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首间》紫潼

10、第 10 章 “还嘴硬，

　　“还嘴硬，等着，我听说发烧最好是喝粥了。我去买回来。”刚转身，就看到慕管家像是变魔术一样，早就准备好的粥已经呈现在眼前。刚打开盖子，就闻到一股香气在房间里散开。刚才捂着肚子，就是因为我已经饥肠辘辘了，这时候肚子更是因为事物的香气，而大作乱，咕咕、咕咕地响个不停。

　　“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沮丧的语气任凭是谁都能够听出来。听起来疑似诅咒我的话，我却没来由地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肚子已经是我委婉的暗示了，人家也是羞涩的小女生嘛。不好意思了5秒钟，突然意识到，当时是某个人突然冲过来说我发烧的，让我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虽然这样说，可是看着他一副颓废的表情，我竟然，竟然笑了出来。

　　“谢谢你啦，心情这么好，全托你的福。”似乎头都已经不晕了。

　　“那以后你就是我木南的朋友了。见面分一半，这粥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就夺走了粥罐，等拿回来的时候，一大半都已经跑到他碗里去了。慕管家接过来，也给我盛一碗，盛到最后倒是笑了起来。我接过来一看，粥是不多，可是满满的一碗鱼片啊。我最爱吃鱼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吃的鱼片。

　　我这边大快朵颐，米高那边也在津津有味地咂吧着什么。我微微有些饱意，放慢了嚼的速度，观察着他在吃什么，似乎和我吃的不一样。鱼片很嫩滑，而他嚼的像是很筋道的东西，我疑惑地看向慕管家。慕管家笑意更浓，“小姐，米少爷吃的是姜丝。”

　　“哦，姜丝好吃吗？”我也笑了起来，病也跟着都消了。米高一副当然的表情，更是让我和慕管家笑成一团。

　　“对了，慕管家，你叫米高少爷，你认识他吗？”

　　“以前在聚会上见过几次。”慕管家没有多说，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大概也能猜到，慕家几乎隔几日就有晚宴，不然就是舞会。进了神华，同学经常提起，都是一副向往的样子，男生自然大多想要追求慕容婉，女生自然大多想要认识追求慕容婉的男生，各有各的心思。我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么慕管家应该是之前就认识米高了。那为什么还说米高是陌生同学呢，还说我安全意识差。

　　好像还有什么我应该想起的，很重要的东西，似乎慕管家曾经和我说过什么，但是不记得了。还没细想下去，慕管家就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小姐，上午的课您还是不要去了，在宿舍休息吧。而且老爷也可能会过来，今天是校董会。”

　　“你父亲是校董吗？看来你条件也不错啊，那为什么要在宿舍住呢。难不成像我一样，被说成是历练，不来就要被打，才被赶出来的吗？”

　　哈哈，一句话把自己的底全露了，“那你爸爸今天也来吗？”发现他还真是一个不爱隐瞒的人。

　　“会来，所以我更要去上课了，要是在学校里碰上，还不惨了。你今天休息吧，回来我把笔记给你。”说着，拎起书包就走了。

　　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听到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米高去上学了。我默默地把粥喝完，慕管家接过碗，“小姐要去见见老爷吗？”这我的确是很好奇的，从我进入慕家，一直都没有机会见过他。而且妈妈生前从来都没有提过慕湛庭，直到临去世才提到。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如果他不是那个抛弃妈妈的人，就必然知道谁是那个抛弃妈妈的人。所以一直以来没有见过，也并不急于想见，因为从心底就有一种排斥感，不知道为什么心理就偏向那第一种假设。也许我太懦弱，我不想要面对他，再也没有人需要我假装坚强去保护，也没有人会保护我，我怎么可以任性地去扯裂我的心，又有谁来修补它呢。

　　“小姐，”慕管家打断了我的思路。

　　“他要见我吗？”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心底里却在说，要是想见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不知道是躲着我，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见我，到底是什么呢，心里一阵烦躁。

　　哎。“他在楼下。”他吗？原来慕管家也是知情人的吧。突然一道白光在脑海中嗖的闪过，记忆像是到了回去，在我晕倒之前，慕管家喊了妈妈的闺名，还说是我的自家人。等等，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您认识我的妈妈对吗，而且还是和她一起进的慕家，能告诉我妈妈和慕湛庭有什么关系吗？”

　　“您想起来了。您刚醒来的时候，似乎把这些话都忘记了，我还暗自松了口气。您还病着，我真的不想让您这样伤身啊。”

