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卷九 主角：江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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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做完最后一次咨询，江眠安差点累到直接倒办公室里睡着。好不容易强撑着换好了便服，忽然又有人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江眠安低头看看手表，已是夜里三点了，这个时间点还来人……他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倒霉，接着换上了职业式假笑打开了门，说：“您好，现在已经下班了，预约的话请……”话还没说完，待他眼神聚焦才看清了门外的人。是一个少年，目测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染成了奶奶灰，倒是与那双漆黑一片的眸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少年拿着手机在江眠安眼前晃晃，语气轻快道：“医生，你忘记我了吗？”
江眠安的大脑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的确是有一个少年在一个星期前在微信上预约了，时间就是今天三点。在江眠安先前的问话中已经了解了少年的背景：母亲杀死了父亲，然后自首，而他便被送到了亲戚家里，长期遭受暴力。
想到这里江眠安不禁多打量了他几眼，结果被抓个正着，少年歪歪头弯起了眼睛，江眠安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让到一边说：“请进吧。”
少年依言走进去，坐到了咨询的沙发上，江眠安带上门，坐到了他对面。
“江让？”
“嗯嗯！”
“好的，现在能先告诉我你的情况吗？”
江让继续歪头，似乎有些天真道：“我们交换吧，怎么样医生？”
江眠安对这种病人见怪不怪了，想着答应了便随便编个经历来忽悠他，但江让却忽然笑着说：“不可以撒谎哦～”江眠安不易察觉地愣了下，心里竟没由来的升起一丝恐惧，鬼使神差地他就点了头，然后听见少年说：“真乖。”
“……”
二、
“我爸是一家酒吧的老板，我妈是律师。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但之前他们很相爱就是了。”江让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回忆的表情，微微眯眼，嘴角也挂着微笑，“但我爸变了，他管不住自己，和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是我的老师呢，人模狗样，平常最讨厌我。”
“我妈也是个疯子呢，知道这件事就把我爸和那个贱女人捅死了，自己去自首了。真是蠢，本来我可以帮她处理干净的。”江让还是微笑，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让江眠安对这个病人又警惕了一些。
江让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而是对着江眠安扬扬头，示意他该到他说了。江眠安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所以是养父母把我带大的。但她酗酒很凶，每次喝完酒回来就冲我发火，骂我的养父叫‘畜生’。”
“但我的养父却很爱我，所以他帮我挡下了很多事情，我也感激他……”江眠安越说越慢，仿佛在揭开已经成为疮疤的伤口，“……后来他死了。”
“哇唔，医生的经历也很丰富呢！”江让嘻嘻笑道。
江眠安无奈道：“别叫我医生了，算起来我也只是你记忆里的过客而已。”
“那我叫你眠安，怎么样？”
“随便你。好了，到你继续了。”
江让思索片刻：“哦对！后来我就被舅舅带到他家了。但舅舅是一个很无聊的人，一没事就打我，还会录视频发到网上。我之前看到有好多人关注他，还说喜欢看这样的视频呢……”
“那你在学校里……没出什么事吗？”
“一开始他们都欺负我，”江让委屈道，但很快这表情就消失不见，仿佛只是江眠安眼花一样，少年立刻换上了笑容，“但是后来……哈哈，他们都害怕我了、远离我了。”
“是因为你的伤？”
“也许吧……眠安，到你了。”
“……嗯。养父死了以后把他的财产都留给我了，我就离开了养母，自己来到这里打拼。也正如你所看到的，每天忙到凌晨才能睡觉，还时不时有一些很难搞的客户。所以现在，你的情况我都大概了解了，接下来开始疗程吧。”江眠安寻思着大概可以了，便结束了话题。
江眠安带着江让走进办公室旁边的小屋子，里边有一张床和一张沙发，墙上有一个极其简单的挂钟正悄无声息地走着，提醒人们时间的流逝。整个房间是冷白色的，窗帘淡灰色。江眠安让江让躺到床上，自己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轻轻拍了拍江让的脸，柔声道：“看着我。”
漆黑的眸子盯着他。
江眠安一边让江让放松，一边慢慢凑下去。终于他与江让额头相抵，瞬间，江让闭上了眼，他也闭上双眼，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三、
在这座城市有一个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传言说他能进入人的记忆，改变人的内心，让一个人从某种情绪中脱出。
传言并不假，但也不全面。江眠安进入人的记忆，只挑选重要节点，然后改变这个节点所发生的事。而改变的成功率为99.9%，但同时也十分消耗精力。
是夜。
