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付出的代价 4 自己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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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星疏，一轮钩月挂在半空。从巨大的落地窗望去，飞机降落的跑场两旁的灯光都在一眨一眨的闪烁，像发光的阶梯一样，指示着回家的路。
辰一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窗前眺望一架架降落的飞机，好几次都转身要走，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脚步。从窗上的倒影上看到有人正在注视他，不由自主地压下了遮住脸孔的黑色球帽，扶了扶遮盖大部分的脸的墨镜，又低下头来掩饰着自己的脸庞。
其实现在还没有到要四处躲避的必要吧，神曦还没有那么出名的。但偏偏从厕所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女孩子，看看他又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神曦里的辰一会凌晨三点出现在机场里。
也是。自己在这里做什么呢。
都这么晚了，每天的行程表又那么满，不在家里好好睡觉好好保养皮肤，偏要到这种地方来熬夜，冒着明天被经纪人和公司的人骂和被尚光或澈永痛扁的险，拖着其实已经快到极限的身子，来守着不知道会不会准时抵达的班机。
是不是被尚光那个行动冲动的家伙给附了身啊？
辰一有想把头抵在墙上使劲转动的冲动，却又想到那时流晨的习惯动作。
每次遇到很难的问题，只要靠近墙壁，她都会如想要把墙壁钻出一个洞一样的用头去磨蹭，让人看得满脸黑线。
混账，为什么任何事情都要牵连上她？！
估计自己是傻了吧。
那个……囧……以那个女孩的心思推算的话，临时突发奇想而改变班机或者跑去别的国家的可能其实有很高几率啊，自己又在这里等着什么期待着什么呢？
“啊……！”我在这里做什么啊！抚着额头，平时在电视上倨傲冰冷的辰一完全不顾形象的扶着墙暗暗呻吟道。
这时恰好旁边同样等待接机的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发病了？”
“嗯？你说谁啊？”旁边正翻着杂志的女孩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是那个一直站在窗边的大哥哥啊，他一下子看向窗子，一下子又是转身要走的样子，又把头抵在墙上来回磨蹭，又忽然蹲下来……”
“哦，那是神经病，不用理他。”很干脆的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有一大滴汗珠从辰一眉心落下，从小到大遇到的事情那么多，却从来没有被人说是神经病，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有着和自己粉丝差不多的岁数的女孩。
这时那个小孩子又大声叫了起来，挥动着双手：“啊！是哥哥，姐，哥哥回来了！”
辰一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看上面显示的时间，3：30分，流晨的班机就是这个时候抵达的。
果然，在那个小男孩和迎上去的少女的背影之中，只见一个清秀纤瘦又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缓缓走来。
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了。
一直都是认为那些电影电视或者小说里所说的那些剧情和描述的心态都是假的。
什么心跳加快啊，时间凝固啊，背景和其他的人们都逐渐消失不见啊，都是为了衬托气氛才会制造出的假象。辰一也是艺人，他知道这些东西的萌点之处在哪里，所以根本就不会跟着剧情而兴奋或者感动。
但在这样冷清无人又空旷的飞机场里，在经过很久的等待和期盼之后，看着那个脸色疲惫苍白的女子缓缓走来，他真的觉得是很温暖的事情。
流晨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有个人正愣愣地看着她走近，只是继续恍惚的走着。
这一次的探望几乎挖空了她所有的精力和心情。
虽表面上是笑着安抚瑟蕾娜和镇定地吩咐好照顾她的事情之后才离开的，也只有自己知道，她几乎是从那个地方狼狈而逃。
并不是说探望瑟蕾娜是一件让她极度痛苦的事情。
只是回忆的重量那么大，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要远远离开那个地方和那些事情，才能清楚的思考和恢复自我。
有时候流晨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是一场浩大又精彩的驳论。
若没有那样的经历和回忆，是不可能有现在在演艺圈呼风唤雨的创星师Cynane的存在的。
然而若当初的人生剧本是按照五年前她所期望的步骤而发生，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会更加快乐一点，因为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和未来，所以简单又朴素的生活着。
偏偏又知道自己不是甘愿做那样的无聊和平庸的人，天生的冒险性格，是无法活在预料之中又毫无惊喜的日子的。
那么，若少年时的梦想真正实现的话，自己会不会放弃一切，毅然地远走高飞呢？
但现在又是多么希望回到以前的岁月啊。
所以，驳论。一切都是驳论。
“流晨。”正在她在自己和自己辩论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轻轻地叫了一声。
有点冷漠和疏离，淡然地几乎听不到情绪，但又那么坚定地呼唤了她，平静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很熟悉，又很陌生。
抬起头来，看到的是挺拔高俊的身影，很是悠闲随意地把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低着，球帽的前端遮住了上部分的脸，只看得到有点上扬的嘴唇。
流晨迅速地看了看四处是否有关注着他们的人，但凌晨三点的机场，除了等候接机的少许人，没有任何人在看他们。也是呢，神曦还没有在半夜三更让大批的狗仔队出动的能力。不过那种日子也不远了。
立即快步上前，拉住他的帽子使劲地往下遮盖，她急急地说道：“你疯了？！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又想到什么：“其他人也跟着来了？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班机什么时候抵达的？”
