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不得》雪辰微

27、27 胆小鬼

　　到了晚上，封云栩也没到诊所拿手机。
　　“小彤，我今天早下一会儿班，先走了……”黎闻换下了白大褂。
　　“好的，黎医生。”赵彤答应着，心里却很好奇，这段时间黎医生总是在诊所加班，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和女朋友吵架了?”赵彤猜测，否则也不能这么阴晴不定。
　　“封云栩,在家吗？”黎闻敲着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阵踢踏拖鞋的声音，嗯，在家呢。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封云栩头发乱糟糟,打了个哈欠倚在门口。
　　“你的手机，忘记了?”黎闻从兜里拿出来递到封云栩手上。
　　“谢了……”封云栩接过手机没有看它，而是又眼丁丁的看着黎闻，一脸无辜。
　　“怎么了?”这么久相处下来，黎闻深谙此套路。
　　“嘿嘿，我饿了，来做个饭，一起吃一起吃……”封云栩拽过黎闻的手拉着他进了门。“什么食材都没有，你让我做你的眼睛吗？”黎闻看了看冰箱，比脸都干净。
　　“很饿?”黎闻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封云栩。“嗯嗯嗯……”
　　“去我家里吧，就在对面。有吃的。”
　　“你说实话，是不是偷窥我?在我家对面，也太巧了吧!巧克力都没这么巧……”封云栩跟在黎闻后面进去，两人房子是一样的户型，但装修可迥然不同。
　　“这是个后现代混凝土钢筋风格?”封云栩看着半面露着水泥的墙，忍不住问。
　　“我这套房子都是自己手工装修的，那面墙我还没有想好怎样设计，就空着了。”黎闻在厨房打蛋，打蛋器碰撞玻璃碗的声音很有规律。
　　“能人巧匠。”封云栩竖起大拇指，衷心赞叹。
　　没过两分钟，黎闻端给封云栩一盘舒芙蕾松饼。“先吃垫一垫，我做个荷包蛋焖面，十分钟就能吃。”黎闻转身打开冰箱拿了几个鸡蛋和西红柿。
　　“我去……这个东西好吃啊！”封云栩感觉好吃的想哭。“我太感动了……你人太好了!”封云栩抽抽鼻子，感觉真哭了一样。
　　“知道就好。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就行。”黎闻身后的锅咕嘟咕嘟的开了，排气孔冒出热气。
　　“嘶——”
　　“怎么了怎么了?”听见黎闻嘶了一声，封云栩马上抬头询问。
　　“没事，夹手了。”黎闻将刚刚拿小米辣打开的头上方的柜子关上，右手夹起面条，放入冷水中过一次。
　　“你以后女朋友享福了……”封云栩盯着黎闻娴熟的动作入神，果然会做饭的男人最帅，连开饭店的都比不了。
　　“现在享福的不是你吗？”黎闻怼天怼地顺嘴怼了一句。
　　“呃……你家这个花是什么花啊，养的不错啊哈哈哈哈哈……”封云栩理解不上去黎闻的意思，转移话题，打哈哈去摸了摸饭桌边上放的花瓶。
　　“在苏羡店里买的，桔梗。”
　　“桔梗?无望的爱?”封云栩突然想起来两年前他拍的照片，苏羡和黎闻在酒吧里……难道黎闻喜欢苏羡?封云栩顿时向黎闻投去了同情的目光，暗恋多年被远桥横刀夺爱，这是什么八点半狗血剧情啊……
　　“苏羡这个渣渣!”封云栩有些生气，黎闻抬眸看向他，这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还骂苏羡是为什么?“吃饭吧，你去碗柜里拿两个碗，我也没吃呢。”
　　“好好好。”一说吃饭封云栩的肚子咕咕叫了，他一蹦三跳拿了碗筷摩拳擦掌。
　　“蹦马猴子似的。”黎闻把他按在座位上，给他盛面。
　　“这又是和苏羡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别和他在一起，跟我玩。”
　　“为什么?”黎闻笑了一声，吃了一口面条看着他。
　　“我都懂，”封云栩语重心长的说，“远桥和苏羡是互相喜欢的，你肯定难过——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就错在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黎闻觉得封云栩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苏羡，别难过了……”封云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绕着桌子到了黎闻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苏羡?”
　　“……不是……”黎闻被封云栩逗笑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苏羡啊？”
　　“两年前在酒吧你和苏羡接吻我都看到了……”封云栩坚信自己看见的总没错。
　　“是吗？”黎闻音调拐了一个弯，“那……我这样，是喜欢你吗？”两人本就离得近，黎闻坐在椅子上，封云栩刚刚扯过椅子在他左边坐着，他伸出左手按住了封云栩的脖颈，右手扶住他的左脸颊，送到了自己面前。
　　封云栩看着黎闻放大的脸，宕机了。
　　一吻终了，黎闻结结实实实实在在的挨了一耳光。封云栩一下从位子上弹了起来，膝盖撞到桌子都不自知，跑了。
　　“咣当”的关门声想起，黎闻伸出左手拿起电话给苏羡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我喜欢封云栩，要和他在一起。”说完便挂了电话，碰了碰嘴角，这浑身长刺的小刺猬，竟然有奶香味。
　　“嘟——嘟——嘟——”苏羡手还没有放下，一脸蒙圈。
　　“好了，赶紧吃饭吧，他们的事自己解决吧！”远桥给苏羡夹了一块豆腐，这家常豆腐苏羡煎的酥酥嫩嫩，很是好吃。“吃饭,不管他们……”
　　等到封云栩脑袋回过神时,都已经走到了小区外的公车站点，想起自己家就在黎闻家对楼，封云栩又灰溜溜折返回去，回到了自己家。
　　“我跑什么啊？”封云栩一拍脑袋，“我抽他干什么啊？”自己的反应也太大了。回到家拉开窗帘偷偷向对面望了望，发现黎闻也站在窗边。
　　“ABCDEFGHIJKLMNO…”电话响了。不出意外肯定是黎闻。
　　“喂，”封云栩和黎闻两人站在原地，中间相隔不过一条路再加两条绿化带的跨度，却像在两个世界。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黎闻声音很温柔，很吸引人。“ 我喜欢一个人，他是个胆小鬼。可怕未必来自强大的力量,还有可能源出恐惧。他选择怯懦,他承担了他的怯懦,我除了聆听已经发生在他和另一个人身上的故事,好像也做不了什么，我来不及参与他的以前，但他的将来会有我，封云栩，你说，他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耳边是长久的沉默，黎闻知道自己今天很莽撞，和医生这个身份非常不符。可喜欢谁又说得清呢，就像风走了八千里，不知疲倦不问归期。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两人在窗边对视封云栩却未给出答复。
　　也许是相隔有些远，再加上月光灯光反映，黎闻没有注意到封云栩的泪水，很感动，感动的稀里哗啦。
　　“我……没有感觉……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对不起……但你说的话……我很感动，有人理解我我很,很感动……谢谢你……”
　　“胆小鬼,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