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卷七 主角：秦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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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伴随着第一缕阳光，朗朗的读书声也随之响起。
木沅在桌箱里找语文书，然后忽然摸到了一个什么突出的东西，他疑惑地拿出来一看——
一封信，用洁白的信封装起来，上面用金色软头的笔写下了“木沅收情书”，那字体太熟悉不过，木沅捏着那封情书惊讶地转头。于是他闯入了写信人的眼里，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秦邢笑着看他，用手指指他手里那封情书，又指了指自己。
木沅深吸了口气，转身拆开情书阅读起来。
二、
中午木沅叫住了要去食堂吃饭的秦邢，两个男孩一起找了个地方坐着，于是木沅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其实木沅也对秦邢有同样不能表达出来的感情，但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喜欢，直到今天他才正视了这份感情。但是好奇怪，男孩和男孩，真的不会被世俗……
秦邢作为表白者显得云淡风轻，甚至比木沅都要自若一些，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你的可爱，你的乐于助人、你的善良、你的大方、你的身体、你的容貌，你的一切都值得我喜欢。更何况是你。”
秦邢和木沅是从小到大的“隐藏款”竹马竹马，因为木沅成绩不是很好，所以秦邢的父母并不喜欢这个小孩；而秦邢又太调皮，木沅的父母也不想让木沅和他接触。但很不巧的是从幼儿园到学前班到小学到现在的初中，两个人一直在同一个班，甚至两家出去吃东西都能订到两个相邻的包间。但秦邢一直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弟弟，木沅也羡慕他的雷厉风行，于是从小两人便学会了偷偷见面偷偷一起玩，从小关系就不一般的好。
木沅想着之前与秦邢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朝夕相处莫名觉得脸红，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那，那要是我不答应你，你怎么办？”
秦邢思考了几秒，回道：“我就一直追啊，追到你答应我为止。”
木沅对这个人的随意已经习惯了，如今看到他这么认真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沉默了好久才说：“行、行吧……那我就答应你了……”
秦邢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笑了起来，一把揽过木沅，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虽然这是他们常用的动作，但如今换了个身份，感觉也不一样了，木沅未免脸红心跳，然后不是很自在地扭了扭。
三、
从那以后，学校里多了一对隐藏情侣，表面上两人勾肩搭背抱抱亲亲只给人家一种“这俩人好有cp感”的感觉，背地里两人腻乎乎的昵称换着念，感情一天比一天深。
秦邢和木沅住在他们一起租的小屋子里，每天木沅靠在秦邢怀里听他说故事。虽然这些故事都是秦邢自己想出来的，但木沅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这天晚上两人一如既往地一起躺在床上，木沅缩成小小的一团在秦邢怀里，撒娇道：“今天的故事呢？”
“我这不在想呢嘛，别急宝贝。”秦邢的最后两个字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了点气音，弄的木沅俊俏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等待几分钟后，秦邢缓缓开口：“今天的故事，叫做《地狱无门》。很久很久以前，有位漂亮的公主爱上了邻国的王子，但王子体弱多病并且到后来的他消极自卑，一直认为自己死后只能下地狱。正因如此，国王反对他们，甚至连平民都对公主喜欢他的事指指点点。”
“公主却一直不曾理会他们，用沉默来进行无声的抗议，并且日日守在王子的病榻前照顾他，鼓励他。等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便开始伤心的哭泣。”
“后来王子死了，公主非常难过，不顾家人的阻挠也要下地狱去找王子。于是公主便在世界各处游荡，终于找到了通往地狱的方法，经历了重重困难才到达地狱的门口。但当她细细瞧时才发现地狱竟没有门。公主伤心地哭了起来，这时有一束光照在了她的身上，几个天使走来，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入了天堂。”
“在天堂里她看到了她深爱的王子，王子见了她也无比的激动，于是两人拥抱并深吻在了一起。于是几天后，在天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连鸟儿知道了都在人间叽叽喳喳叫着报喜。”
故事告一段落。
木沅抬头看着秦邢，忽然问道：“地狱真的没有门吗？”
秦邢想了想说：“地狱是有门的，只是那些不该去地狱的人才会看到地狱没有门。因为他们是属于天堂的。”
“秦邢，那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我会去天堂还是地狱？”
