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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 遇刺 想动我袆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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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洛城果然名不虚传,金秋时节竟也是繁华似锦美人如云,人流嘻嚷的大街上一点冷秋凄迷之感都没有。夜晚的雪洛城更是歌舞升平,护城河上花灯游船觥踌交错,也不知演绎了多少风流韵事人间苦乐。
伊雪端着酒杯坐于船头,浏览着河边缓缓流动的灯红酒绿喧嚣情世,悠扬的琴瑟清幽的歌声随风隐隐而来,如泣如述。
“公子,酒温好了。”一声稚嫩的童生粘粘地传来。伊雪转眼看去,好一个可爱机灵的小船童,不由想起了言午,笑问道:“小少爷今年几岁啦?”船童抬眼,一双清澈如墨的眼瞳望向伊雪,笑着答道:“六岁。”墨音也凑着热闹:“船家好福气,有个这么个伶俐懂事的少爷。”摇撸的船家呵呵笑着,一脸憨厚,语气中却是小小的得意和浓浓的伤感:“他长得像他娘,可惜他娘去世的早,不然,他也不必跟着我上船奔波。”伊雪望着船童,问道:“有名儿吗?”船童看了看船家,见船家呵呵笑着,便转向伊雪,一脸认真地答道:“娘给舟儿取了名儿的,叫乔舟辞。”
伊雪微愣,好名儿,看向船中其余三人,四人目光交汇。略一沉吟,该又是怎样的一个故事一段姻缘,逝者如斯,船家夜夜穿梭于这潺潺流水习习夜风中,对于曾经的欢歌笑语眉目相传又该是怎样的缅怀,然,一切仍得继续。望着舟儿忽闪忽闪的双眼,伊雪再无心情开口,转眼看向岸边,青岚九初墨音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时而不时间杂着舟儿粘哝稚嫩的童音。
伊雪靠在船舷,漫不经心地望着迎面而来的一艘游船,船上红色纱帘随风轻轻飘动,船头红色灯笼微微摇晃,两船相错之时。九初眼光一凝,手中酒杯咻地飞了出去,一声清喝:“雪儿过来。”伊雪微惊,立刻动身,却也晚了半步。船上顿时一片混乱。
伊雪静静地站在船头,颈上是一把雪亮的利剑,剑上缠绕着数条银丝。身后之人一身鲜艳斑斓的华袍绝色妖冶,九初右手五指紧紧扣着银丝,淡若春风。青岚墨音被数人牢牢困住,自顾不暇。伊雪转眼看到了凌乱人影剑影中躲在船家怀中的舟儿,清明的双眼中满是恐惧和无措,手不由微微发紧。
“别动。”脖子上的剑近了几许,寒意更深了,身后的人妖媚一笑凑近耳畔,“我知道你会使毒,别妄想了,美人儿。”九初扣弦的手往后一拉,对方眼角一挑,看了过去,九初轻然笑着:“不知千面郎君这,又是哪一出?”千面郎君笑得更艳了,目光妩媚地扫过打斗的墨音,轻声道:“其实,与花公子并无太大瓜葛。区区只是接了这雪美人儿和那,浅音公主的暗杀令,而已。”
“胃口倒也不小。”
“过奖。花公子真要插手?”
“不敢,不过能与千面郎君切磋切磋却是九初梦寐已久的事。”
“哦?想不到花公子竟如此思慕区区,实在令人欣喜。”
“好说好说。”笑意流转杀气愈浓,九初已极速之势甩出数条银丝,千面郎君拉着伊雪挡在身前飞快移动身形,片刻之间已过数十招。伊雪下的毒却丝毫没起作用,看来对方已摸清了状况,有备而来。正思虑间,一道剑光由背后破风而来,霸道之极,千面郎君心下惊疑,慌忙闪身躲过,剑光扑面而来,一恍神间,手中胁持的人儿却已易主。正待抢时,漫天银丝追了过来。
“想动我袆天的人,也得先打个招呼不是?”
当即,场中四人只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数道神色各异的目光砍了过来。怀中伊雪咬牙冷哼一声:“小心毒死你。”袆天轻慢一笑,附耳道:“下得了手?”伊雪呼吸一滞,只好道:“真想帮忙就别闹了,把那妖精赶走。”“我要去了,你不又得落他手里了。所以,我就待这。”理直气壮坐山观虎斗。
伊雪无奈一笑,给了袆天一肘就要冲过去,袆天连忙拉住,道:“你过去只会让他们分心,放心吧,赢得是我们。”伊雪白了眼袆天:“谁跟你我们你们的?要看戏,岸上多着呢,自个儿凉快去。”“呵!”袆天似发现稀奇般,两眼发光,“看不出你竟这般伶牙俐齿,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
“小兰!”
话未说完,就被猛然推开,伊雪冲了出去,袆天立马跟了上去,一剑刺向千面郎君。就在方才二人说话的当儿,九初舞着银丝缠向千面郎君,另一手的银丝正欲取其性命之时,千面郎君眼疾手快一把拉过青岚挡在了要害处,却不料,九初并无任何犹豫,银丝穿过青岚身体直取千面郎君咽喉。千面郎君见势不妙慌忙扔下青岚,脖子上数条不深不浅的伤口顿现,险险躲过袆天堪堪而来的剑锋,飞离游船上岸,“天门花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受教受教!”消失在了阑珊灯火中。
伊雪抱着鲜血淋漓的青岚,声音微微颤抖:“小兰?小兰?别吓我……”青岚忍着剧痛,虚弱地看着伊雪吐出一句:“没……事儿……”便晕倒在怀。伊雪眼泪立马涌了出来,忙满身翻找药丸。
“花九初!”一声怒吼!墨音上前一把揪住九初的领口,红着眼嚷道,“你明明都已经看到了泽兰,明明就可以收手的,为什么?”九初直直地看向墨音,开口道:“为什么?你看不出吗?”墨音道:“泽兰不是路人,不是跟我们毫无关系的人!何况我们已经不是春……”“他是谁跟我花九初无关。”九初明眸一沉,抢白道,“被对手胁持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墨音顿时哑口无言,脱口便问出一句:“那如果被胁持是我呢?”剪水眸色加深,紧闭的双唇硬生生地吐出一句:“有区别吗?”
其实墨音话一出口便懊恼了,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但对于九初的答案心里还是有一丝期盼,却不料等来这么一句反问,心立马沉了下去,一片空然,不由自嘲一笑,放开九初,呵呵笑道:“忘了跟你花九初讲情义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我竟然忘了……”九初长袖中的手已是越握越紧,墨音啊墨音,就算天下人都恨我负我,为什么连你也如此不能理解我,竟然问出这么一句,过往的种种你真的没往心里去吗?眼神微转,轻声道出一句:“算我错待你了。”墨音心中微动:“彼此彼此。”
突然一声大哭传来,船上众人忙闻声望去。“舟儿?”伊雪声音又惊又悲。船家倒在血泊中,想来舟儿此时应刚从惊吓震撼中回过神来,被牢实地护压在船家怀里哇哇大哭。伊雪不由一阵惭愧,只顾着自家的事情,却忘了如此骚乱必将波及旁人,上前轻轻抱住舟儿,轻声安慰道:“舟儿乖,舟儿不怕。舟儿,对不起,对不起……”一直冷眼旁观的袆天见这船上情形,一个重伤不省人事,一个沉溺伤痛亏欠,两个别扭之极,还有一个哇哇大哭的六岁遗孤。唉,看在曾经的救命之恩上,就再帮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