江眠安眨了几下眼才渐渐适应黑暗，看环境，这里应该是郊外，不远处还有水声和人声。很快他便顺着声音找到了一座小屋子，而那声音也越发清晰——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江眠安并没有看人家做的癖好，但已经大概知道主角是谁了，现在就该找到江让。
江眠安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到了屋门前才终于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孩子，大约八九岁，与江让长相无异。男孩手里正拿着一个手机，对着门举着，也不知是在干什么。
江眠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男孩，他警惕回头，然后在看到江眠安的一刻手机掉到了地上，但里面的人没有注意。江让盯着江眠安，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是谁？”
江眠安没回答，而是对小江让说：“看着我。”
“？”江让下意识照做，对视的那一秒江眠安忽然倒在地上，江让也垂下头，片刻后江让抬头，眼睛却变成了琥珀色而非深渊般的黑。地上的江眠安忽地消失了，江眠安已经进入了江让的身体，很快便了解到了他想干什么：他想把这两人□□的过程录下来给自己的母亲。但这样做的目的却不清晰，仿佛他只是想一步走一步似的。
而这件事之所以成为重要转折点，是因为江让被发现了，此后他的父亲开始暗地里虐待他，而老师也开始厌恶他。
江眠安叹了口气，他不能完全忤逆江让的想法和意愿，否则他主体残留的一丝神志便可能会崩坏。江眠安捡起手机，随着主体的动作贴近房屋，随手点开了录音，一边默念“非礼勿听”一边录着。
过了一会儿，江让忽然有了倦意，江眠安的灵魂却仍然醒着，不知什么时候屋内的声音消失了，江让的身体已有些意识模糊，一不注意向旁边一倒，枯草立刻发出唰啦啦的声响。
“谁！！”屋内的男人开口。
江眠安知道转折点来了，一咬牙，带着江让的身体飞奔起来。身后有人追来，强光手电打在他身上，江眠安听着那人骂了一句“小畜生”，又随风飘散了。
还是被发现了。
江眠安皱着眉，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转折点，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被发现，重蹈覆辙。于是他闭了闭眼，接着向前大步一跨——
他来到了一个白色的空间，江让正坐在里边，见他出现说道：“眠安，你还是被发现了吗。”又似乎失望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但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转折点……”
“没关系。所以下次你会去到哪里？”
“也许是以后。”
“嗯……那你什么时候去？”
“马上。”
“那小心哦。”
“会的。”
话语间江眠安再次开始凝视江让，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新的空间。
四、
睁眼，是屋子的顶壁，江眠安坐起身，是一间屋子。这次他直接进入了江让的身体。
这是他被父亲发现后的某一段时光，这次他准备把那天录到的一切都交给母亲。
但总有意外先到达。江让的老师忽然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能进来。江眠安还在观察房间她便进了门，两眼通红，手里举着一把刀，指着江让：“你这个疯子！恶魔！你不得好死！！！”
江眠安本是疑惑的，却跟着江让的身体做出了幅冷漠的表情，而那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冷：“我说的，你活该啊，老、师。”
女人更加愤怒，又似乎打了个寒颤，整只手都在发抖：“我……我要杀了你！陪着我入地狱！！恶魔，恶魔！”
江让冷眼看她，嘴角却挂上了心满意足的微笑，他主动走上前，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他看着女人，轻轻笑道：“哈哈，那就杀了我啊，杀了我吧……你不是一直恨我吗，一直讨厌我吗。哈哈哈，你和老畜生□□我早就知道了，啧啧，你在床上可真浪啊，嗯？跟平常‘温柔可亲’的你一点也不想呢……杀了我，你也能解脱，来吧……”一句句呢喃仿佛恶魔的低语，江眠安不可控地说出了这些话，接着那女人似是悲伤又愤怒地吼了一声，匕首寒光乍现。
“啊啊啊啊啊——”江眠安闭上了眼，似是听到有人在尖叫，他睁开眼，母亲正站在女人身后，手向前伸着。尖叫就来自于女人。
江眠安看清了——他的母亲，不，江让的母亲，手里拿着一把刀，从背后捅入了女人的左胸，她神色冷淡，仿佛只是日常切菜一类的事情，女人抽搐着倒下，母亲也走到江眠安身边，皮肤细腻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阿让，真乖。”
江眠安皱眉，因为在江让所描述里，他的母亲应该是一个软弱的女人，而不是眼前这样冷漠无情。
江眠安不由得细细打量这个女人。皮肤很好、细腻光滑，只不过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女人的瞳孔和江让一样是漆黑的，此时如一潭死水，看久了莫名心慌。她穿了一条洁白的裙子，上面已经溅了几滴血，看起来十分显眼。
“哥哥已经告诉我了，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江眠安眉心一跳，“哥哥”？看来江让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他现在只能顺着女人的话说下去：“这是我应该做的。所以母亲，您打算怎么对待那个男人？”
