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是你》耕云种月

12、第 12 章 张庆思索：

　　张庆思索：“厉哥，这人有点眼熟啊。”
　　沈谦知道他们在看自己，他佯装没听见，继续画，只不过这幅画本来就差不多画完了，现在又多余的添上几笔，画蛇添足，奇丑无比。
　　“当然眼熟，你忘了，我上次滑板撞的人。”厉淮安讲的时候，语气颇有得瑟，张庆忽然记起来了：“哦，就那个小子啊。”他记得这人态度很高傲来着。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有事。”厉淮安拍了拍张庆的肩膀，转身朝沈谦那边走去。
　　张庆摸不着头脑，老大已经和这人都混熟了吗。
　　沈谦看着惨不忍睹的画，有点心塞，出门没看黄历又遇到厉淮安，是他的失误。
　　厉淮安腿长，几步就走到了面前：“好巧，在画画？”
　　沈谦冷漠脸：“嗯。”
　　“这个……”他摸了摸下巴，仔细端倪了一阵画面后说，“颜料有点厚了，而且有些颜色没调对。”
　　沈谦眼皮一抬：“你懂色彩？”
　　“啊，略有接触，我以前挺喜欢画画的。”厉淮安很熟的挨着他旁边坐在一块岩石上，“不过后来迫于生计，没能继续了。”
　　“我听说你之前在小苍林那边画。”沈谦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又挂彩了，在眼尾有一块红印子，不知道是在哪打架留下的。
　　“嗯。”他的瑞凤眼很出挑，看的沈谦一时间有些无措，撇开头。
　　“想了解我？”厉淮安有点自恋的问。
　　呵呵，沈谦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嘴上道：“不想。”
　　“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了解。”厉淮安撑着手往岩石上靠，他右手伸出来，五个手指，在金朔的光芒下衬的更加纤细修长，边缘带着淡淡的金粉，沈谦以为他在欣赏自己的手指，没想到他下一秒手就搭在沈谦的肩膀上：“笔给我，小兄弟，让我来拯救你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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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谦怀疑他有病。
　　“你看啊~这个……”厉淮安贴近他，手中的笔刷朝画面上的一处阴影点去：“这个地方你是不是用了紫丁香啊？”
　　沈谦沉默，厉淮安没得到他的回应，看了他一眼，目光相撞，彼此距离似乎只有一寸之近，厉淮安能清晰的看见沈谦的眉睫，眼帘，鼻梁，薄唇，一路看下来，他有些失神……喉咙有点干。
　　沈谦也发觉距离有些近了，他都能闻到厉淮安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清新的柠檬皂香，给人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退，保持了距离。
　　“呃……”厉淮安拿着笔刷胡乱指了一下画面，“这个地方阴影比较重，不能加紫丁香这类，否则画面暗处就会变脏。”
　　沈谦：“……”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沈谦问：“你之前是学过美术吗？”
　　厉淮安：“了解一点点而已。”
　　“你画一下给我看。”
　　沈谦把调色盘递给他，厉淮安犹豫了一下，他接过调色盘，看了一眼沈谦的画，许久为难的吐出：“能重换一张纸吗？”
　　沈谦：……
　　换好新的纸张，厉淮安坐到位置上，沈谦退到旁边站着看。
　　只见他熟练的拿起细刷，点了赭石色，快速又准确的在图纸上勾勒出一个大致的风景，沈谦发现他选择的风景更加能吐出环境的特色，且构图很优秀。
　　厉淮安拿起画笔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每选一个颜色调，并不小心翼翼，也没有停顿，只是很快的几笔刷了上去，大色块一下就铺好了，接下来又是调整明暗关系，增加细节，
　　笔刷在他手中来去自由，灵活运用，丝毫不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犹豫不决。
　　沈谦对他有点改观了。
　　这样的手法，熟练的程度，根本就不像一个普通的业余爱好者。
　　“好了。”厉淮安点了最后一笔，拍拍手站了起来，他忽然瞥见自己袖口上都是沾染的颜料，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日了，刚换的衣服。
　　沈谦目光停在那幅画上面，的确好看，而且很富有自己的风格。
　　“你有参加过比赛吗？”沈谦问。
　　“没有。”厉淮安老实回答。
　　“在临平。”沈谦看着他，“你的画可能会得奖。”
　　“眼光不错。”
　　沈谦把画收下来，上面颜料还没干，他把画递给厉淮安：“给。”
　　厉淮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干什么？”
　　“你的画啊。”沈谦抖了抖画，“给你。”
