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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无耻但有魅力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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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姜月奴为她的蛮夷皇帝,带去了整整十万两的银票。
那是姜月奴头一遭,看见虞钰笑得如此开心。她在接过银票的时候,好像是小孩子看见最心爱的玩具,心里眼里只有手中之物,再也容不下其他——十万两,喜欢亦是理所应当。
就连姜月奴,将银票给出去的时候,都微不可见地心疼。
虽然平日里姜月奴对钱并不怎么在意……但,那可是十万两啊。
她微不可见地叹气,试图将那一丝怅然之情抛之脑后。虞钰捧着银票,将脸埋在其中,深深嗅一口,快活而荡漾:“啊~这就是铜臭味吗?也太香了!!”
姜月奴不忍直视。
此前怎么不知道,小皇帝居然还是个爱财之人?
她移开视线,觉得这两天发生事情有点多,叫她大跌眼镜——怎么越接触,越不了解小皇帝呢?
此前,她从未在自己面前出现过此等模样。
姜月奴沉默地思索着,虞钰已经完成了对银票的顶级过肺,她将铜臭味牢牢记住脑海之中,再难忘却。手上的钱,却不得不给出去。
“夏眉姐姐。”虞钰依依不舍地将银票给出去,眼睛还黏在钱上,手却已经松开,“你且收好,若是孩子们需要,你尽管买。若是钱不够的话——”她说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又落在姜月奴身上。
……又是我吗?
姜月奴怔然,心底的猜测已然验证:坏了,她成虞钰的钱袋子了。
这可不是个好事,毕竟她平日里还得帮着虞钰干活,怎么能又出钱又出力呢?这也太冤大头了一点。
姜月奴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钱。至少她金库内的钱没有多到,能够支撑起一个国家正常运作。她若是富到这个程度,直接寻一处称帝算了,何苦如此劳累?
她唇角微动,打算给贪财的小皇帝好好解释一二。
夏眉先她一步开口:“小鱼儿,怎能如此?姜姑娘愿意慷慨解囊,已经是雪中送炭。你怎能一直惦记着姜姑娘?”
姜月奴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还好,宫中之人并非皆为蛮夷。
还有明事理之人。
“没事,月奴有一整条街呢,有钱。”不等姜月奴放心,虞钰的声音便响起。她瞬间心如死灰,早知如此,昨日便不夸口,将自己家底告知。
谁曾想,竟是引来“强盗”觊觎。
她微不可见地叹气,在心底感叹虞钰之无耻。
“当然,我也不白拿。”虞钰笑嘻嘻的,或许她确实有占卜之明,在感知到姜月奴那无奈地叹息后,立即出声挽留:“此次赈灾,太医院药材消耗过半,需得快速补齐。”她笑嘻嘻地望着姜月奴:“你有一条街的铺子,其中可有药店?”
姜月奴微愣,她美眸微眯,矜持抬起下巴:“陛下不必如此,不过十万两银子,无需补偿于我。”
虞钰依旧是吊儿郎当地笑着:“药材怎样都要补齐的,让旁人挣了去,不如补贴给你。”她笑容渐渐放大,又恢复成之前的猥琐笑容:“况且,此后保不齐需要你继续接济,若是不补充你些许,你撂挑子跑路怎么办?”
……无耻啊无耻!!!
这个小皇帝,想着用宫中采购的名头往自己名下送钱……虽说这么不太妥当,但实际而言便是如此。一来拉拢自己,形成更加稳固的利益联盟。二来还真是她所说那般,防止自己跑了去。此等手段,怕是她二伯都不一定能够使得出来。
好悬眼前人是当了皇帝,若是她成了公主,还不大肆敛财?
姜月奴眼角抽动,她连着深呼吸好几次,这才平稳呼吸。
“我不会跑路。”
“那要是没钱了怎么办?”虞钰眨巴眨巴眼睛,带着几分期盼问:“还是说,月奴实际上富可敌国,无论怎么花,都能承受得住?”
……再问下去,自己就要承受不住了。
姜月奴抽出手帕,遮住不停抽动的嘴角。她的手都在颤抖,不明白初见时气定神闲、飘飘欲仙的小道士,究竟跑哪里去了。
“倒也没有富裕至此。”姜月奴最后松口。
“既如此,便如此敲定。”虞钰笑。
“……好。”
这种感觉,很神奇。
姜月奴感受到因为虞钰的一句玩笑话,大量的金钱、资源都在朝着自己倾斜。她已经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时间,她方才交给虞钰的十万两银子,便会回到自己手上……或许会有更多的盈余。
就是不知道,这些盈余,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又给出去。
这便是官商勾结么?