“……”女人弯起眼睛，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喜悦，“他？该死。就像这个女人一样。”
江眠安不寒而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摊上了个什么大事，接着就听见女人说：“她虐待你很凶吧。趁她还有一口气，加倍奉还给她吧。阿让，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也是跟我一样的人了，但毕竟你是我的孩子嘛。现在就要锻炼锻炼，你是否是一个合格的……疯子。”
江眠安看着女人塞到自己手里的刀，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念头：真正地杀了那个女人吧……她是一个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一直虐待江让。杀了她吧……
但理智又偶尔占据上风，告诉他：不可以！那样你就会是一个杀人犯！
但很快这声音小了下去，江眠安的脑里全都是疯狂。他想见血，想看到这具肮脏的躯壳破裂，想看着她在自己的手下痛苦挣扎。于是江眠安拿着刀缓缓靠近了女人。地上的女人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见到江眠安过来更加惊恐想要逃开。江眠安蹲下，靠近女人的脸，那张平日里画着妆、趾高气昂的脸已然扭曲，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仿佛看见自己眼里的疯狂。接着江眠安拿了一块布堵住女人的嘴，尖刀在她身上描摹。
片刻后，他眯起眼睛，一刀狠狠扎进了女人的手掌。女人尖叫一声呜呜哭起来，但她愈是这样江眠安就愈兴奋。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夸张，手里的刀也挥舞得越来越快。直到女人不再动弹，他的衣服、脸上、身上都溅了血才停下。母亲笑着蹲下来摸他的头，但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眼前那张凄美的脸越发的扭曲。
他开始大口喘息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些零散的画面。
还是夜晚。
好像是在某个镇子上的某户人家，他听着养父母的低语。
“这孩子有问题……！不能再留着他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会好的！”
“不会了！不会了……他是怪物，他已经开始了！！今天、今天菜园的那里有一只鸟的尸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我要再跟你说多少遍！那肯定是被鹰咬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经！”
江眠安面无表情，手里是一把有些久的折叠刀。他想：那就是我做的啊。
看着生命在自己的手里挣扎，让它喘息不能，然后再慢慢、慢慢了结它的生命。这种对生命的绝对掌控，实在是太棒了。
看来这对养父母……
思绪才到一半，屋子里就传出了巨响，好像是什么碎掉了。男人的咒骂与女人的狂笑传出来。
门打开了，地上的男人满头是血，已然死去；女人疯疯癫癫地看着男人笑。江眠安不爽地皱了皱眉，折叠刀在他的手里弹开，他握着，一步一步走向女人。
……
大约三天后，他再次离开了这里，去到了另一个小镇。
五、
江眠安蹲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江让担心地喊他：“眠安？眠安？你还好吗？”
江眠安抚额站了起来，甩了甩头，刚刚的那一段画面应该是自己经历过的，但他却已经完全忘记了。应该是什么不可控逆因素导致的……
江眠安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刚刚杀人的快感唤醒了他内心沉睡着的一些情绪，倒让他也不觉得疲惫，而是更加兴奋，他很快就忘记了那个“哥哥”。
“继续吧，我没事。”
江眠安这次来到了江让被他舅舅领走的时间节点，这小兔崽子倒是没撒谎。只见江让冷冷地站在之前他住的屋前，手里是一个行李箱。他的舅舅瞥了他一眼，说：“走了。”
江眠安看着这周围，忽然有种熟悉感，江让仍然站在原地没动，他舅舅一不耐烦，直接冲了上去，伸手就要拉他：“尼玛的，傻站着干什么，当老子好脾气……！”画到一半，江眠安与江让一对视，下一刻，江眠安控制着江让的身体把男人的手拍开，拖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跑开！
“哎——！”
江眠安没停，按照记忆里模糊的影子跑到了镇上垃圾处理站后的一间废弃小屋，确认男人没有跟上来了，才开始大口喘气。
休息了一会儿，江眠安又开始思考该怎么安排江让。心里的熟悉感越发的强，江眠安看着巨大的行李箱，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打开它。
随着内心欲望的驱使，江眠安打开了行李箱。上面一层确实是江让的衣物没错，但当他翻了翻下面，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地方。
他把衣服全都清理开，看到行李箱底部是一封信。
江眠安把信拿了出来，信封是牛皮纸，上面写了没有写来信的地点，也没写送的地点，只有一个“江让收”。
江眠安看着这熟悉的字体，眼皮跳了两下。
那是高中时他的字体。
那时，按他的记忆……他应该在干什么来着？
江眠安发现自己记不清了。
他把信放回原位，把衣服理好放好，拖着行李箱慢慢走上街。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商店……
