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婚姻需要严谨》暮春莺时

3、第三章 回忆从

　　回忆从此处戛然而止，雷雨更大了，闪电劈下来，照亮整个天空，明明是听不到雷声的，可此时，又好像能听到。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炸起，她觉得，自己已经失聪了。
　　方才惊慌叫喊的乘客似乎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现实，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可怜的孩子们害怕的哭喊。
　　“安之，回国后给我打电话。”手冢的嘱咐在脑海中想起，临行前他的样貌，安之牢牢地记在脑海。他穿着训练用的队服，明明是红黄白的有些土的配色，他穿起来却是那么英姿挺拔。再也见不到了，这么好的一个人，或许今后再也见不到了。
　　“国光。”安之呢喃。早知如今，应该提出来的，她不该要死了还拖累他。
　　“各位乘客，由于雷雨天气影响，本架飞机预定在十五分钟后到达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为了您的人身安全，请各位乘客听从乘务员解说及安排。请各位双手交叉放在前方座位上……”
　　乘务员一边解说，一边在机舱内巡视帮助，直到所有乘客均已准备好，这才返回座位。
　　“各位乘客，飞机即将迫降，请不要紧张，二位机长均有十年以上飞行经验，请各位不要紧张。”
　　飞机穿过雷雨，渐渐下降，距离地面越近，颠簸越轻。然而下降前距离不够，飞机够到地面时，机头擦地，火花迸射，好几辆消防车朝机身喷水，救护车在十几米远的地方随飞机降落飞行移动。
　　机舱里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小孩子们都在屏气凝神。徐安之精神紧绷，心几乎是跳到了嗓子眼，她手扶着前方座位，头趴在手上，眼泪不可抑制地从眼角滑落。她想起了年迈的父母，想起他们听到自己要和日本人结婚时，失望的神色，想起兄长的暴怒，嫂嫂的劝说。她义无反顾，她抛下一切，她嫁到日本，然而她的丈夫并不在她身边，周围的善意总隔着距离，她在日本没有归属感。她好想回到华国，好想回到家里去。
　　飞机渐渐平稳，直至停下。这场由雷雨导致的迫降并未结束，机身仍淋水降温，机舱门已由乘务员打开。
　　“各位乘客，本次航班已降落至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为了您的人身安全，请听从乘务员安排有序下机。若有医疗需求，请示意乘务员。”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孩子们这才从惊惧中渐渐回神，嚎啕大哭。徐安之瘫在座位上，看着乘客接连下车，心中恍惚。
　　“小姐，这位小姐，请问需要医生吗？”乘务员见她如此，前来询问。
　　徐安之摇头，示意不必，喉咙又痛又哑，暂时发不出声音。
　　等大部分乘客走出飞机，她这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右手旁的老年夫妇互相搀扶着下飞机，徐安之跟在后头，听见老先生对他太太说：
　　“老婆大人，我们又能多相处一段时间了呢！请你多多指教啊！”
　　“一大把年纪了，还说这个，被人听去……”
　　意外突如起来，老先生突然失去平衡，伴随着老太太的惊呼，朝前倒去。徐安之朝前一步，要拉住老先生下坠的身体，然而只够到老先生的衣物，并未能拉住他。好在乘务人员反应及时，搀扶住了。
　　“阿娜达。”老太太急得跳脚，然而老先生并未做出回应，他面色苍白，嘴唇紫绀，明显是失去了意识。
　　“快，把老先生放平。”徐安之一步上去，跪在老先生肩边，
　　“老先生，老先生。”
　　没有丝毫反应，他的心脏已经失去了跳动，呼吸也十分微弱。安之解开他的衣物，松开皮带，给他做胸外按压。
　　医务人员也随即赶了过来，配合着使用呼吸皮囊。
　　不要死，不要死。安之心想。
　　五个循环以后，安之将位置留给医务人员。医务人员朝她点头示意，她亦微微点头回应。
　　徐安之被请到边上，她已泪流满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可能有人死亡，总归是不好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小姑娘。孩子他爸本来就有心脏病，两年前还被查出肝癌。我都已经是做好准备了，跟他在一起的每个日子，都是赚来的。两年，不亏了。”
　　老太太上前握住徐安之的手，泪眼婆娑。温度从手背传来，安之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老太太微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傻姑娘，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做的很好，你已经很棒了。”
　　距离老先生倒下已经二十多分钟，他还未有好转，已经无力回天了。二人子女终于赶来，朝医务人员做出感谢，并坚持送她回家。徐安之摇头，坚称自己无事，可以自行回去。
　　雨幕渐渐止歇，徐安之披着乘务员送来的毛毯，坐在休息区朝外望。已经是傍晚了，德国现在应该还是中午吧。一直无法宣之于口的话，好像也并不是这么难。她一直不舍对手冢的感情，一直盲目跟随。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如今前路漫漫，而回头就连父母的样貌都已模糊不清。她已不再年轻，不再对自己充满信心，也早已失去勇往直前的勇气。她一直犹豫，一方面不舍得放弃，一方面又害怕一旦放弃，便会无处可去。父母兄嫂还会接纳她吗？可当死亡来临，这一切顾虑，都似乎，不再重要。犹豫了一下，她终于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