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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作为被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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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侯府假千金,梁语茵自认为已经很本分了。一圈一圈的打着牌九,反正她的小院从此也要被人冷落,她也顾不上什么淑女身份了。既不出去做坏,也好好的把假千金该有的坏样子都做足了,硬是生生的给真千金做了个 “好” 榜样,衬托的人真千金聪明美貌懂礼貌,这 “淑女”的基因合该是基因,她就什么都学不会,女红学的马马虎虎,贪吃倒是一把好手,既不会作诗,又不会吟对子,整日府上菜香味倒是很齐全。
眼见着府内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亲戚,都涕泪涟涟,大家拥着归来的真千金梁蕊妮,哭了好几回。她梁语茵也上前去过,但是尴尬的不知该作何反应,大家都围在祖母处,说到伤心处都免不了要掉好几回泪,她只好围在旁边挤一挤眼泪,之前学过的淑女道理里,只教过做一名淑女该懂得礼义廉耻,行为举止皆要合乎礼仪,她兢兢业业得学了这么久,可圣贤也没教过假千金要怎么做嘛,再一看,嚯,人家真千金虽是在庄子上住了十几年,不也照样得体嘛。她摇摇头,看着众人时而欢笑时而哭泣,在说到团聚的时候,梁蕊妮正坐在祖母旁边,大家哭了又笑,真是好一副情景啊,她不禁也跟着傻乐。笑着笑着发现众人都看向她,尤其是那梁蕊妮,原本在众人面前是一个无害小姐,经过她跟前的时候竟然对她冷哼了一声。她也觉得非常非常之冤枉啊。
于是她赶紧溜回了自己院里。说到这个院子,原本也是该还给人真千金的,可梁蕊妮仿佛自带着梁家人的高傲,来了以后见她住在这,还要乖巧的对爹爹梁铭说,怜惜她梁语茵如今孤儿一个,故便将此院子让给她。
说到这,梁语茵也不得不仰天长啸,一把把牌九推倒,躺在床上,腿还顺势架起了二郎腿。你说这命运啊命运,真是让人有点惆怅,惆怅的她只好闷一口自己配的乳茶,就是把牛乳里面放茶叶,味道美味极了。既带着奶的浓香,又有着茶来中和奶里的甜,丰富口感,哎哟,我怎么想着想着,又开始像吃的,梁语茵敲了敲自己的头。
这梁蕊妮和梁语茵换句话说就是这狸猫换太子,如今这京中可是传遍了传疯了,这话本里的情节竟然真的上演了。众人瞧得是津津有味,唯有这梁语茵的日子可不太快活咯。她原本只是一个奶娘的女儿,奶娘产下她后便到了梁府去伺候梁府夫人张氏,张氏产女这日,偏偏梁府卷入了乱案,梁府老爷被传去宫中迟迟不回,张氏急得早产,产下女婴便是我们的真千金,梁蕊妮了,可梁府老爷梁铭迟迟不归,来的竟是官兵,可张氏产女之后急得大出血,竟撒手人寰了,官兵奉命来抓所有梁家人下狱,这奶娘是个忠心的,担心真小姐会被牵连,于是把自己生的女儿,也就是梁语茵抱了上去。
真千金被送到了乡下庄子里,梁语茵婴儿便被送去了宫中,大家都觉得梁府此次要完了,谁料梁铭急中生智,竟用尽毕生所学,将梁府救于虎口之中,虎口脱险,梁铭回到家中急着见夫人,夫人早已逝去,痛哭之余,见到了梁语茵在嘤嘤哭泣,奶娘吓得赶紧找人去把真千金换回来,谁料命运的捉弄,真千金竟丢了,那忠心的仆人被人发现也投了湖自尽了,奶娘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把事情瞒下,好在夫人去世的时候,房内除了她和那位忠心仆人之外并无他人,因着当时府上实在是太乱了,于是也没人起疑。奶娘是个老实的,抛去府里的安稳日子,在庄子里兢兢业业的找了十多年,终于把真千金给找着了。
就这样,梁语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傻乎乎的做了十多年侯府千金,侯府老爷梁铭后来又再娶了白氏,姨娘众名,梁铭子女众多,于是也无暇顾及自己这个前任老婆生的女儿,于是她放心躺平,也无人干涉她,她想学就学,不想学就做好吃的时时犒劳自己,时不时溜到街上去吃点好吃的,日子过得好不畅快。
可老天爷终归是公平的,梁语茵不禁叹气,这么多年的好吃好喝终于是来报应了。
门口阿紫来报:“小姐,二小姐来了。”
因感念奶娘不徇私情,也算是尽职尽责找回了真千金,且找回后什么都不要,名字也不留就那么走了,这梁语茵也确实没了地方可去,这京中虎视眈眈,大家都等着梁铭要作何反应,在这个节骨眼上,京中又向来尊崇仁义那一套,梁铭自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毁了自己的名望,于是他干脆认梁语茵为干女儿,且就按奶娘说的,比梁蕊妮要大,让她继续做着府里的“大姑娘“。
听到梁蕊妮要来,梁语茵吩咐下人送上小食,撤下牌九,等着梁蕊妮进屋。
谁知梁蕊妮进屋后,浑身的傲气是不必说的,进来之后也不坐下,直接对着梁语茵说:“我母亲当日留下的嫁妆你准备霸占到何时?”