那如今自己也是了不得,勾结上天底下最大的官。
姜月奴在心底自嘲一笑,不知为何,向来厌恶这一切的她,如今心底并没有太多抵触——大概是她心里清楚,虞钰搞这些名堂,并非是为了自己。
一个要克扣官员俸禄拨给其余势力使用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皇帝。
毕竟克扣的,是姜月奴的俸禄。
姜月奴几个呼吸的时间,恢复成寻常冷淡而面无表情的模样。她矜持点头,同意了虞钰的操作。
虞钰自然是欢喜,她以后花钱,可以不必畏手畏脚。
虽然很大程度上,是从国库里“偷钱”,但局势所迫,若是她能够直接从国库中拿钱,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她心情舒畅,姜月奴见状,将心头积压好一会儿的问题问出。
“陛下,你在让夏眉帮你收集情报么?”
虞钰点头:“是。”面对着财神爷,虞钰展现出难得的热情,不等姜月奴发问,便主动解释:“此前我孤军奋战之时,消息闭塞,许多事情要么靠猜,要么靠夏眉姐姐告知。若实在无从得知,便只能自己占卜,以求应对方案。但占卜之事问鬼神,我亦无法保证每次解读都正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设情报机构,尽可能搜集朝中民间之事,全知全能,便无所不能。”
姜月奴点头。聪明的做法,唯有看得够广,手才能伸得更长。
手眼通天——这是虞钰现在要做的第一步。
“此机构可有名称?”姜月奴问。
虞钰定定望着姜月奴,笑而不语。
姜月奴莫名,她摸自己脸颊,疑惑是否脸上有东西,不然虞钰何故这么盯着自己瞧?
“陛下?”
虞钰笑嘻嘻:“不然就以你的名字命名?”
姜月奴眼睛猛得睁大:“啊?”
“为了感谢您慷慨解囊,救她们于水火。”虞钰说得认真极了。
……真是。
姜月奴深感无力,自从自己主动提议出钱以来,感觉无力的次数大幅增加。
她无奈捂脸:“陛下,莫要开玩笑。”
“我很认真。”虞钰眼神里透露着真挚。这真挚的感情,让姜月奴头更痛:还不如是开玩笑呢。
她声音虚弱,显然是无法招架。
“若真以我名字命名,此后,我便不再出资。”姜月奴无法接受如此“殊荣”,虽然确实是一番好意……但,她倒也不需要。那般场景,怎么想怎么怪异。
虞钰为之一振:“也就是说,只要不以你的名字命名,你以后还会继续出资?”
姜月奴嘴巴缓缓长大,双眼放空,被虞钰的反应惊到失语。
虞钰却不等姜月奴反应,扭头对夏眉道:“夏眉姐姐,从今以后,你所管理的机构就叫‘信鸽’,知晓了么?”
夏眉忍俊不禁,她笑着点头,表明知情。
“月奴,你看这名字如何?”虞钰兴奋地看着姜月奴,若是她是妖精所幻化,此时身后应该有一条大黄狗尾巴,激动狂甩。
“……行,都行。”
姜月奴双目无神。她已然知晓,自从踏上这条贼船开始,出钱、出力便是无可避免。
罢了,无需再挣扎。
好悬虞钰没有明抢,给就给吧。
她无奈地叹气,点头。
便已经耗尽她所有力气。
夏眉笑眯眯将“信鸽”未来的运转资金揣入怀中,仔细妥帖放好,待到确保东西没有丢失风险后,这才集中注意力,朝着虞钰汇报近期重要信息。
“小鱼儿,如今秦恩则大人工作任务已经完成,因为工作中的铁血手腕和高强度工作模式,不少与之搭档的官员都觉得疲惫不堪,对此多有怨言。”
虞钰点头:“我看秦恩则,在应天府略微屈才。”她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姜月奴:“月奴,你说把秦恩则放在哪个岗位合适?”
姜月奴凄惨一笑:“我觉得,秦大人可以与我搭个伴。”
一起来遭受无耻暴君的压榨奴役吧!
虞钰闻言点头,深以为然:“我也觉得,将秦恩则放去刑部应当很合适。”
她眯起眼睛,回忆此前的事情:“兵部尚书冯清为人无问题,但是为官过于软弱。加之年事已高,难以应付兵部可怕的工作量。我记得此前内阁呈上来的折子,就是说兵部还有许多卷宗积压,久久无人处理?”
“按照秦恩则雷厉风行的风格,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将积压工作处理完成,恢复刑部正常运转。”
虞钰越想越觉得可行,不住点头:“好,就依月奴之意,将秦恩则调去兵部。”
姜月奴:?
???
谁说了要将秦恩则调去兵部,她吗?她说得不是调来自己岗位,与自己一起被压榨吗?
姜月奴如月亮般清冷的面庞上浮现不解,她疑惑望向虞钰,容颜似乌云蔽月。
虞钰笑嘻嘻:“还得是月奴,思虑周到,离了你,朕当如何是好啊。”
……
哇塞。
姜月奴双眸失去光泽,她突然开始怀念,最初遇见虞钰的时候,她还装腔作势,一派从容。
而非如今的无耻模样。
但——不得不承认,她无耻得很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