　　“你不是觉得好看吗？”
　　沈谦觉得莫名其妙，觉得好看和还给他的画有什么矛盾吗。
　　“你喜欢，就给你了。”厉淮安两手一摊，一副我最大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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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深冬在南方的天似乎总是温柔的，道路两边的红枫张扬的泼洒着它们的热情，厉淮安和沈谦并肩走着，忽然一片红色如火的枫叶落在厉淮安的肩膀上，
　　“看。”厉淮安将枫叶递到沈谦面前，沈谦颇为嫌弃：“怎么了？”
　　“它落在我肩头，你说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沈谦拉了拉背上的画袋，极为奢侈的张开嘴道：“不算。”
　　“啧，欸，无趣。”厉淮安轻轻一弹，枫叶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你在学校也是这样吗？”
　　沈谦不明白他的意思，厉淮安解释道：“就是这么无趣，不解风情。”
　　“……”沈谦不说话，厉淮安上手自然的揽着他的肩膀，指着远处的一排楼房，上面有盆栽，墙壁盘着爬山虎，“快到我家了，我带你去看一个好可爱的。”
　　沈谦一愣，这下才发现自己居然跟着厉淮安走到了乔司路上，他刚才居然都没发现？？？
　　“不去。”沈谦一下顶开他的胳膊，转身就要走，谁知道这二货居然一把扯走他背上的包，撒腿就跑。
　　厉淮安背着他的包，迈着大长腿，朝自己家走去，小唐就趴在门口的椅子上玩，她一眼就看见了厉哥哥，欢的小脚直蹦，朝厉淮安跑去。
　　“小唐！”厉淮安一把举起小唐，原地转了一圈，小唐激动的咯咯笑。
　　后面赶来的沈谦见了这副温馨的场面，原本伸出的拳头又藏了回去。
　　要是没有小孩子，他保证能一拳揍倒厉淮安这二货。
　　“你看，我家小姑娘可爱吧？”厉淮安把小唐捧到沈谦面前，沈谦微不可察的后退一步，那小女孩大眼睛眨呀眨的，看见帅气哥哥，伸出手对着沈谦：“哥哥抱抱~”
　　沈谦不知道怎么办。
　　他没抱过小孩，沈惠如他都没有抱过。
　　厉淮安凑了过去，把怀里的小唐推到他面前，沈谦瞪了他一眼，手却很诚实的抱起来。
　　小唐挺重的，沈谦掂了掂，小家伙咯咯笑了起来，一双小肥手摸上沈谦的脸，奶音奶气的说：“哥哥比哥哥还好看！”
　　厉淮安听见小家伙这么快就叛变了，立马捏着小唐的脸蛋：“小坏蛋，哥哥白养你了。”
　　“好看，厉哥哥也好看！”小唐脑袋瓜转的挺快，又一把搂住沈谦的脖子，不等沈谦反应，吧唧一口亲在了沈谦的脸颊，沈谦被措不及防的一亲，又对上小家伙的萌萌哒眼睛，心里被可爱到了。
　　厉淮安这下醋意大发，跟个小孩子一样凑到旁边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唐，哥哥也要。”
　　“好~”小唐似小鸡嘬在厉淮安脸上一口，厉淮安这才心理平衡了。
　　沈谦跟看弱智一样看着他。
　　屋里的姜萍早就听到厉淮安的声音，她系着围裙出来，见多了一个男的，有点疑惑：“淮安，这个是……？”
　　厉淮安拍了拍沈谦的肩膀：“新朋友。”
　　“是淮安的朋友啊，我是姜萍，小唐的妈妈。”姜萍笑了起来，招呼大家进去。
　　姜萍很瘦，脸颊有凹陷，肤色有一种病态的白，但是能依稀看出来年轻时候的美。
　　她前前后后盛饭上菜，厉淮安也帮忙着，小唐缠着沈谦，趴在他怀里，小奶音一直没停：“哥哥太好看啦！比仙子还好看……就是仙子……”
　　沈谦对待小孩还是挺有耐心的，他诧异，为什么都是小孩子，沈惠如和杨子明小时候怎么就没有那么萌哒哒的呢。
　　“小唐，我就不是仙子了吗？”厉淮安又刷存在感，姜萍胳膊肘推了一下他：“多大了还跟小孩争。”
　　小唐撅着嘴：“厉哥哥是小王子……”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很快桌子上饭菜摆好了，厉淮安给沈谦拿来椅子，姜萍把他怀中的小唐抱到儿童椅上。
　　“有甜甜的！”小唐开心的指着桌上的甜糕。厉淮安笑了一笑，伸手帮小家伙夹糕点，姜萍看了一眼沈谦，她见这个人长得剑眉星目的，还透着一股书香文气，忍不住问：“你是哪里人？”
　　沈谦见是在问他，放下筷子：“临平。”
　　“临平？”姜萍点了点头，“临平好啊，临平是个大城市。”
　　“沈谦还是保送z大的，所以来南苑玩的早。”厉淮安插话，带着一股子骄傲劲，好像被保送的是他。
　　姜萍给沈谦夹了一块肉，听到这话，她满心羡慕：“那挺好，前途光明，咱家就是没个状元，不然也能见见世面。”
　　沈谦有点微微愣住，他记得杨子明说过，厉淮安辍学了。
　　虽然心里有疑惑，但不好问出来，再看厉淮安倒是满不在意的样子，他还给小唐剥鸡蛋，嘴里哄着：“不吃的话，别想厉哥带你玩。”
　　姜萍叹了口气，和沈谦说：“咱家也没钱，不然，淮安也能上个好学了。”
　　他成绩好，人又聪明，小时候经常在班里拿奖状，那都是别的孩子羡慕不来的，但是当时由于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懂事的厉淮安只读到初一就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