梁语茵顿时觉得生气,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霸占她的嫁妆,这些事务都是梁府祖母管着的,她从未过问,如今她这么一来问,倒像是自己不愿给了。
“我并不知在何处,二妹妹尽可自己去问祖母。”
“就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总是不识好歹,还得让我们姑娘亲自上来问?” 梁蕊妮身边的丫鬟阿若牙尖嘴利,偏偏两人又要把自己弄的正义凛然的样子,梁语茵也没什么好气了。
原本是不打算与这位真千金计较的,梁语茵干脆使上自己最擅长的戏码-装淑女。
要问梁蕊妮最在乎什么?便是那虚的不能再虚的淑女气质,她自认为饱读诗书,据说回来之前是被村里的穷秀才收养了,于是自认为有一身的傲骨,再加上如今众人捧着,真千金的外祖母家家底丰厚,据说大官出了不少,于是大家纷纷见风使舵都要称上一句,这梁语妮不愧是出自名门,这便让她更自重了。岂知这府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稍微一个好的都要夸上天去,照梁语茵看来,她梁蕊妮再怎样知书达礼其实都和她差不多大,倒是如此端庄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可笑。
这样的人自尊心最为好强,于是梁语茵便开始了淑女的行径,她缓缓坐下,捣鼓起了眼前的茶,动作缓慢优雅,一言一行让人挑不出毛病,刚好正值午后的阳光落下,洒在她白皙嫩滑的皮肤上,仿佛有一层金色的光,这样的气度才更像是侯府千金。也正好戳中了梁语妮的心病,她一直以来最在意的,性子如此好强的她,最在意的,莫不是这位假千金把自己给比下去了。
梁语茵见梁语妮眼中似有愠气,她笑了,偏偏连笑都是那样温婉好看,恰到好处。
行啊,若你们执意要让我做坏人,我便如你们的愿。
“妹妹如此着急寻嫁妆,莫不是有什么少女心事?”
梁语茵此言一出,阿若差点没按住梁蕊妮,少女心事,可不就是说的她怀春嘛。
梁蕊妮早起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喜姨娘,那喜姨娘像是一脸担忧的来同她说起那嫁妆的事,气的她以为梁语茵将自己母亲的嫁妆扣住了,才来兴师问罪的。
阿若轻轻扯了扯自己小姐的袖子,梁语妮也平静了下来。继续道:“如今这嫁妆该归还,那婚嫁之事想来也该同理。”
梁语茵明白了,看来这梁蕊妮来的目的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和京兆尹之子郑彦和定下的婚事。
“妹妹,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也不敢说了算呢。”她故作婊气的发言气的梁蕊妮转头就走。
梁蕊妮走后,梁语茵在原处不动,阿紫还担心她气着了,刚想安慰她,她却突然开口:”阿紫,你说我这个坏人是不是应该设计一个什么坏人的标准笑容,这样笑?“
梁语茵漂亮的脸蛋上出现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阿紫直接无视她,去给她准备晚餐了。
谁料还未到用饭时刻,梁府老爷就派人来找她去书房。
这样子倒颇像是之前学堂留的作业没写完,被先生叫去罚字。
她又开始装扮成淑女的样子,在这闷热的夏季换上一身淡绿,看上去极为清新可人。
她正准备上前去,见梁铭的书房灯亮着,准备行礼了,却听到里面的声音似在谈论自己。
“你要小心处理好了,别让梁语茵知道了。“
“是,老爷,我们去的时候那奶娘倒是挺配合的。”
她正想再听清一点儿,里面的人似是有所察觉,于是她装作无事的进去。梁铭同她谈的言语之下,竟是劝她婚事,像是她原本与郑彦和已经定亲的亲事将要有所变动。正准备说自己完全可以把婚事让给梁语妮,突然底下下人来报:“报,老爷,那张奶娘似是过世了。“
梁铭看了看梁语茵,他神色有些慌张,原本是秘密处理到时候再弄一个暴毙身亡的,谁料到这梁语茵似是已经在门口听到了,不过反正他也不在乎,下人在他眼里是从来不是人的,于是向她解释道:“语茵,从此以后你也是我梁府的女儿,爹就不瞒着你,蕊妮说那奶妈子原本知道蕊妮在庄子里,故意瞒着没报的,还向蕊妮讨要银两,是个狡猾的,这样的人对你们的前途颇为有害,所以爹就替你们姐妹两处理掉了。“
梁语茵浑浑噩噩的回了府,在床上趴了许久,突然有呜咽声从被子里发出。
