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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水声山色两模糊 (上) 上官彦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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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彦刚一进屋,他的手就和屋子里那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潇洒不羁的年轻人此刻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感情,而与他的手紧握在一起的人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也和他一样的热烈和激动。这人居然就是方才在酒馆里愤然离去的姓余的汉子。
上官彦笑了。他不笑的时候也一样很英俊,而他笑起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春风融化了冰雪,阳光穿透了乌云,让每一个看见他笑容的人都觉得温暖起来。
上官彦笑道:“你果然没有死,我就知道那大汉在信口开河。”
那面貌平凡的余某人却摇了摇头,淡淡道:“他不是信口开河。事实上,方傲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上官彦怔住,他又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随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那消息是你故意放出去的?”那余某人点了点头,他的语气仍然很冷,冷得就像是在刻意地压抑自己的情绪,”只有方傲云死了,真正的叛徒才会现身。”上官彦听出了他平淡的语气里隐藏的痛苦,体谅地道:“独龙帮日渐隆盛,难免鱼目混珠良莠不齐,而且人心变化莫测是常理,你就不用太过烦恼甚至自责了。”
那人长出了一口气,忽然伸手抹下了脸上用来易容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同样年轻英俊但却比上官彦更透出几分霸气和沉着的面孔,赫然就是那据说已经坠崖身亡的独龙帮现任帮主方傲云。他的师父是上官彦的父亲,他的妻子就是上官彦唯一的妹妹,而他和上官彦在结为姻亲之前就已经相识了。两人本都没有兄弟,对对方的武功人品也是慕名已久,初次相识便一见如故,后来又共同破除了凤尾帮帮主被害的大案洗清了方傲云的杀人嫌疑,结为姻亲之后更是交谊日深直至情同手足。所以上官彦骤闻方傲云被害会大吃一惊,也能一眼看穿方傲云的易容改扮。
上官彦觉得仅仅是几个月不见,方傲云看起来更成熟也更沉稳了。也许是不必在他面前刻意掩藏的缘故,他还能感觉到方傲云全身都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疲倦。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了解方傲云本是一个豪迈奔放的性情中人,最喜欢和一帮知己兄弟放马奔驰诗酒快意,但是做了雄霸一方的独龙帮帮主之后不得不去担负起很多沉重的责任,作出很多艰难的决定。他也了解方傲云在独龙帮的帮务里投下了多少精力与感情,而此刻帮中竟然出了叛徒以至于要取他的性命,这无疑深深地刺痛了这个率性却又骄傲的人。上官彦看着这位知己好友、兄弟姻亲疲惫失落的样子,心里很是痛惜怜悯,脸上却不带出一丝这些感情。方傲云这样的人,需要的并不是朋友的同情怜悯,而是朋友的鼓励与支持。所以上官彦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陪在一旁。
无声的安慰,有时候却是最好的安慰。他在等,等着方傲云自己从沮丧失落中恢复振作起来,然后帮助他一起去解决那些难题。真正的朋友,岂非总是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方傲云感觉到了上官彦沉默中包含的友情的温暖,他觉得自己连日来的愤怒伤心失望都渐渐地被这温暖融化消解了。他再次看向上官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为真正的平静,目中也有感激之色。上官彦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眼里的感激之情,开口问道:“说说你这一趟的遭遇吧。”
方傲云点了点头道:“你还记得令师柳从云遇害的事?”上官彦肃然道:“当然。当时你遭人诬陷,家师正是被人以你家传的七星刀法中最霸道的一招谋害的。事后盈盈假扮家师诱使皇甫冉认罪,你我也因此案得以结识。”方傲云又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也正是凤尾帮公诸天下的结果。但是此案仍旧有不少疑点。其一,我家与皇甫冉素无来往,他如何能够学得七星刀法甚至连最精妙的一招也得以掌握来陷我于罪?其二,我与盈盈相交只有极少数极为亲近的知己好友方才知道,甚至连我父亲一开始也是不得而知,何以皇甫冉恰恰能知晓我那日携七星刀在凤尾帮势力范围内出现?其三,我父亲知道我与盈盈相交,全因有人自称与盈盈相识多年并且送给我父亲一副画像,可是那幅画像画的是盈盈,写的却是令师之爱女柳莺莺,以至我父亲催促我去与盈盈划清界限。这幅画像,却又是出自谁之手?”
上官彦听得连连点头道:“你所说的疑点,也正是我一直在思考怀疑的地方。除此以外,我还另发现了一个可疑之处。”方傲云面色一整道:“愿闻其详。”上官彦的神色仿佛有些悲伤,”你还记得皇甫冉最后在狱中自尽身亡?”方傲云点点头。上官彦明亮的眼神竟也有些黯淡了。
(注:上官彦和方傲云认识的过程和此处提到的很多情节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参照拙作《江山如此多骄》系列的前传《清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