江眠安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几分钟后，他站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前。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少年，正捧着书看的认真。
那个少年唇红齿白，皮肤白得都能反射光了，头发半长，被一颗黑色的皮筋绑起来。江眠安看着他，皱起了眉。
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
少年感受到了江让的视线，嘴角向上扬了扬，不一会儿，少年打开了门，对还在发呆的江让说：“阿让，进来吧。”
江让点了点头，刚想拖着行李箱进去，少年江眠安眼疾手快地抢先他一步，把行李箱拎进了门。
“不用担心，我的养父母出去旅游了。”少年江眠安倒在沙发上，懒懒地说。
江眠安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掌握不了江让的身体了，而江让猛地扑到江眠安身上，把头埋在他颈间，吸了吸鼻子：“哥哥……”
江眠安抚摸着他的头，江让凑上来忽然吻住了他。成年江眠安眯了眯眼——看着自己和别人接吻其实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少年江眠安一边吻着江让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止。江眠安看着江让，轻声说：“不走了？”
“嗯……”江让低声说，“……哥哥，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阿让。”
成年江眠安看着这里的一切逐渐化为光点消散，知道重要节点改写成功，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六、
再睁眼江眠安回到了江让的白空间，他看着江让，问：“为什么撒谎？”
不告诉我你的记忆里有我出现过。
江让摇摇头，走上前抱了一下江眠安，轻声说：“哥哥，你该醒了。”
江眠安惊讶地看着江让的脸上划过泪水，头忽然又疼了起来。
无数记忆涌入大脑，弥补空缺。江眠安大口大口地喘气，才慢慢地回忆起来。
自他记事那年开始，四周的人就对他冷眼相待。
他的生母还未成年，未婚先孕，生下他后本说好要负责的男人跑了，而他的母亲也因为四方的压力跳了楼，而江眠安也被第一户人领养了。
这户人家把江眠安当奴隶使唤，但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把江眠安送去了别的地方。
而江眠安遗传下来了父亲骨子里的冷血残暴，他用着最残忍地方法报复着周围的人，也因此被送走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后来，他被江让的父母收养了。当时江让小他一岁，成天追在他身后糯乎乎地喊“哥哥”，饶是江眠安再冷血，也只不过是十四岁的孩子，很快两人便玩在一起。直到后来江眠安把刀插进隔壁那个打过江让女人的手，他才看到一直窥视着的江让。
江让的母亲常年被家暴，而他的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江让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已经注定了他将是怎样的人。江让从偷窥处走出来，看到江眠安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兴奋：“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玩这个游戏吗？”
……
后来江母杀了那个男人，在那之前把江眠安送去了另一家，江让本是被他舅舅接走，但他逃跑了，跑到了江眠安的“新家”，两人一起住在一起，直到——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把江眠安从楼上推了下去，江让疯了一样杀了他，然后守着江眠安的尸体，在血泊里坐了三天。
等警察到时，江让已经自杀了，整栋房里满是血迹。
后来，他似乎进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总是时不时冒出江让的身影。江让似乎想让他醒一醒，但他却害怕，害怕梦一醒来，梦里的江让就不在了。
他怕这是一个骗局。
但这次，他第一次看到江让哭。他渐渐明了了。
……
江让自杀后再睁开眼时，自己身处一个黑色空间。
在他前面有一束光，光里包裹着他的哥哥。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进入江眠安的梦境，把江眠安从里面带出来，江眠安就没事了。
他在梦里看到了江眠安，他把之前欺负过他的、欺负过江让的全都杀了。他想把江眠安带出来，但尝试了几百次了，但总是成功不了。江眠安似乎迷失在了梦境里，不愿意醒来见任何一个人。
这次江让从梦境回来，等了很久江眠安都没有醒来。他躲进黑暗里，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有一个人抱住了他，很轻很轻地开了口：“阿让，对不起……”
“我让你久等了。”
七、
医院。
江让和江眠安在一个病房，护士换完药便离开，心里为这两个帅哥叹了口气。
他们从小被家暴至今，要不是那天江让鼓起勇气打了警察的电话，说不定这两人已经……
病房里，两人慢慢睁开眼睛，转头对视了一眼。
“阿让……”
“我在，哥哥……”
江眠安脸上是疲惫的笑：“我做了一个梦。”
“我也是……我那个梦太荒诞了……我竟然梦到我们都死了……”
床上的江眠安一怔，随即说：“不会的，阿让。现在一切都变好了……”
“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卷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