14、流月剑舞 “一树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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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花解语才起身梳洗，便有逍遥女弟子前来敲门，说是掌门通知要召开逍遥大会，所有逍遥弟子须速速赶去前厅。
花解语禁不住又要暗骂：你们聚众开派会，叫我去做什么？早餐也不让人吃！
磨磨蹭蹭挨到“会场”一看，整个前厅早已齐整整站满了逍遥弟子。那青云子则正襟就坐于厅堂上方银色龙纹椅上，一改往日的邪魅慵懒形象。
见她进来，青云子环顾厅内弟子一圈，正色道：“今年八月十五，便是江湖中三十年一度的论剑大会举办之期。依照惯例，我逍遥谷需派三名弟子前往苍山参赛。二十九年前，我派由师傅、无忧子师伯及无机子师叔前去参赛，现如今三位长辈皆已相继离世。本届论剑大会经由众师弟师妹推举及投票后一致决定，逍遥谷将由我，二师弟龙鸣和花解语参加……”
未待他说完，又一次被雷炸到的花解语立即举起右手使劲挥动起来：“我抗议！我抗议！严重抗议！”
青云子不得不停住，并示意她说话。
花解语清清嗓子，提高音量，激动道：“我不同意！第一，我不是逍遥弟子，没有义务代表逍遥派参加什么‘论贱大会’！第二，你们要我去，分明是想叫我去当炮灰，去送死！你们太不厚道，我不干！”
见她反应激烈，青云子眉峰微皱，沉声道：“你要成为逍遥弟子，这有何难？稍后散会，你去师傅灵前上柱香，拜她老人家为师便是。至于大家推举你，那便是认可你，认为你担当得起此项殊荣。你虽未正式拜入逍遥门下，然而你我也算有师徒之实，作为逍遥弟子，难道你连逍遥的存亡都不关心？至于‘送死’一说，有我在，你大可放心，你死不了。”
“对啊，花姑娘，你的洛神凌波出神入化，除了掌门师兄，我等皆是望尘莫及。参加论剑大会，逍遥派非你莫属啊！”男弟子甲赶紧接过话头游说起来。
“那是，花姑娘又有掌门师兄亲自指点，武功造诣自是我等无法比拟的。”男弟子乙也赞成道。
“对对，二师兄也是武功高强，有你二人与掌门师兄配合，我们逍遥派本届定能夺得第一！”男弟子丙附和道，脸上一派向往之色。
“我等一致同意让花姑娘和龙师兄配合掌门师兄代表逍遥谷参加论剑大会！”男弟子丁高声作出最后总结。
“我们不同意！各位师兄不要被她的外表所惑，她来逍遥不过几月，怎么能担如此大任？”在结论几乎成定局时，女弟子甲突然站出来反对。
“莫要丢尽了我们逍遥的脸！”女弟子乙斜了花解语一眼，也极为不屑地道。
“还夺得第一呢，听说上一届师傅他们出马，都没拿第一呢。”女弟子丙“嗤”了一声，低声咕哝起来。
“就是，咱们逍遥派又不是没人了。”女弟子丁赶紧接着附和。
“她不能去，难道你们能？你们谁敢保证自己能为我派夺得有用的名次？”男弟子甲眼见众师妹纷纷出声反对，气得他满脸涨红，忍不住愤怒地反驳起来。
“……”
他此话一出，众女顿时不知如何言对。
厅堂中沉默片刻后。
“反正我们不同意，我就不相信她能比我们强！”女弟子甲抱紧怀中长剑，坚持反对意见。
见那女弟子如此反对自己参赛，花解语心里暗暗好笑。她猜想，这人如此坚决，肯定不是真的为了逍遥的荣誉，而是，她根本就是在吃飞醋。逍遥谷上下谁不知道她暗恋二师兄龙鸣啊！如果换成自己跟别人搭挡参赛，她一定不会这么大意见。
花解语原本对那“论贱大会”兴趣缺缺，然而经他们这样一闹，倒激起了她几分兴致，如今倒还真想去见识一番了。
正在暗暗思索，却见男弟子甲已出列上前一步，对青云子拱手一揖，恭敬道：“我等还请掌门师兄定夺，我等只听掌门师兄的。”
青云子收回一直锁定在花解语身上的探究目光，优雅起身，看向一直沉默的龙鸣：“二师弟，你有何看法？”
龙鸣恭敬答道：“龙鸣但凭掌门师兄安排。”
青云子满意一笑，转向众人：“既然二师弟没有异议，那便好。我也知道，各位师妹反对，也是为逍遥派好。师妹们反对的理由是：花姑娘武功不行，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既然我们都有此担心，不如干脆进行一次比武，先试一试再做定夺，大家以为如何？”
未待众人反应，他又接道：“比试分三场，二胜一负，如果她输两场，即刻出局，论剑参赛人选另定。”
停顿了一下，青云子突然看向女弟子甲，面上似笑非笑，不疾不徐道，“九师妹，你来与她比第一场，如何？你攻，她守，如果你在三十招之内碰到她，便算她输。”
说罢抬眼，对花解语点了一下头。
花解语对武功虽向往，却一直并未真正热衷，如今见到有人想挑战自己，她既不想退缩丢面子，又想到自己所学的洛神凌波步法确实奥妙，不由也信心满满起来。
