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20、第19章 你却回来了 缓缓流淌缤

　　秋娘走出房门，身后屋顶传来一阵响动，愕然回眸。秋娘只觉一阵耀眼的目眩，阳光水泻而下，缓缓流淌缤纷光晕间伊雪依旧一袭月白，墨玉般的眼瞳中一抹轻笑隐隐灵动，刹那见尘世喧嚣犹若灰飞烟灭。
　　“秋娘？”伊雪纵身而下，见秋娘神色黯然，便疑惑地凑上前去。秋娘闪开伊雪的目光，掩饰一笑：“伊雪姑娘，怎么老是好好的大门不走，偏得上房顶。”伊雪直起身，得意洋洋地一笑：“谁让我轻功了得，看到的都是屋顶呢？”秋娘哂哂一笑，神色微转，低声道：“伊雪……有件事……得——”伊雪心中一紧，忙拉住秋娘：“怎么了？是不是云楚出事了？嗯？”秋娘仍低着头，摇摇头。
　　伊雪微松了口气，笑道：“那是怎么了?”秋娘抬起头，眼中已有水色：“伊雪，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你帮帮我好吧，一定要帮帮我才是。”伊雪微惊，忙道：“秋娘，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秋娘神色中愤恨顿起：“琉璟，琉璟那个恶魔，你知道吗？”
　　伊雪眼神微凝：“琉璟？”秋娘垂下眼，泪水涟涟：“遇到公子之前，我是个风尘女子，公子为我赎了身。可琉璟硬逼着妈妈把我交道轩辕宫去，否则……”秋娘拉住伊雪，一脸泪迹，“否则他就毁了离歌台，我和离歌台的姐妹一起长大，不能因为我一人而让她们受累的。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伊雪望着秋娘的溢满泪水的双眼，静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秋娘不觉心一慌，别开眼抽泣着。
　　伊雪淡淡道：“离歌台不是已经被毁了吗？还有什么可毁的。”秋娘忙道：“没有！离歌台没有被毁。那一夜的血案，只因浅音一人，离歌台虽受到的牵连，但里面的姐妹……还是好的。”“是吗？”伊雪并没看秋娘，神色淡然。秋娘心虚，揶揄道：“我知道这样的请求为难了伊雪姑娘，但我确实没有办法了，公子不在，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离歌台的血案与琉璟有关系吗？”秋娘不知伊雪怎会突然这么一问，心思一转低声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有点关系吧。”
　　伊雪眉头微皱，思虑了一会儿，道：“哦，放心吧。你的事我自有办法，不用麻烦云楚的。”秋娘抬头疑道：“办法？什么办法？”伊雪微微一笑：“那便是我的事了。”便纵身没了人影。秋娘转身，缓缓拭干泪痕，神色已没了方才的纤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讽愤然，我倒要看看你伊雪有多少本事。
　　伊雪静静地站在轩辕宫外，脸色没有常有的轻笑，轻轻一跃，伊雪便纵身飞了进去。传言轩辕宫内迷阵重重，稍不留意便命丧黄泉，轩辕琉公子更是行事乖戾噬血成性，众多灭门案也只是一夜之间。伊雪轻然飘落院中，脚尖轻触地面，院中的事物便瞬间变幻莫测，伊雪眼神微凝，静静地凝视着四周，身形随之飘动，闪过急速而来的暗器。
　　不一会儿，伊雪嘴角一扬，漂亮的回旋一枚石子随之射出，直中阵眼。伊雪稳稳着地，抬眼迎上一双狭长流恋的眼神，招呼道：“好久不见。”琉璟凝视着伊雪的笑脸，不由笑道：“终于肯见我了？雪儿。”伊雪仍笑道：“你欠我很多解释。我也不追问你要，就用这些解释换一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
　　“离歌台秋娘已经从良，还望阁下别开叨扰。”
　　琉璟眉头轻蹙，看向伊雪正欲反问，见伊雪一脸正气加愤然，不觉一笑，雪儿啊，你还是这么单纯还是如当初的雪娃娃一般，想到这笑意更浓了：“如果是你来管束我，我绝不多看任何女子一眼。”果然，伊雪脸一沉：“秋娘是我朋友，还请阁下给个面子。”
　　琉璟望着伊雪，眼中神色甚是复杂，九年究竟能改变什么能改变多少，你已不是当初那个追在我后面的雪绒娃娃，我也已不再是你抱着撒娇的璟哥哥，原来曾经的所有都已经回不来了，倾尽所有都换不回来了。所以我恨，恨极了当初在场的所有人，恨极了这世上的所有人，我要让这世界变成人间修罗场，让所有人为你陪葬。但，你却回来了……
　　“雪儿。”琉璟沉下眼睑掩住了所有情绪，“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回来的？”伊雪一愣，以为琉璟在扯开话题，微怒道：“要你管。我的那个条件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琉璟低低一笑，仍沉着眼：“你都开口了，我能不答应吗？你的条件我何时反对过。”
　　伊雪心中微颤，琉璟在她受伤后不久便叛出师门，这些年来，一路血腥，但她知道他杀的全是当初在场的人，她想劝他，可青岚说琉璟已不是当初的琉璟，她不信，但那天夜里，她信了，她看到了琉璟杀人的场面，阴沉的夜血红的月，琉璟依旧一身明黄锦袍，雪亮的剑已是粘稠无比，在月光下泛着殷红的血光，曾经会抱着她有着温柔地笑的璟哥哥，此时只是一个月魔，噬血的笑容噬血的眼。
　　伊雪淡淡一笑：“多谢了，告辞。”辞未出口，人便已飞出了院子，不料刚及围墙，一排暗箭便射了过来，躲闪不及，伊雪只好硬着头皮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