秦邢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他拍了拍木沅的屁股，严厉道：“小傻子，不要乱说话，我家木沅小宝贝可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木沅委屈巴巴地说了声“我错了”，然后问上秦邢，以一个深吻来使他消气，好在有用。
四、
初二下期过了将近一半时，木沅他们班的人就因为抢场的事跟对面十班打了起来。几波人天天见面就掐，下午还在小巷子里互殴。但木沅他们班却落了下风，好几个人都挂了彩。于是他们便把木沅和秦邢两位不良少年的老大请了过来让他们出手帮忙，并且向他们承诺了一个学期的火锅。
一开始木沅还有点犹豫，直到秦邢跟着去揍了对方一次，回来小拇指折了，木沅才忿忿地去找那群人算账。脑子里一直徘徊着几个字：“妈的敢动你爸爸的男人去死吧！”带着五个人就把对面全干翻了。
那天木沅很心疼地带着秦邢去医院，回来的路上木沅差点就哭了，一直在骂他怎么不注意着点，秦邢并不心疼自己的手，而是很心疼他的木沅，便把人拉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逮着亲了起来。最后木沅抬起湿漉漉的眸子，语气里逮了些微喘：“下次别让我这么担心了好不好？”
秦邢亲了亲他的眼角，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不会了，都听你的。”
五、
三天后的早读，秦邢去厕所，而木沅在班里，忽然，班长从外面冲了进来，对着木沅说了声：“木沅，老班叫你。”木沅的眼皮忽的一跳，没问原因便沉默着走了出去，耳朵却异常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言语：“早恋？！”
“好像还不是平凡的早恋……”
“什么意思？”
“他和……我们班的那个谁，就……”听到这里木沅再也忍不住，几步冲过去猛地捶门：“你们他妈说够没有？说够了就闭嘴！”
一瞬间，班上鸦雀无声，因为真的很少有人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浑身戾气，眼神都恨不得把人戳出个洞。木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转为跑向了办公室，教室内有人第一个开口：“有病吧？”
“他不会是txl吧？！”
“好恶心啊……”
这个年纪的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只有几个汉字组成的话会对他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
办公室内，班主任正在打电话，见木沅来了便对电话说：“他到了，你快些来吧。”于是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椅上审视着木沅，良久才缓缓开口：“木沅啊，想着做什么不好？平常多乖的学生，看来是老师看错你了。”木沅低着头没说话。就在这时秦邢急匆匆冲到办公室，连报告都没说就问：“老师，他怎么了？”老板的脸黑了一度，从书里抽出两张照片丢过去：“好好看看啊，自己好好看看！你们做的都是什么好事！等着，你们的家长马上来。”
手中的照片，是两个男孩拥吻在一起的照片，看样子两人应该是在一个巷子里，因此光线不是很亮，但足以分辨出图片中人物的身份。木沅后背发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顷刻间碎成灰烬飘散开来。
仅几分钟，木沅的妈妈便赶到了，随后秦邢的妈妈紧随其后，两人刚见面便互相指责，各自把自己的儿子拉到一边指着对方破口大骂，老师拉了半天才拉住。将两人情绪稍微抚平后便缓缓地说：“相信两位家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照片就在这里，对于两个学生，学校进行开除处置。”
两位母亲颤着双手接过照片，看完后不约而同狠狠朝自己的儿子甩了一巴掌，木沅母亲说：“木沅！妈妈从小怎么告诉你的，不要跟这个垃圾来往！现在好了吧，你看看你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啊？！！”秦邢母亲回怼：“什么叫垃圾？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那点破成绩，要不是他勾引秦邢，秦邢也不至于落败成这样！！”
这时木沅忽然开口：“我们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这么说我们？”
木沅的母亲痛心疾首，气到直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你们没错？！你们两个男的搞这种东西还叫没错？你不知道这种东西多么的恶心？！”
“恶心？所以在您眼里，你的儿子就是恶心吗？”秦邢忽然很低很低的说了一句。
木沅的母亲看着秦邢，目光里盛有熊熊怒火，良久才把木沅扯起来，吼道：“回家！”
“……”木沅莫名觉得很难过，挣脱了他母亲朝秦邢跑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吻上了他。
秦邢也感觉到了木沅的悲伤，只用力拥住他回吻过去。身旁无论老师还是家长都看呆了，等他们缓过神木沅已松开了秦邢，对他说：“我一辈子爱你。”便冲了出去。一旁木母几乎是傻眼了，马上追了出去。
秦母更生气，一边咒骂着木沅一边扯着秦邢走了出去，走到一半秦邢说：“妈，您就这么讨厌我和他吗？”
秦母瞪他，然后道：“对！你们两个做这种事情让我们怎么想！真不知道你们这一辈都糜烂成什么样了，把这种东西看作没问题！你对得起我吗！”
