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晓 人类的悲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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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带来的更多是忧愁与孤寂，路上行人落两旁，带来无限的伤愁与寂寞，与世界融合。〕
天空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地上，泛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水纹……
在无人的街道上，在几乎慎微的灯光照耀下，少年的身影显得无比孤独。
雨水打湿了衣裳，透过了单薄的衣服滑进了身体里，一阵透凉传入，少年只能缩了缩。
不知是老天来的应景，还是刚刚女孩那慌张的眼神，少年觉得身上无比的沉重，他缓缓蹲下来，靠在了路边的电杆上。就这样靠着，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重度抑郁症。”
“好的几率甚微。”
“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小晞……你怎么在门口。”从问诊室出来的女孩显得有点惊慌，“你……都听见了？”
“多大点事。”沉晞靠上了旁边的墙，显得有点慵懒，目光却撇开了，看向那长长的走廊。医院里的场景触目惊心，银白色的座位上坐了一排又一排的人，这场景真"熟悉”啊。“呵”
“那你……”
“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女孩沉默了会，低下了头，希望沉晞没法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鼻子却先酸了，强忍着眼泪转过身。
沉晞只当她默认了，便转身离开。
女孩慢慢地走到了玻璃墙边，靠在上面，突来的悲伤让她显得很急促，几乎是崩溃。女孩抽泣起来，缓缓地蹲下来，手捂着脸，把悲伤都发泄在了这一刻。
“医生，我弟弟一定……可以治好的。”平时那个坚强无比，总是爱笑的女孩在这一刻也似乎变得无比脆弱。
“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治好他。”女孩充满星光的眼神里流露出坚定的神色，“因为我是他姐姐。”语气也依旧坚定无比。
回想起那句话，对于此时寒到发自内骨的沉晞带来了一丝丝的暖意。他哈出一口气，却也温暖了这寒冷天气。
天气逐渐变睛，头顶上却倒映下来一块影子。突如其来的黑暗，遮住了少年所剩无几的光线。沉晞抬起头，望向了那个人。
“哥”
“……是你吗？”
女孩无奈的伸出手，一把他拉起抱住，“是我……”女孩流下的泪水再次打湿了少年的衣服，少年依靠在女孩的身上，表情安心极了。但滚烫的脸颊透过女孩的衣服，让她无法安心下来。
女孩缓慢的蹲下把沉晞托在身上，熟练的背了起来，“你安分点，不然不要你了”女孩把声音压低故作严肃道。
“嗯……不要。”说完便抱得更紧了。
“诶诶诶，我要喘不上气了。”
—— ——
阳光从男孩背后照射下来，地面上还留着积水，还有一些细小的雨点从天空落下来，滴到了沉晞的脸上。
沉晞抬眼望了望眼前的男孩，阳光细打在脸上，男孩好像发着光。他伸出了一只手，身体半弯了下来。
“你好。”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男孩笑的灿烂无比，温暖了沉晞整个后半生。
“嗯！”
“哈……哈哈。”沉晞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四周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靠在床边的女孩。
女孩像是听到这个动静，从床边撑起来，哈了一口气。“你醒了？”
“别动，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你发烧了，要好好休息下……”
“白慕。”
“嗯？不叫姐了？”女孩靠在桌边，手托起了杯子，撑着手臂。外边的路灯隐隐约约的照射进来，给黑暗的房间带来了一丝丝的光亮，也照出了白慕脸上微微变化的表情。
“我刚刚……梦见我哥了。”
“……嗯。”
“我知道了。”
说完转过身，重拿杯子倒起了水，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水流的声音。
“我……”
“姐不怪你。”白慕打断了他讲话，从桌边走了过来，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桌上便离开了。
然后，传来了一记重重的关门声。
“哈哈，还是老样子。”沉晞自嘲的笑了笑。
————
问珍室传来一阵敲门声，“请进。”医生头也没抬，继续看着病历档案。“什么事？”
“我来复诊。”沉晞缓缓的推开门，寒气扑在脸上，不禁打了个哆嗦。
医生抬起了头，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十分的英气，但也可以看出很有资历。
“你……是那天女孩的弟弟吧”
“嗯。”
长得一点都不像呢。医生回想起昨天女孩的模样，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诊断没有任何问题。”
“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仿佛不想多说，继续翻起档案。手停留在一张熟悉的脸上，又抬起头望了望。
“沉晞……？”
“是我。”
