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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鸟趾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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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趾迹
J是银鸦国的王子,G是乌雀国的公主。而我,只是平谷国的一只小鸟。
母亲把我取名为青鸟,象征她渺茫不可得的希望。我长大以后,觉得这名字过于美好,反而有不吉祥的感觉,所以自己偷偷改名为蓝翎。
我无意飞过J的窗口,J在那里弹钢琴。我落在他的茶几上,端起一杯咖啡,躺在面包屑上休息。我就是这样对待粮食的。J的音乐停止了,他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手里握着的杯子差点掉下来摔碎。因为在此之前,我是不曾听过人说话的。因为没有人对我说过话。人类没有想到,鸟的自我意识其实很强。因为我们不受重视,所以更加敏感,更加自我保护。
人们互相交谈,我是不怎么关注的。正如人类从来不知道鸟和鸟之间在说什么。我没有想到J会对我说话。J,牙齿白白的大男生:“你是怎么进来的?”没有一点点恶意。
我立刻就爱上了他。俺们鸟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鸟没有多少理性,没有要去分析,一个是人,一个是鸟。
J在人类中也是很漂亮的,肤色润泽。
我对他说:“@#^%&*?”
他晕。“我教你说人话吧。”他说。
人类的话通用于动物世界,人类却不懂鸟语。我从小就学习人类的语言,看很多人类的书,但口语却很差。
我在J的房间里住了一个月。母亲过于思念我,四处请鸟寻找我。最近一个星期,我听到J的窗户被鸟的翅膀敲动过n次,在敲到n+1次时,我含泪离开了。
“你要吃苦了,青鸟。”母亲对我说,“你不仅爱上了一个人,而且人类很快就要爆发战争了。J作为银鸦国的王子,一定会带领军队前去参战,而他的对手,是乌雀国的公主G。”“他们两国不是一直通婚吗?”我对人类的历史很熟悉,常常遗憾没有报考北大历史系的机会。“可是这一次,两国的利益发生根本冲突,G对J因爱生恨,对银鸦国宣战。J会让着公主,我担心他会阵亡。青鸟,你要帮助他。”
“我是一只鸟,能帮助人类吗?”
“青鸟,你是鸟中最聪明的孩子。人类虽然是统治者,但有时智慧反而流失在动物界,保留在未完成进化的物种中。而一件事之所以失败,往往是一个最弱的环节出了问题。你用智慧把J最弱的一点弥补,就能挽回局面。”
两年后……
结局却是这样。
在空中飞翔,风拂过我的脸颊和翅膀,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某种绝望的心跳,在渺茫无边的空气中。
J早已不是王子,昨天晚上,我看见他穿着一件咖啡色外套,挽着一个女孩。乌雀国公主早已死去。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死于车祸。J挽着一个女孩,无数次在杯底触到我的目光。我并不想见他,但却在他酒醉后的迷朦中,静静地停在他的酒杯旁。“青鸟,”他叫着我的名字。他逃避着王子的责任,没有去攻打乌雀国。战争没有爆发,因为没有作战的勇气。母亲的话是俺们鸟的思维。俺们鸟总是比较简单,也因此而比较勇敢。而人类则常常逃避某种他们惧怕的东西。J逃避乌雀国的公主,而她也已经死了。在某种醉生梦死中,J看着我的样子,很有点刻骨铭心的感觉。可我是鸟,他是人,世界仍然坚守着某种界限。
J曾经去幽灵国寻找公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找她。不过人总是这样,迷恋永远失去的东西。其实幽灵国是个国际性的商业公司,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人类的任何弱点都可能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在幽灵界他见到了公主,在那里他能面对她,公主只是一片薄薄的切片,在空气中飘荡着,成为没有灵魂的浮游物。J对她说什么,她也不会明白的。可是J把所有要说的话都说了,只有我听到了这些话。那个公主的切片是人造的。J其实明白,他只是沉溺于自我欺骗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