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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如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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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早起十分折磨人,那么,早起爬山呢?徐安之家距离南霞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早上六时起床,七时开车出门。由于对道路和导航的不熟悉,只好由徐安之驾车。但她已经许久不曾开车了,一路都是小心翼翼,手冢不曾催她,就是偶尔看向她的目光中略带疑惑。
“好像从来不见你开过车?”
徐安之的注意力全在开车上,嘴巴下意识回答:“因为日本是靠左行嘛!驾照重新学起来很麻烦,而且日本的电车还是很方便的。”
快到九点才到达南霞山停车场。今日有些微风,山脚下还挺凉快。道路两旁的枫树还是绿意盎然,只待到秋天,绿叶渐渐泛红,整座山看上去如火烧,如日落的晚霞,南霞山也由此得名。
树影斑驳,一路往上,蝉鸣愈发翠亮。停在树梢的山雀好奇地向下望,只在人走过时振翅,在空中划过一抹灰。
此时爬山的人还真不少,以中老年锻炼的人居多。徐安之悠闲惯了,早已气喘吁吁。台阶好像越来越高似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几乎是抬不起来了。往上的路越来越难,抬眼看去,阶梯好像高如天际。一开始的好兴致早就被疲惫消磨殆尽,再好看的风景也经不起这样爬呀!
手冢还是精神奕奕,看不出丝毫疲惫。
“安之。”
徐安之抬头看,原来是手冢把手递了过来。他的手指修长匀称,因为长期握拍的缘故,大拇指内侧和手掌侧下方分布着一层细细的薄茧。
“手冢君手上的茧倒比很多网球运动员薄很多。”
手冢缩手一看,“啊,我确实是不容易起茧。”
徐安之尽力往前跨上两步,走在手冢身侧,抬头看他,“那,继续往前吧。”
这也是为了提前习惯吗?凉风袭来,吹起了手冢的发梢,他站定片刻,这才抬起脚步继续向上。
徐安之额头鬓角全是汗水,头发已经全数搭在上头,她尽力调整呼吸,可喉咙火辣辣的,喝水也于事无补。尽管山道旁都是绿荫,她依旧觉得太阳毒辣,似乎再走上两步,她浑身的血液都要蒸发殆尽。
“安之。”手冢喊她,但未得到回应。他皱眉,扶上了她的腰,尽力将她拥在怀里。安之闭眼休息了会儿,对他说:
“谢谢你,手冢君。从前以来的种种,都谢谢你。还有父亲、母亲、祖父,为了我学习中文。因为担心我,特意从日本赶来华国。谢谢。”
怀抱似乎更紧了,鼻尖全是手冢的气息,她整个人都在手冢的怀中,真是可靠啊,手冢。虽然如此,徐安之挣扎了一下。
“真热啊,手冢君。”
“抱歉。”手冢松开了手,找了根路边的木棍,递给徐安之。
“拄着棍子走,能省力很多。”
徐安之接过木棍,适应性地走了几步,接受良好,“帮大忙了,手冢君。我对爬上山顶,又充满了信心。”
如此,又继续向上爬去,中途又休息了两回,终于在十二点前到达了山顶。
山上倒是有家农家乐,徐安之怕手冢吃不惯,点了些口味清淡的菜。
哪知饭还未吃上,来爬山的一对小情侣倒是先吵起来了。无非是女孩嫌男孩路上只顾爬山不顾自己,男孩又嫌女孩太过娇气。
因为吵不过女朋友,男孩对徐安之遥遥一指,就说:“你看看人家,还不是自己拄根木棍爬上来的。”
吃瓜吃到了自己,徐安之尴尬地扭头。这怕是要分手吧,一定会分手吧!
“那你去找她呀,找我干什么?”女孩恼羞成怒,质问道。
徐安之更尴尬了,余光撇向手冢,他抿着唇,似乎在极力忍耐,已经在发怒边缘了。
“哦,也是,人家肯定看不上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再看看你。你要是长得跟她男朋友一样,别说爬山了,火海我都能下。”
“吼,说的人家好像能看上你似的,就你那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架势,再好看能有什么用?”
场面十分尴尬。农家乐小老板上前去劝,以光荣负伤为结局,去医院治疗。小情侣边向小老板道歉,边互相安慰,最后居然也和好了。
“手冢君,不必在意。气头上的话都不过脑子的。”
“嗯,没放在心上。”手冢应话,脸色却没什么好转。
吃过午饭,又在山顶的凉亭里坐了一阵。这个时候,人已经很少了,凉亭里只有两人。亭边是更高的山峰,趋势险峻,没有开辟道路。瀑布从上而下,因为是夏天,水流并不湍急,远看像一条银线从山峰上挂下来。
“等天凉一些,瀑布会更大,水流十分湍急,水雾会扑进来,这亭子就坐不成了。是不是跟日本的很不一样。日本除了一些地方,大多是山地,山上有温泉和旅店。而这里,保留了自然风景,更自由,也更随性。”
手冢没有搭话,过了很久,才道:“安之也很不一样?”
徐安之疑惑地望向他。
手冢侧头望着瀑布,看不出喜怒,良久才又说:“很开心哦。”
“手冢君这副样子,真的很难看得出开不开心呀!”徐安之绕到手冢的另一边面对着他,歪头不解。
“手冢君真的开心吗?明明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手冢一抬眼,安之就收起了不正经的样子。
“怎么了?”
“2015年10月7日下午十五时三十分至今,我都很开心哦,安之。”
2015年10月7日下午十五时三十分他们提交了结婚申请。
原来他也是记得的。心中思虑万千,可到了嘴边,竟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手冢从口袋中拿出戒指来,捧起徐安之的手,目光出了奇的柔和。
“寻常夫妇该怎么相处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不擅长的事情。安之,就让我们一起去寻找吧!”
这戒指是她特意留在日本家中的。结婚数年,她从不曾摘下,以至于取下时,手指都有一圈戒痕。每每看到这圈戒痕,她就觉得心中少了些什么。如今重新戴上,这才终于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