她没娘了,从前她自认为是侯府嫡女,梁夫人难产而亡她也没见到过,自小又是一个心大的,也从未觉得没娘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可奶娘把真千金找回来后,自己也知道了这梁府的一切原是她命中多得的,她非常感恩,心甘情愿的愿意将这一切让给梁语妮,她只要回到原本属于她的生活也是可以的。
这可是她的娘阿,她们口口声声说以后会待她同亲女儿一般,是怎么样的亲人,会把她的亲娘处死。
原本梁侯爷与这后来的白夫人是容得下奶娘的,人家将真千金寻回来也有功,更何况这梁语茵还在府上待着,也不好闹得太难看,大不了叫这奶妈子把梁语茵带回乡下就是了。且这奶妈子当日里也走了,不计什么酬劳,谁知这梁蕊妮竟在侯爷面前哭诉自己当初多么多么的难,还说这奶妈子其实早知她在何处,但是就是不寻她回来,想让自己的亲身女儿鸠占鹊巢。梁侯爷也是多日未见自己的亲生女儿,梁蕊妮自从回到府上,便乖乖巧巧,看上去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他梁铭的女儿他不信还有谁信,于是当即发了难,将那奶妈子给寻回来打了五十大板,拖到了门外。
梁语茵趴在床上,心里头难受,她的亲娘,当日她只见了一眼,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恭顺的告诉主人家自己找到了真千金,把当年的往事和盘托出,绝不藏私,若是真想让自己鸠占鹊巢,又何必巴巴的把梁蕊妮找回来。她娘那日里只敢远远的看她那么一眼,难道这母女之间的缘分竟是那么短嘛?
她的心一下子像断了线的风筝,她难受,但是哭不出声音。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她一下子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
生活一下子割裂成了两半,从前是侯府嫡女,出门人人捧着她也不自矜,待人温和有礼,处事得当,如今一下子成了没根的浮萍。她的心难受的紧。
阿紫在门外禀报:“小姐,少爷在院子里等您。”
是梁穆,如今她对整个梁府已经没什么好感了,各个虚有其表,装的礼仪厚重,其实内里都是些卑鄙东西。不过这梁穆倒是个好人,她勉强还可以将他看作是一个哥哥。
如今梁府的真面目她已经知道了,也就不报什么幻想,既然如此,她也不用顾及什么梁府的名声。
她冲出门外,对着梁穆说:“梁穆,若你还念往日我对你也算亲妹妹,你帮我一个忙。”
梁穆惊讶的看着她,点点头,然后又问:“你不想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嘛?“
她已无暇顾得这么多了,找梁穆要了套可以外出的衣服。便去了那京城寻花问柳名气最盛之处,烟花居。
她一边骑着马一边喝着酒,醉醺醺的到了烟花居,她就是要大张旗鼓的告诉梁蕊妮梁家京城任何人,什么亲事父母通通都让给她,她梁语茵甚至要去青楼走上那么一遭。
她就这么醉醺醺进去,找了老鸨点了头牌,拿着梁穆给她的银两,直冲着柳儿姑娘的牌子处走去。
身后的老鸨急得团团转 ,这哪里来了个醉鬼,给她这么多钱,她一下子就看蒙了,谁想到竟放了她进去,这定国侯世子纪乾还在里面呢,那个小祖宗,若是发起脾气来,这烟花居非得被他砸了不可。可她定睛一看,那醉汉倒是走的挺快的,如今已经进了那柳儿姑娘的门了。这下可不得了。
梁语茵原本只是微醺,谁知这府外的酒劲头竟这么足,原本只想到烟花居打个来回,路上还故意问了好几次路,出门之前也问了好几次路,生怕侯府不知道她来了似的。谁知道了烟花居竟然真的醉了,听闻这柳儿姑娘善良体贴,她实在无法,若是在门口停留,人来人往这么多人,那才更是危险,索性就去柳儿姑娘那暂歇,钱也带够了。可这梁语茵原本便只是闺中小姐,哪里知道这些规矩,以为付了钱便可,就那么直直的进了门。
进门以后,发现里面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花天酒地,竟然还有一个男人,柳儿姑娘也是面容清冷,还毕恭毕敬的样子,两人似乎在议事,那男人竟生的格外好看,比柳儿姑娘都要好看,但是身体结实,虽身着飘逸,但是能感受到不是个虚弱之人,相反竟浑身带着一股威严。仅存的清醒让她想倒头就走,谁知里面那男人站起身反手就是一捞,纪乾便已将梁语茵箍在了怀里。
“姑娘好雅致,竟逛到了我纪某的房里。”纪乾又恢复了纨绔样子,嘴角坏笑,似是风流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