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工作 在来到这之 ...
-
褚惠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他闲来无事,拿起手边的资料翻阅起来。
每一本都是关于设计的专业书籍,很多地方被画上了线,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传统与时尚--中西服饰风格解读》,《服装设计色彩搭配手册》等,陆风写了许多自己的看法与想法。
但字迹比刚写明显浅了许多,还能依稀看出书写者的青涩与认真。
这应该是他父亲大学时写的。
褚惠正翻着,有人敲门问:“总监在吗?”
“请进。”褚惠放下书,收拾好桌子。
一位女士礼貌的点头,拿着文件夹走到他身前:“陆二少问您今年回家吗?”
褚惠:“我考虑一下给他回复。”
“好的。”说完就转身离开。
褚惠看见人走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思考片刻后上网查找“服装设计总监的职务”。
浏览了好一会儿,他慎重地点点头。
他打开公司官网,是要上新夏装了。
他往后一仰,生无可恋。
很快调整好状态,先去进行市场调研,随后去市场部门和销售部门了解受众以及客户情况。
不过他们看到褚惠十分惊讶。
“您亲自来了解啊。”这话带着些刺。
褚惠没放在心上:“嗯。”
那人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带着他了解各种客户需求。
这家公司主要还是推出女性服装较多,主要受众也是为女性。
褚惠做完这一系列事情,累的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他在学校也没受过这种苦。
来回跑,还得记笔记,同时不引人耳目的去了解布料使用情况。
他甚至不知道他爹有没有去问过,导致有人问他。
“您昨天不是来问过了吗?”
他还得想一堆理由塘塞过去。
褚惠睡的很不安稳,在梦里也微微皱着眉。
他梦见他父亲了,他看见他父亲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始终都是形单影只。
陆风花钱买来布料,一一比对舒适度以及色彩的效果,以及明亮度等等。
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褚惠醒过来,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吓得褚惠一哆嗦,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他抬头,是周缘。
他父亲的好友,经常来家里吃饭。
周缘轻笑道:“你也有累成这样的一天啊,你都干什么了?”
褚惠学着父亲的样子不耐烦的说:“教导孩子学习,初一的知识点,初二还在错。”
周缘就着桌子坐下,右手挑着褚惠的下巴。
笑得分外魅惑:“谁让你成家那么早,晚点成,现在我还能带你四处风流。”
褚惠呛道:“成家早也好啊,我大女儿都是十六了,儿子也十四了。”
“你现在三十多了,身边连个伴都没有多孤单啊。”
周缘被呛得无话可说,无奈的笑笑。
“你现在还风流呢,你家没人催婚?”褚惠对于这方面可被叮嘱过。
陆风走之前说:“如果周缘来了,说成家的事,抓住三点狠说,孩子,催婚,相亲。”
走之前褚惠还不明所以,现在倒是都明了了。
周缘无语:“你怎么每次都说这事。”
“哦,你父母催婚了还安排你去相亲,没过吧。”
周缘:“你这个人专抓我痛点说,而且这次是我看不上她。”
“那姑娘不好看吗?你还有看不上别人的一天。”褚惠从他父亲那遗传的优良基因—刻薄表现的淋漓尽致。
反正我俩不熟。
周缘一说起这事就气:“那女的没有一点教养,上来就说什么结婚可以,车子平摊,房子你七我三,而且房子得写我名,可以有你的,但我的必须在上面。”
他说着还换了语气,学着那女的的样子。
“趾高气扬的,她以为她是谁啊。”周缘想着那幅情景就恨的只咬牙,“房子我买就我买,车子我都能出全款,写她名又不是不行,不缺那一点钱,但是她那样我就快气死了。”
褚惠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房子说买就买,还说不缺那点钱。
真的是万恶的资本家。
褚惠幽怨的看着他,要知道他父母还了挺多年贷款的,什么房贷,车贷。
但褚惠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父亲的衣服很少却那么贵,母亲的衣服多却是很亲民的价格。
周缘说了一会,又把话题转向他:“你真的不回去了吗?伯父伯母经常提起你,他们老了。”
褚惠想起刚才的陆二少,试探性的说:“不是还有二哥他们吗?”
周缘叹息着:“是啊,但你不也是他们的亲骨肉吗?”
褚惠沉默了,许久他张了张嘴:“是啊,然后呢?”
喉咙很干涩,像是硬挤出来的话语。
褚惠摆摆手,让他出去。
周缘见此,轻叹一声也离开了。
办公室又回归寂静。
褚惠烦躁的整理手边的资料,这份烦躁并不是褚惠觉得每个人都在说。
而是他替他父亲难过,这么多年了,他们后悔了,但之前的一切都能就此抵消吗?
