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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洗菜桥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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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菜桥太多姓名了,记不得,更何况张伯他们讨论的时候,也没说清楚名字。
外婆叹口气说:“不容易啊……我前几天还碰着买菜的姜萍,说打算让她家的厉淮安去读书,想赚多点钱,说知道咱家有个z大的状元,见过世面……”
外婆又看向沈谦说:“姜萍说见过你,就是一个学习的好苗子。”
沈谦脑海里浮现出姜萍那张蜡黄的脸,他顿了顿,没有说话。
忽然杨子明一拍大腿:“对了,张伯说的好像就是姜萍!她死了。”
这话像是一颗炸雷,砰的一下在沈谦耳边炸开了,他筷子没拿住,落到地上。
杨晨一巴掌拍在杨子明脑瓜上:“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吃你的饭。”
外婆也很惊讶,她难以置信的问:“子明啊,你到底从谁那听的,姜萍前几天还好好呢。”
杨子明不敢咋呼了:“就刚才张伯他们聊这事,说是昨天下午死的。”
良渚这个镇子太小了,小到一个人的死都能被街坊传达好几遍,闲谈好多天。
沈谦第一个想到的是厉淮安怎么办。
他反反复复打开微信,指尖滑到厉淮安的聊天框,迟迟按不下去。
算了……他现在这样问,恐怕会对他造成更大的打击。
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人,也不知道怎样了。
沈谦出去过,也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他本来最烦这些街头小巷子的嚼舌根,但是他发现,当了解不了一个人近况的时候,听街巷的嚼舌根还是有用的。
姜萍是被他杀的,而且是被嫖客活活掐死在床上,事后不到几小时警察就抓住了罪犯。
从这几个街坊的口语中,依稀能知道厉淮安受到的打击不小,但是没人知道厉淮安现在在哪,也没人知道他怎么了。
就像是蒸发了一样。
……
沈谦去了麻辣烫店,杨淑琴这个时候也要回临平了,她拉着沈惠如去了火车站,临走前却没看见沈谦,和外婆交代了一些事就坐车离开了。
沈谦接到了沈惠如的电话,那头不满:“老哥,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和妈临走前都没看见你。”
沈谦抬眼看了看麻辣烫店的店牌:“我……忘了。”
“这你都能忘记?”沈惠如说,“妈让我问你,你去干嘛了?”
“吃麻辣烫。”
“啊?……”
沈谦挂上电话,抬脚迈进了店里,还没到饭点,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红毛男生正坐在一个位置上发呆。
他发呆的程度较深,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沈谦走到他面前:“你知道厉淮安在哪吗?”
张庆抬头看了一眼:“你是……”他话还未说完,自己就先想起来了:“哦,你是那个……画画的。”
沈谦看着他,张庆问:“你找他干什么。”
“有事情。”沈谦说。
事实上,他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出于……多管闲事,他自己觉得自己挺爱多管闲事的,万一厉淮安出了事,他作为对方的……朋友吧,应该有权保护他。
张庆看了他一眼,垂下头,他犹豫了一会才说:“别了,他心情不好,见谁就骂,你不用管。”
沈谦也想不管,但是他挪不动脚,沉默了一会,又说:“我看一下他人怎么样了,你只管告诉我他在哪。”
张庆有点小惊讶,没想到沈谦这人,表面看起来很冷冰冰的,对厉淮安倒是挺上心。
他眯眼看着沈谦说:“他就在家。”末了,补充道,“姜萍死了,就是相当于他天都塌了,你不要去说什么,没有用,他自己想开就好。”
他跟着厉淮安很久了,厉淮安这人就是这样,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很,姜萍从小收留厉淮安,不顾别人的眼色照看着他,他早就把姜萍当作自己这辈子的倚靠了。
人活着,总要有个依靠让自己能活下去。
姜萍和小唐就是厉淮安的依靠,
厉淮安所有生活动力都来自想让姜萍过上好日子。
这个动力没了,换谁身上都没办法接受。
沈谦一路上在回想张庆说的话,他忽然有种不安,促使自己脚步加快,最后沿着马路小跑了起来,他见过人死,那是高一的时候,他吃完饭路过高三的教学楼,忽然楼上传来一声尖叫,一个黑影从余光里掠过,随后是咚的一声闷响,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了,连叫喊也没了。
他没敢转头看,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自己的教室,向往常一样坐到位置上翻开英语本开始背单词,从窗口可以看到那片地方围起来一堆人。
第二天,那块地方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死人的痕迹,这件事在学校里也被老师禁止传播。
恐惧吗?
没有……
他只是好像心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来,人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对于旁人来说,无关紧要。
可是如果厉淮安出事了呢……他没办法接受元旦时候还像个活宝一样的人,如果……
沈谦不想继续胡乱揣测,到了姜萍楼下,他愣愣的看着铁锈的门,伸手一推,门没关。
走进去,里面有种死寂的黑,阴恻恻的,沈谦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朝里走。
楼上灯没开。沿着楼梯往上走,只有压抑的黑。楼上门关着,里面一片静谧,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那门后面的动静
沈谦敲了敲门:“厉淮安。是我。”
门没关,他推开,一眼就看见窗子外面清冷的光落进房间,在角落里,厉淮安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上,光从上方顺着窗户流泻下来,发丝上沾着光,根根分明的颤抖。
沈谦一时站住在原地。
厉淮安……
沈谦走过去,面前的人缩成一团,一点也不像他见到的厉淮安,没了生气,静静的抱着自己,不出半点声音。
沈谦半跪下来,他迟疑的伸出手,揽过他的头。
至亲的人死去,他不能想象厉淮安的痛苦,但是能让一个乐观的人忽然变成这样……那一定是很痛苦的疼……他原本以为厉淮安会推开他,但是没有……
厉淮安就这样乖乖的靠在沈谦的胸膛上,很静很静,静到彼此只能听见呼吸和心跳。
“姜萍死了。”
许久,靠在怀里的人张口,嗓子沙哑。
沈谦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她死了。”
他也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温和的女人,明明前些天还憨厚的夸赞他,现在就死了,真的,活生生的人没了。
像是假的一样。
但是再不相信,人也的确是死了。
姜萍算是看着厉淮安长大的,这样的打击对厉淮安有多大,可想而知。
但他沈谦好像做不了什么。
只能一遍遍重复:“没事……”顿了一下,又轻声说,“我在。”
厉淮安真的很脆弱啊……他现在才发现,面前这个人和小孩没什么两样,他也会委屈的哭,也需要一个依靠。
就这样抱着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