　　果然让我猜对了吗？退缩的感觉又一次袭来，我想要逃避，可是他就在楼下，也许错过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又可以这样混沌地生活吗。我起身整理好衣服，梳了梳有些汗湿的头发，我一会用左手握住右手，一会又反握住左手，它们一直打颤，轻易就泄漏我的慌张。

　　慕管家握住我的手，“我带你去。”那沉稳的声音，真得让我缓解了很多，从他手心传递过来的暖意，也让我觉得很舒服。也许我该信任他吧，可是如果慕湛庭是那个欺负妈妈的人，而慕管家又在慕湛庭身边做了这么多年，还能分得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如果我信任了他，他又骗了我怎么办，

　　咚咚咚。很轻的敲门声，我猛地打了一下冷颤，躲到慕管家的背后寻求温暖。慕管家握着我的手更紧些，轻轻领着我去开门，我没有勇气面对，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周围很安静，慕管家开了门，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也许是敲错了门，所以走远了吗？我睁开一条缝，面前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整体感觉就是一个严厉的人。

　　“睁开眼睛。”那男人虽然不强硬但是霸道地命令着。

　　深深的威严震撼了我，我听话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他又继续命令着。心中的恼火怎么都不能找到宣泄的出口，憋的难受也只能顺从他的话。当我触上他双眼的一刹那，灵魂仿佛就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思绪飘回到我和妈妈在家门口坐着的样子。我看着妈妈微皱的额头，那时的妈妈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表情的。而我面前的人有着那几乎一样的表情。

　　我细细端看他的五官，妈妈具有一种古典美，瓜子脸，柳叶眉，虽然那双明目已经黯淡无光，但是我能够想象以前的那双眼睛是何等柔媚。妈妈是柔美的，而他是国字脸，端正的五官，眉头上有几道深深的褶皱，全身散发出一种不容人小觑的威严。这样一个严厉的人为什么却和妈妈有着强烈的神似呢！

　　这太强烈的震撼，让我只顾着观察他，殊不知他也在观察我。等我从他的眼神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却已经陷入思索。他看着我，却没有聚焦在我的脸上，而是看向了更远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有松了松，就这样持续了一会。他显然已经回过神来，我不是他的故人，他似乎已经放弃在我身上找寻妈妈的影子。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你怎么这副样子？”

　　我往身上看看还算整齐，没顾上照镜子，我往衣柜里的镜子看看，也没什么不妥，略有些病容，但是绝对是可以见人的样子。身体里的火苗又窜了出来，到底他对我有什么不满，难道要我打扮成小公主一样天天等着他来看我嘛。

　　我明显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急，打量一下四周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再问我问题，转向慕管家。“这就是你的工作成果吗？”

　　慕管家没有回答，只是恭敬地站着。我的内心里有些挣扎，想要替他辩护，可是看他这副样子，又很生气，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和我最亲近的家人居然对他这样卑躬屈膝。而且他的一副主人自居的态度也让我恼火，却又不知道怎么去问他和我妈妈的事，但我绝对确定他认识我的妈妈。

　　“你叫木南，是本名吗？”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当然是，我从出生就叫这个名字了。”

　　“是哪两个字呢？”

　　“树木的木，南国的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面前的人仔细端详，确实不像市侩商人一般，倒是有几分书卷气。

　　“这首诗是你妈妈最喜欢的诗，可能你的名字也出自这里。能跟我讲讲你们以前的生活吗？”

　　“我们生活得很快乐，妈妈最喜欢陪着我玩，妈妈是最爱我的，临走之前，最舍不得的就是我。”哽咽的声音再也无法继续，我抹着眼泪，一侧的慕管家也禁不住老泪纵横。慕湛庭站起来，揽住我轻轻安抚着。也许是太伤心，也许是太脆弱，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太恼火，我放任眼泪不停地流下。慕湛庭耐心地等待着，但我挺直了腰，因为绝不想依靠任何人。

　　“小南，妈妈是这样叫你的吗？”我模糊地点点头。

　　“那我以后也这样叫你。”他的声音很近，很柔和，让我神经缓和了一些。原本抽泣得太厉害，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也慢慢地放松下来，身体也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但仍然固执地撑着，直到筋疲力尽才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大约是之前晕倒对我的身体还是有些影响，身体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壮。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模糊记忆里，妈妈抱着我拍着背哄我睡觉。“小南，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要去董事会。你一会来见我好吗？我把婉儿正式介绍给你认识。”

　　我模糊地点点头，却不肯放走这温暖的怀和温柔的声音。“小南，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那我们说好，一会见。”

　　我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是认真的。“恩。”

　　“慕管家，给小姐更衣，然后去董事楼。”“是，老爷。”慕管家声音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而此刻的我也是，原来我并不恨他，甚至希望他多来看看我，因为我太缺少关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