他努力学习着父亲的职务,布料的一切,设计的风格,灵感。
一个本子掉落出来,褚惠翻开,是家里的支出与收入。
分成了两块,第一块为他和母亲共同的收入与各项支出。
有很多,但唯独没有一条是给自己买了衣服,反而有一些很奇怪的收入,像什么卖衣服得的。
第二块就让褚惠明白了。
他的舅舅们每月都给父亲转钱,送衣服。
而父亲收下了衣服,把钱全部存起来,准备还回去。
而衣服过多,父亲就去二手卖掉,每一件商品都是名牌货,就算二手掉也是一笔很大的收益。
这些都是父亲那些奇怪收入的来源。
褚惠不禁开始想,父亲是因为什么被赶出家门。
是像小说一样追求爱情呢还是追求梦想呢。
很快他就想不下去了。
他突然想起工作还没做完。
褚惠给姐姐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刚准备喊姐,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身体。
“褚染?”
话音未落,那边又传出来别人的声音。
“褚染,一会到我办公室来。”
陆玥电话没挂,直接装进了口袋,跟着总监进了办公室。
“总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陆玥态度良好,语气诚恳,换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说说你这个月请了多少假,我是没批吗?”总监语气稍缓,但也不是很友好。
陆玥不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监却当她默认了,接着说:“我知道你态度好,但是有了孩子就不能把精力全放在工作上,我能理解。”
“但上班时间玩手机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陆玥很想说我没有,我不是,我在查相关资料。
但这话怎么也不能说,一个任职多年的老员工上班还要查资料,这太容易露馅了。
陆玥只好忍住。
“抱歉,总监。”陆玥低头道歉,“没有下次了。”
“好,回去吧。”总监叹口气,有点头疼。
都是女人,谁也不想为难谁。
更何况一个业绩不错,态度认真的员工,聊得上天的朋友。
褚惠无声地听着,听到陆玥出门便挂断了电话。
他发现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母亲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这都不是他该多管的事。
褚惠没声张自己的看法,只是约了陆玥中午吃饭。
褚惠努力了一个上午,确定好了当今主流的风格,并在上面进行了思考与改变。
陆玥那边工作也进展不了多少,她一边数着客户的号码,一边一个个打过去询问。
一个上午也没谈下来一个。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个远离公司的地方吃饭。
状态差的要死。
陆玥不太明白为什么不公开结婚。
明明父亲可以帮母亲的,但母亲却不愿意,一直是一个小职员。
“您好,要点些什么吗?”
“我们自己看菜单,看好了喊你可以吗?”
褚惠礼貌的说。
陆玥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后交给褚惠。
褚惠随意的画了几个勾,叫来服务员把菜单递过去。
等菜上桌,两人同时沉默了。
两个人,八九个菜,付是付得起,但吃不完啊!
陆玥看向桌子旁边的文明用餐,杜绝浪费。
褚惠:“我记得外面有流浪汉。”
“先吃吧,吃不完打包。”
陆玥叫服务员拿来饭盒,先装好。
拎起打包好的到附近的小巷子里,几个孩子正在翻垃圾桶。
酸意涌上鼻尖,有那么一点心疼。
七八岁大的孩子,正常应该跟在父母身边吃麦当劳,打游戏,出去四处游玩。
可也有孩子早早流落街头,为了生计做耻于说出口的活计。
陆玥调整好表情,不让人看出哪怕一分的同情。
“过来,我刚买的,一起吃点吗?”
几个孩子警惕的看着她,肚子咕咕作响。
陆玥眼圈微红,但仍是重复了一遍。
“一起吃点吗?”
饭菜的香味很香,孩子们上前接过,冲她鞠躬。
“谢谢。”声音稚嫩,感谢的意味却很明显。
“没事。”陆玥摆手回到餐厅。
看到姐姐想哭又没哭的样子,褚惠选择闭嘴。
两人默默的吃着饭菜。
回到公司,两人又要投入紧张的工作。
褚惠&陆玥:在来到这里之前,我觉得工作是比上学还要轻松的事。
不用像我们一样每天面对考试心惊胆战,面对成绩惶恐不堪。
面对老师的批评,家长的希望。
大人有时比你想的要更加艰难。
他们不需要面临考试,却需要面临任务,业绩。
他们背后是家庭,他们需要背负生活的重担,需要接受领导的批评。
陆玥与褚惠第一次体会到了这样的压力,比很多人要更先知道生活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