沉晞一把拉过桌前的椅子，一连贯的坐下来，靠在上面，摇了摇。
“什么事，说吧。”
沉晞只哈哈笑了几声，坐直了身体，把手交叉在面前盯着他看。
“我想让你隐瞒我之前的档案病历。”说完一把拉开椅子，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想让你姐知道？”
“嗯……算是吧。”
“我这样做有任何好处吗？”
“随你。”
顺手拉开了前面的玻璃门，摆了摆手，离开了。
“真是有缘啊。小希姐，你说是吧？”目光便随之移动到了桌上的相框上。
……
—— ——
天已经亮了许久，房间里却依旧在黑暗的笼罩，只有从那几乎拉死的帘子偷偷溜进来的一线光亮。
沉晞却不是因为天亮而醒的，房间些许闷暗的空气足已让他喘不上气。他大口呼吸着，如果这是冬天的话，前面理应出现几团热气。
他头疼的厉害，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淋了雨，脸全都红了起来，也使不上一点力气。他看向那微弱的光，用尽力气向那里靠近。
早上的空气还有些许潮湿，也让沉晞感觉到寒冷。
“我是爸爸。”一个小男孩从孩子群里站起来，微微俯视的看着他们，好像真的比他们高大些。
“你，你来当妈妈。”男孩用手指着一个扎着小马尾辫的女孩，女孩低着头，肉肉的脸颊和耳根泛起了微红。
“不要。”小声发出哼的一声，转过头去背对着男孩。
女孩的反应让其他孩子都笑了起来。“乐乐又去调戏小美女了！人家都不理你哈哈哈哈。”孩子们笑成一团，只有那个叫乐乐的小男孩气鼓鼓地走出孩子群。
人类的悲欢好像从不相通。听着外面传来一阵阵孩子的笑声，沉晞的脸上却泛不上一丝丝的笑容。
头痛，痛的可怕，外面的声音也渐渐淡出脑海。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一丝一丝，不间断的流下。闭上眼睛，世界也就变得黑暗。
好像……好像记得姐姐说过，自已也是这样的。调皮，喜欢逗女孩子，喜欢站在人群里，喜欢出头，喜欢…喜欢别人注视自己。
我是那样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沉晞绝望的睁开眼，那束光也随着风一点点扩大。他伸出脚，再次用力向那走去。
碰到地板的瞬间却也因为无力，倒了下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得病。为什么是我，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不记得了……以前什么样不记得了，只记得很痛苦，很难受，想逃走。
摔下来的瞬间撞倒了旁边的桌子，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一声闷响，放在果盆里的小刀啷当的摔倒地上。
你说上天是故意的吧，或许在暗示着什么，那冰冷的，无声的倾诉的什么。外面的风也渐小，光也隐藏起来，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只留下一丝却也可忽略的光线。
带着微微的发抖，沉晞拿起了那把刀。刀上印下了一个极其憔悴的面容，带着血丝和那大颗的星光，顺着面部的轮廓流下来。
这一刻沉晞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变得那么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刀眼无情，却又那么温柔，因为这也许可以带给一个人解脱，死了好像就没那么痛苦。
那个阳光向上，眉眼带笑，总是在意别人感受的男孩从此从世界上消失了。
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谁在意啊。
风漂泊不定带着窗帘，卷入了一丝清新的空气，也许在和他告别。
沉晞闭上眼睛感受这一丝温暖，这个世界最后一丝温暖。光也懒洋洋的爬上眼皮，世界也就没那么阴暗了。
光斑斑点点的照射进来，也带着随树拂动的沙沙声，孩子们的笑声也依稀的传进来。
“乐乐，别生气啦！我陪你玩。”一个穿着深红衣服的男孩走到乐乐旁边坐下，一个娇小的身体带上红衣服上黑色的点点像一只七星瓢虫。
“哼！”乐乐气鼓鼓地偏过去，像刚刚那个小女孩一样，小小的身体带稚嫩的声音显得可爱极了。
男孩显得有些手无足措，犹犹豫豫地伸出手。背对他的男孩一抽一抽的，竟然卑劣的笑了起来。
男孩意识到被耍了，抱着手臂气愤地背过去。
“生气啦？哈哈哈哈。”乐乐转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却不减笑意。
他们说的不错，乐乐果然是个坏男孩。
沉晞沉吸一口气，他并不向往外面的世界，却在这时羡慕起两个小男孩。
男孩们的笑声顺着风，带着光进入沉晞的世界。他伸手捂住脸，眼泪依然止不住的往下流，不同的是这次带着一丝苦笑。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吗？下次问下姐姐吧。
可是绝望的心情还是涌上心头，难以抑制的举起那把刀，那把或许可以带来解脱的刀。
风渐渐弱了，但还是带下放上桌上的薄纸，恰好落在了刀上。
行如流水，落笔如云烟。白慕的字十分秀气，铿锵有力，写下这行字的心情不言而喻。
“姐姐永远陪在你身边”
姐姐坚定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一直十分坚强，坚强的挺着一切，直到昨天病例报告出来的瞬间……
现实打击人的力量真是强大啊。
沉晞把刀甩到旁边，泪水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也无声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