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梦》孑鸢

2、第 2 章 “我的意思

　　樊辛走在学校旁边的广场上，与蛇群对峙。
　　她知道她自己现在在梦里，可是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回忆下做梦前，她秉持着不信邪的态度，邀请周忆陪他们一家一起去趟深山老林里办事，结果车上比平时冷了不知多少倍，而其他人却什么事也没有。
　　她是越冷越困的体质，所以接过周忆递来的衣服后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就这样做了一个让人生理不适的梦。
　　梦里她先是纳闷她为什么会从车上一下子到学校附近的地方，后来一拍脑门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梦，刚想要凭借着自己的想像做点什么的时候，脚边就传来的蛇吐芯子的嘶嘶声。
　　“靠。”
　　樊辛胆子小，对蛇这种东西当然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只一瞬间就开始腿软了。
　　不能凭空让这些蛇消失，至少凭空出现一把防身的武器总行了吧。
　　她挥刀砍下成片的蛇头，赶往广场旁边停靠的出租车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手触碰到出租车时，感觉到了一丝像液体似的粘腻，不知是漆还是其他的东西。
　　她不敢细想，打开车门迅速坐上了车。
　　对于这种诡异的梦里的出租车司机，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锁上了车门：“司机麻烦开快点，离那群蛇远点就行。”
　　呵，这司机果然是个不会说话的NPC，只是机械地移动着手腕开始驾驶汽车，高冷的就像恐怖电影里的路人甲。
　　这时樊辛已经盘算好到底要不要凭空想像一个悬崖跳下去，或者直接拿手中的这把刀自我了断。
　　不过这梦未免太过真实，她真的怀疑一会动手自己会疼死过去。
　　果然还是算了，等梦慢慢醒来才……
　　正当她脑子里默默回放上句话的时候，车底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果然，还不如自己捅自己。”
　　她面无表情地反拿着刀，朝着自己的腹部。
　　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傻子也能推理出来这底下窸窸窣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是她还来不及自我了断，出租车就被一只巨蛇从地底下冲出叼在口中，只一开一合，樊辛就感觉到了眼前一黑。
　　她醒了，身边是坦然自若的周忆。
　　周忆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的书，状似漫不经心道：“都说了深山里有脏东西，你还不信。”
　　樊辛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这话你和我说就算了，在我父母面前就尽量保持沉默怎么样。”
　　周忆：“脏东西会来到梦里。”
　　樊辛：“噩梦人人都有，又怎么见得脏与不脏？”
　　周忆不说话了，樊辛觉得是因为自己占了理，就并没有在意。
　　可父母连着十分钟一言不发，就有点不对劲了。
　　樊辛扒上了母亲的座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妈，你们看到什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樊母还是一言不发。
　　这就有点太不对劲了。
　　樊辛用力拍了拍母亲，依旧是没人应声，她心中一凛，将母亲用力一推，那具轻到离谱的身体应声倒向了前方。
　　“我的意思是…”周忆幽幽开口：“脏东西会来到梦里，所以现在你还是在梦里。”
　　环境和触觉太过真实，樊辛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从父母这种NPC似的表现来看，她确实还是在梦里。
　　她回到座位上定了定神，因为这周围恐怖的氛围太过强烈，她下意识地往周忆身边挪了挪。
　　“那个…”樊辛戳了戳这个不同于父母的活人：“你是我梦里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在梦中的？”
　　周忆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因为梦里会有脏东西啊。”
　　樊辛：“……”
　　“也对，我怎么可能指望一个梦里的人给我讲出些逻辑来。”即使是梦里，她感觉到的寒冷也丝毫不少：“那你给我讲讲，我这个梦，到底哪里脏了？”
　　周忆的手撑着脑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动了动手指，指向了车窗外：“那里啊。”
　　“哪里…”樊辛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圆点，待那个人畜无害的圆点在空中晃了晃，吐出了红芯子，她才忽然认出这好像是她梦中梦里出现的巨蛇。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吧？”
　　樊辛扒住了周忆的肩膀晃来晃去：“怎么办，你有没有能自我了结的工具，这玩意太吓人了？”
　　“了结？”周忆有点不解：“你上一个梦里不是已经见过它了吗，怎么还这么害怕？”
　　樊辛：“你一个梦里的人，怎么知道那么多？”
　　周忆：“都说了梦里有脏东西嘛，你还不信。”
　　樊辛：“……”
　　巨蛇于深山中破土而出，头上还沾着雨后的泥土，它见了飞驰而来的小轿车，俯身吐芯子观察了会，然后一口叼起。
　　就如同上个梦一样。
　　樊辛双手合十，祈祷着：“他娘的，下次醒来别再是这个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