她挺了挺胸，大步走到厅堂中央，学江湖大侠抱拳，对那位“九师妹”一拱手，一声“请”说得颇有江湖气概。
厅内弟子纷纷靠边让出场地。
九师妹则干脆跳过礼数，直接拔剑辟向花解语。
花解语也不敢怠慢，凝神施展起洛神凌波步法，翩然躲过第一剑。
接下来二女一个疾挥猛砍，招招狠辣。一个轻松躲避，姿态翩跹，犹如穿花弄蝶。
二人你追我躲，过了早不下五十招，九师妹仍然没有碰到花解语半片衣裳。
一旁观看的男弟子们见都过了五十几招，九师妹还不肯停手，早就看不下去了，就连龙鸣都脸色微变，忍不住沉声提醒道：“九师妹，第五十八招了。”
九师妹咬牙收剑停手，恨恨看了花解语一眼，转身走回众女弟子中间。
这边花解语早已累得暗暗喘气。虽然那“九师妹”伤不到自己，可是被她猫捉老鼠一样老追着跑下去，自己早晚要吃不消的。多亏二师兄及时出声喊停，不然等下累到躺在地上喘气那脸可就丢大了。
等气息稍稳后，一向感恩图报的花解语忙向龙鸣投去十分感激的一笑。
龙鸣淡淡点了点头。
当然，这一笑一点头，又惹来了九师妹极不爽的一哼。
将众人表情尽数收至眼底后，青云子悠然一笑，缓缓开口：“既然花姑娘已胜出，那我们接下来进行第二场比试。本场由二师弟与她比，此次改由花姑娘攻，二师弟守，同样是三十招之内，如果花姑娘能碰到二师弟身上任何一样东西，就算胜出。”
花解语暗暗叫苦，这“二师弟”可是谷中除了青云子以外身手最厉害的一个，别说三十招，就是能拖上三百招，自己也未必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花解语还在皱着脸叫苦，龙鸣却已在场中站好，等她。于是她也只好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走上前，慢悠悠摆好姿势，两手抱拳。
正当大家都以为花解语要行礼时，她突然迅速使出逍遥折梅手中的最后一招“逍遥折梅”，闪电般探向龙鸣胸前就是一抓！
包括青云子、龙鸣，甚至她自己在内，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使出这一招。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临时起意的一招，竟然让她得手了！
花解语惊愕地看着自己紧按住龙鸣左胸的右爪，掌下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被抓之人胸膛上结实的肌理和心脏跳动的频率。
正当她在侥幸而尴尬地思索着不知自己算不算胜出时，腰身忽然被一只手勾住，扯向一边。
“你提前出手，有违规定。本局无效。”青云子语气凉凉，揽住她腰身的手也随即一松。
“那我们再打过？”花解语仰头看他，心中既有失望，又有些心虚。
“不必。最后一局，你跟我比，赢了就算通过。”青云子别开眼，语气平平，面无表情。
“什么？不不不，我连你的一脚趾头都打不过，跟你打？我又不是想挂。”
花解语连忙摇头又摆手，脚底抹油滑向厅门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眼前紫影一闪，她已被人抓住右臂又扯回原地。
青云子低头盯住她，声音压低，语气微怒：“怎么这般没志气！莫不是怕输了没面子，从此不敢抬头做人？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脸皮这般薄？”
花解语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丫的用激将法是吧？得，姐姐我还就吃这一套，我脸皮是厚，我还就不怕丢脸了。比就比，我就不信你真敢一掌打死我！
青云子见她面上神色，便知自己激将法已奏效，心里暗暗笑了一下，把头压得更低，几乎附在她耳边耳语般道：“流月剑舞。”
花解语愣了一下，也学他压低声音道：“可那流月剑舞，我最多只会三招啊！而且一招都还没练熟。”
“三招足够了。记得要把动作使完整。”
青云子说完直起身，换上严肃面孔，对众逍遥弟子说道：“刚才那一局，花姑娘趁二师弟未防备，提前出手，违反规定，所以不作数。下面我与她比上最后一局，如果她胜出，论剑大会之事任何人都不得再有异议。”
众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而花解语早在场中站定，她缩着肩，心中暗想，既然牛鼻子这么胸有成竹，那他必定有自己的打算。他应该是想放水，即便不是，自己栽在顶级高手剑下，也不算丢脸。她边想边摆好从电视上看到的最最经典的架式，只等青云子前来开赛。
