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の造夢人》veganvampire

3、意外離別 過了許久，

　　出門那會，安主動勾住我的腰讓我又莫名的愣了愣。別小動作啊！我不得不事先警告一下這個淘氣鬼，我的腰經不起折騰。她則瞄了我一眼，輕巧的躍上車，身手比上次敏捷許多。我嘛，當然只能老老實實開車門，把腳放上，坐好，我可不想毀了這身衣服。

　　“我們去哪？”車正拐向西，上了坎帕斯公路，這裡2公裡內幾乎看不到居民區，只有道路兩旁稠密的冷杉從眼底下飛速掠過。
　　“沒主意，其實我只想透透氣，”搖下車窗，任憑溫熱的季風吹亂我的頭髮，右手就那樣支著腦袋望著遠方出神。
　　“佐伊, 你好像不同了，”安若有所思的滑進一張CD，車內緩緩彌漫Life In Mono的女聲，而我的心也隨之沉寂。
　　“嗯？不同了？呵……是我換了髮型吧，你的身手不也敏捷很多嗎？”我隨意回了句，心似乎飄了很遠。
　　“不，我的意思是，不是外在的，而是……”她的聲音很小，還是打住了沒續下去。

　　汽車剛駛入弗裡斯第五街，眼前的景象就讓我吃驚好一陣，我真難以置信這裡幾乎全變了，之前充滿異國情調的風情街幾乎散了元神，被清一色的古玩小鋪所取締。
　　“這裡，這裡怎么全變了？上次和彼多來的時候，我們還在6號café小呆了一會，我還惦記著那杯獨特的格陵蘭之戀呢！”在我看來那些才沒過多久的事這會卻老想不起日期。懊惱。

　　“走吧，”安平靜的挽著我的手，過了隧道。
　　“哦，對了，剛剛你說什麽？我最近老忘東西，出問題了麼？”鬱悶的推開門，我們進了一家標著La fonte di idee的小店。
　　“是有些不同，但我暫時說不上，”她側目打量著我，好像我們頭一回認識的樣子。
　　“你把我搞糊涂了，安，我就是我，能有什麽不同呢？好吧，那我們得好好熟悉一下才好。”我沖她笑了笑。
　　“你喜歡這嗎？”看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東東時，安問了個完全不沾邊的問題。
　　“嗯？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正擺弄著一個帶金邊的匣子，心裡琢磨它什麽材質來著？只是當看到上面用鉛手寫的$100的標價，我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這也太貴了吧，不是麼？”
　　“我是說，你怎么選擇這鋪子，瞧，這樣的店在第五街多得是，但為什麽你就進這間？”安繼續自己的提問，眼神有點逼人。
　　“啊？什麽爲什麽？因為直覺要進來看看……嗯哼，就這樣。”放下匣子，我轉頭看向她，自然無比。
　　“如此簡單，”安看著我一臉急躁，“但你沒發掘這裡一切都經已改變了嗎？這裡不再是異國風情街，就連一絲café的氣息都不存在。”
　　“這有什麽問題？”攏了攏垂下的髮絲，我笑著，“當然，如果你討厭這的話，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推開小鋪的門，心被暗中刺了一下。
　　“我要怎麼說才明白，有些事情過了就過了，佐伊，你沒必要堅持！”

　　天，不知幾時經已沉緩下來，半空飄落浮躁的雨；風，沒有狂怒，至少在暴雨來臨前夕。
　　我完全沒料到安會如此激動，因此一時愣在那，腦海一片空白……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輕歎了一聲，“只是我不想看著你就此沉淪下去。”眼睛充滿溫柔和憐憫的光。
　　“別說了，安，別說了！”顫抖著，我把頭塞進情緒失控的懷裡，“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但就不能一輩子隱瞞嗎？”心臟被毫無預測的撕裂，我咽下上涌的鹹腥。
　　安愧疚的低下頭，伸出的手在後悔剛才的衝動。
　　“可以告訴我爲什麽記憶要一點點擦除？我甚至記不清我們約會的日子。憑什麽是我？！憑什麼！”我叫喊著一頭紮進大雨滂沱的街道。逃離，一再遠離……是，我討厭安的坦白！討厭她傷人至深的坦白！

　　淚是沒有開關的閘口，混著冷雨一再模糊我的視線。我辨不清前方的路，或許說，我根本就不想辨清。機械的扭曲的奔跑是唯一可做的事！一切都不再重要了，破滅的心在頃刻擊得支離破碎，身體，靈魂，意識因某個殘缺再無意義可言。我要的只是留住那條唯一的繩索，只是它經不起脆弱的手指……

　　“算吧，安，我不想自私。”角落裏，彼多光潔的臉慢慢顯現，眼眸因哀傷而失色，他一直倚在黑暗裡。
　　“這太殘忍了，不是嗎？”安雙手交叉胸前，很不贊同的盯著他。
　　“或許……但這是最好的方式，她不屬於我們……”彼多扭過頭，艱難吐出最後那個字，“她應該去莫利……”
　　“爲什麽？彼多！相愛的人不該在一起嗎？爲什麽你可以輕易放棄佐伊呢？”安依舊盯著彼多，審視他臉上閃過的每一個神色。
　　“不！”彼多低下頭，語氣很堅定，“我沒放棄，我會永遠愛她，藏在心底，但這不代表佔有，如果所謂的真愛是賠上她的命……我絕不允許自己這麼做！”安看到他眼中的怒火。
　　“我以為你不愛她了，”舒了口氣，安依舊咄咄逼人，“你以為你的決定會讓你愛的人幸福嗎？那些你自以為的決定！”冷笑著，雖然她是一直那麼敬愛她的哥哥。
　　“安！”彼多咆哮起來，“難道我要她去死，就為了和我偷生？！”沉默，只剩沉默，彼多緊拽的右拳，隱隱凸顯靜脈流淌的痕跡。
　　“對不起……我，”安後悔剛才的魯莽。
　　“沒事，”彼多摸了摸安的頭，眼裡沒有一絲責備，“我只有刪除她的記憶，讓她遠遠離開，漢娜才肯罷手……”
　　“要是不管用？要是這個方式反而傷了她？”
　　“別說了，我們回家。”過了許久，他才發動引擎。心臟默念“我會在別處遇見她……”
　　“好吧……”安看向窗外，車子正飛速離開弗裡斯第五街……只是這光景越發悲涼。

　　回程安靜無比，反而是Heilig的節奏顯得格格不入。彼多把頭側向窗邊，一動不動，除了偶爾緊握拳頭可察覺到他變換的心思外如同雕像一般。
　　佐伊現在怎樣呢？看著愈加陰沉的天色，暴雨瘋狂的擊打玻璃，安一刻都靜不下來。
　　到家了。
　　對比室外的冷清黑暗，室內的溫暖從門廊便流瀉開來。彼多“嗖”的跳下車，一臉平靜，讓人壓根沒想之前發生的事。
　　“謝謝你，安！”他擁了擁安的肩，隨即推開這扇迎接他多時的大門。
　　年前的記憶依舊清晰可見，那是佐伊第一次來；而就在此前兩天她還剛剛呆過，室內甚至還嗅到她縈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