“啊，好痛，不要弄了，没有人看得到的。”辰一从她的手里挣脱出来，有点不满地说道，听到她提出的问题，又忍不住一笑：“我‘不小心’瞄了一下安青部长的笔记本，上面有写你回来的班机和时间，苏俊他们还不知道，估计都以为我在家里睡觉吧？”
“鲁莽！”流晨微怒道，如果对方是萨克或者昊然的话，她早就揪住他们的耳朵了，但偏偏是一生起气来可能比她自己还要恐怖的辰一，只好用力地戳戳他的肩膀，低声怒道：“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其他成员还有经纪人都不能及时商量对策，对公司还有你们自己是多大的损失你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辰一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说道，看到流晨的时候再大的欣喜，也被她这样一番训话给消失的云消雾散。想要回驳她的话，却又看到对方一脸疲倦，便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弯身提起了她的行李。
丫的，你真是不解风情。
不过对于像流晨这样只会为工作而疯狂的人，他又能期待着什么呢？
所以，还是自己犯了傻啊。
流晨自然并不知道辰一掩饰在冷漠的脸上还有遮盖住面容的帽子下的想法，她只是觉得很累。瞄了一眼旁边的人有点阴暗和微怒的脸，自己也有点生气。
SOMF一结束，神曦的几个人是有假期，但她却马上开始没日没夜的填词谱曲和整理策划资料，让他们在宣传期间结束的时候，便可以马上开始录制歌曲。
这段工作完毕之后，又是连休息都来不及的赶去爱尔兰。总是马不停蹄的身体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这家伙又这样冲动的行事，今天还算他走运的，至少有顾虑到这个时候的班机没有人会注意他。但为什么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培训之后，做事仍然不经过大脑？就这样想要倾覆他们一直努力的一切么？
想到这里火气不禁大了起来，沉默的面容又冷了几分。
“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两人往机场门外走去，都各生各的气，安静了好一段路，还是辰一打破了寂静。
流晨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吵架训话，她现在只想扑到在床上睡死。于是只是紧抿着嘴唇，淡然地继续走路，半天才道：“爱尔兰。”
“去做什么？”辰一有点惊诧，这么几天的时间，她竟然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探望朋友。”流晨有点漫不经心地答道，忽然感到从辰一身上缓缓发散出来的怒气，使她不禁一愣。
“是么？”辰一忍了又忍，但怎么都压抑不了逐渐上升的闷气。
让他在凌晨三点在这里忍着睡意等待就算了，对他不理不睬很不耐烦的样子也没有关系。
但是……不是说要陪着他们称霸全国么？不是说会一直陪在身边么？为什么他们一出道她就可以迫不及待地去悠闲玩乐了？
这几个礼拜里，他们面对的无不是在节目上或后台中的欺负、主持人不怀好意的捉弄和嘲讽的提问、还有同道人的压榨和为难；看着那些人不怀好意的脸，他都会下意识地忍而再忍，再怎么生气都会想着流晨和其他成员的努力而吞声忍气。
但是，在他们得知神曦直冲众大电台的排行榜前三名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一个真心为他们感到欣喜或骄傲的人。那样的茫然和失落，不禁胸口一闷，怎么都无法完全欣喜起来。
于是一直告诉着自己，流晨应该很忙，应该是在为他们奔波而消失了这么久。
然而……竟然是，去探望朋友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怒气是因为感觉被抛弃了，还是因为流晨那个不知名的朋友（而吃醋）。也知道辛苦了这么久的她，的确有休息的权利。但还是很生气。
无法避免的，怒意，失望，甚至委屈。
“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机械的响起，等到后悔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抬起眼来，看到的是流晨无比冰寒冷漠的眼神，陌生的让他想要直往后退。
“辰一……”自然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生气心情，流晨现在出了生气和失望，还有更多的疲惫，想要说很多理智的分析和忠告却无法把脑子里思绪整理清楚。如果是尚光或者昊然还好，偏偏是和苏俊还有澈永一样的理智型冷漠男的辰一，所以光靠说教是无法让他理解自己的感受的。
所以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接过了行李，淡然地说了句：
“看来……是我粗心了。让你太过于依赖我，是我的错。”
辰一顿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海城的春夜非常舒适，淡淡的风里有清凉的海咸味，夜幕正深，空气微凉。他却感到异常的寒冷，冷得刺骨一样。
原来是这样？
看着流晨很是疲惫但是仍然硬撑着拖着自己的行李走出机场，挥手叫了计程车，他应该上前帮忙的，却无法移开脚步。
“上车吧。”流晨打开车门，见他僵硬在原地，硬是狠下心肠地淡然说道。
辰一忽然就自嘲的笑了起来。
其实很想问她，那么，你后悔了？
给予的鼓励，温柔，打气，和加油，让我过度的‘依赖’你所作的一切，都后悔了而都想要收回么？
原来到最后，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即使在这里等到三点，即使冒着明天无法拿出最好的状况的险，也不能让她感到回家的安心和放松么？看着那个顶着黑眼圈努力保持着清醒的女子，他忽然讨厌起这样的自己来。
他最终还是被守护被责备被嘱咐的那个，怎么都无法强大，无法让人依赖。
冲到这里的干劲和欣喜，见到熟悉的身影从机场走出的欣慰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摆在自己面前的，除了他们俩之间的误会猜疑怒气还有失望，还有，很大很深的距离。
怎么都无法超越，怎么都无法打破，关于过去和现在的距离。
她是整个公司都依赖的幕后策划人，他是她手下的新人。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不管是身份还是才能，都容不下他们随心所欲，容不下他们，互相靠近彼此。
都是自己选择的未来。
都是自己不允许自己后悔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9. 付出的代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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