青云子睇了一眼她堪称不伦不类的姿势，低低一笑，拔出手中长剑，递给她。
花解语接过，执剑向空中挥舞了两下。这把剑虽然还是那么重，但总算是勉强能够使用了。
“我开始了？”
“嗯。”
花解语右手执剑，左手食中二指摆出剑指造型，慢慢沉腰蹲成马步，在自认为姿势完美无缺后，右手出剑斜斜指向青云子。
旁边众弟子忙鼓掌大呼漂亮。
花解语囧了囧。其实她是要直削青云子的，谁知道剑被推出去后却自己变成斜指了，还漂亮呢，汗！
众人赞叹之声未落，只见青云子已轻松避过剑尖。
花解语也不撤剑，双脚交替上前，追着他又是一刺。
青云子紫影一闪又避开了。
花解语接下来却不再向前刺了，她双手握住剑柄横过剑身对准紫影就是一劈！
然而这次青云子非但不躲，只用手中剑鞘轻轻一挡，花解语便被他的力道逼退了好几步！
花解语不由有些心急，暗想你这样猫玩老鼠一样，就是打到明年我也胜不了你。大姐我还没吃早餐呢，可没力气陪你耗。你要放水就赶紧的，不然休怪姐姐我逼你，嘿嘿。
又过了几招，青云子还是没有丝毫要放水的迹象。于是花解语干脆收剑撤身，在场中站定，不言不语盯住他。
青云子不解，遂上前来正欲询问，花解语见他走近，心下暗喜，右脚猛然飞起直直踢向他——某个部位。
结果想当然尔，脚又被人家扣住了。
青云子倾身向她，压低音量：“你就只会这个？”
她也不以为意，小声回道：“我又不是真的要踢你。要放水就快放，我饿了，再不吃东西就要出人命了！”
青云子甩开她右脚，咬牙道：“放水？放什么水？你这女人，你所有的本事中，就数吃功第一！赶紧用流月剑舞！”
语毕闪身跳离她一米距离之外，站定。
花解语嘿嘿一笑，重新举起剑，先在他身前胡乱虚晃一招，然后迅速沉腕推剑削向他颈侧。
青云子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等她削。于是花解语趁他闪身而自己剑招尚未用老时又迅速抽手撤回，同时稳住左脚，右脚趋前朝他袍摆处一扫，待他闪过，又将剑朝他头顶砍去。
由于身后是桌案，青云子不便后退，只好矮身躲过剑式。哪知他刚蹲下身，花解语却不再往下砍，而是改为双手握剑直直指向空中挽了朵剑花，然后用尽全力劈下——
啪——
寒光闪闪的剑身不偏不倚打在了青云子左肩上。
随后，旁观人群中炸开了锅。
“哇，花师妹你太厉害了！连掌门师兄都被你打败了！”
“咱们逍遥的武功，果然博大精深，千变万化。”
“对对对，用得好，四两也能拨千斤。”
“本届论剑大会，我逍遥派必夺第一！”
“……”
“……”
“花师妹，你刚才最后那招叫什么？使得实在是太好了！”
众人渐渐平静下来后，男弟子甲满脸崇拜，激动问道。
“是啊，叫什么呢？这不像是我们日常所练过的招数啊！莫非是花师妹自创？花师妹果然冰雪聪明！”弟子乙也竖起大拇指赞道。
“呃……”
花解语狂汗了一番，对几位男弟子的询问根本是尴尬得不知如何作答。自己的招数使得是漏洞百出，此次“赢”得更是破绽百出，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青云子放了水好不好？还“自创”呢……
面对众逍遥弟子万分期待的眼神，再看青云子一脸似笑非笑，打算将猫腻深藏到底的表情，花解语不禁暗暗抚额叫苦，憋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得意笑道：“这剑招嘛，确实乃我自创，招名取自一句诗文，叫‘一树梨花压海棠’。你们看，这剑银光闪闪的，是不是很像洁白如雪的梨花？”
“嗯，的确像。”弟子乙研究了一番剑身后，严肃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皱了下眉头，心里忍不住疑惑着：这梨花是有了，那海棠呢？
弟子甲未知他心思，自顾思索了半晌，也跟着点点头：“一树梨花压海棠，有气势，果然妙！”
花解语暗暗擦汗，还好这帮人好像并不知道“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典故，如果他们知道这句诗原本指老牛吃嫩草，看他们还说不说“妙”。
于是从此以后，江湖中人又多了一项谈资，那就是逍遥谷女侠花解语武功如何如何高妙，仅在十招之内，便以一式千变万化、博大精深的“一树梨花压海棠”打败了风流潇洒、名满江湖的逍遥派掌门、武林中久负盛名的年轻俊彦青云子少侠，这样的武学造诣，简直可与当年在苍山论剑大会上问鼎第一高手称号的上官无敌一拼高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流月剑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