秦邢没说话，倒是有很多学生悄悄朝这边看。教学楼本不是很大，但走出去的路却意外的漫长。要是他现在打开学校论坛，那被顶上第一的帖子就是讨论他们的。两人传谣言时众人都只抱着吃瓜的态度，到现在发现两人真的是情侣却又恶语相向，好不容易有替他们说话的都被淹没下去。
“woc好恶心啊！听说还接吻了！”
“怪不得总觉得他们有什么，原来是真的！md鸡皮疙瘩起来了。”
“txl好恶心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心里有问题吧？去看医生吧求求了，别传染我们。”
“天了这两个人都还长得挺帅的，怎么就这样呢，去s吧！”
……
六、
木沅被母亲拉进了车里，木母便开始破口大骂，质问他是不是不把她当妈了，一直重复着“恶心”这个词语。
木沅觉得越来越悲伤，仰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却做不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颤声道：“我有什么错？”
“你有什么错？！”木母指着他的鼻子，“你告诉我你有什么错！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了是吧！啊？在外面丢人现眼，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木沅没回答只是不停重复再重复：“我做错了什么？”一声比一声大，最后他哭着喊出来：“我不就是喜欢他吗！我不就是喜欢他吗！！我有什么错！他又有什么错！！”
木母锁上车门，语气里夹着一丝阴狠：“木沅我告诉你，你有病！得治！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木沅顿时一片麻木，泪流的更猛了，但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
另一边，秦邢和秦母正走在街上，秦邢落在后面默默地听着秦母的斥责，忽然手机震了震，他从兜里摸出来一看，是木沅发过来的。
——别等我了，我回不来了。
秦邢慌了：你要去哪？我不可能不等你！
——医院，我妈说我有病，她说我该下地狱。秦邢，地狱会给我留门吗？
隔着屏幕秦邢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木沅在哭，他马上打字回复：不会的，没有我也要好好活着！
消息刚发出去，就听见秦母在前面忽然惊恐地喊了一声，接着车笛长鸣，秦邢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手机被碾了一下，上面木沅发过来的“无论如何，我爱你”闪了闪，手机彻底黑屏。
——秦邢再也看不到那个消息了。
七、
木沅被带到了一家专门治精神方面问题的医院，一路上没开过口，木母在咨询室里呆了半个小时，出来后很开心地对木沅说：“儿啊，你有救了！”
木沅没看她，只有她自顾自的说着：“这个医生手下的病人都恢复成正常人了，我给你预约了一年的疗程，这一年你好好听话，妈相信你能改过来的！”
“……”木沅沉默着，由着一个小护士把自己带到了三楼的诊疗室，木母的笑容被隔在门外，他转头，看见了一个笑意慈祥的医生。
……
恍惚间半年就过去了，某天在市中心的医院，某位病人忽然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白花花的天花板。他静止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这是哪里”“我是谁”“我怎么了”。感觉有动静，睡在他旁边的人忽然醒了，看到他醒后激动地叫医生，然后哭着看他，对他说：“儿啊，是妈妈错了，你以后就遵从你的心意和他在一起吧，妈错了，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妈？”秦邢茫然道。
……
同一时刻，某专治精神疾病的医院楼顶，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摇晃着双腿，俯瞰着下面的世界。
半年里这个黑心医院用尽各种方法虐待他，而木母也只是打视频过来看他，从来没有亲自来过。
木沅的身上青一片紫一片，脑子已被电击得有些混沌了，但他还是无比清楚地记得“秦邢”和秦邢对他讲的所有故事，在那些阴暗无光的日子里，这就是他唯一的蜡烛。现在他累了，自己把蜡烛熄灭了。
木沅喃喃道：“他们说我该下地狱的，但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他而已啊……”
“我有什么错？”
“我不信他们的，秦邢，我信你，我一定会去天堂的。”
“我在天堂保佑着你啊，你要好好活着，又或许……在那里也许我们就能在一起一辈子了……”
良久，那个坐在阳台边沿的身影身子前倾，然后如一片孤孤的落叶一样，径直掉落下去。
血。
都是血。
另一边在另一家医院的秦邢正靠在床头，看着手里一张陌生的合照。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猛地抽了一下，传来一阵蚀骨的痛，泪水无声地留下。
“我为什么哭了……”
八、
十三年后，秦邢站在教堂里，身边是美丽的新娘。司仪问他：“秦邢先生，你愿意娶她吗？”
“我愿意。”
“木鸢小姐，你是否也愿意嫁给他呢？”
新娘眼里满是笑意：“我愿意。”
隔日，秦邢一个人去了墓园，在一方矮矮的墓碑面前停下，放了一束白菊。
“我还是不能想起来你是谁，木沅，”他说，“但每次想起你我都好难过啊……”
泪水已经滴落到墓碑上了。
“要是你回来找我，我说不定还能记起来你是谁呢……我结婚了，但总感觉很奇怪。”
“其实我很想你。”
“你会在天堂看着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卷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