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一只河豚鱼

1、第 1 章 在无人注意

　　“放学。”
　　这俩字一出，教室里大多数的孩子们像一阵风似的飘出去，飘出去的同时还不忘来一句“老师再见。”
　　林清看着雀跃的孩子们，心情也不禁被他们感染。
　　有些孩子性子慢，慢吞吞收拾着书包，林清也不着急，她对卫生委员说，“方吞，你先回去吧，我来锁门。”
　　方吞眼神一亮，一边拿起书包一边蹦着向外走去，头还扭向林清的方向说道，“啊，女神，再见。”
　　林清被他这怪异的姿势逗的一笑，叮嘱他注意安全。
　　底下性子慢的张思亭脸微红，她微微仰头看站在讲台上正在擦黑板的班主任，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轻喊，“林老师。”
　　张思亭的声音虽小，但在只有她两个人的教室里还算比较清晰。
　　林清刚好擦好黑板。听到声音，她将板擦放到黑板底部，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问道，“怎么了？”
　　张思亭迈着小碎步走到林清面前，快速抬头看了一眼林清，又低下头。紧接着在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拿出一张递给林清。
　　林清看着张思亭的动作，笑道，“谢谢思亭。”
　　她接过湿纸巾，将手上的粉笔灰尘擦掉，“你是有什么话想对老师说吗？”
　　张思亭点点头，手里攥着湿纸巾。
　　“先坐第一排吧。”
　　俩人并排坐在了第一排。林清侧身坐向张思亭，看着面前略显紧张的人，她柔声说道，“我看你今天收拾的慢，想必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现在只有你和我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老师说的。”
　　张思亭不停地咬嘴唇，磕磕绊绊说，“林老师，我最近有很努力在学习，可是我成绩总是上不去，我是不是好笨的。”说着，有要落泪的趋势。
　　林清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道，“老师先回答你的问题，我们思亭一点都不笨。”
　　林清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思亭，我是不是经常说，每一阶段的成绩只是这一阶段的成果，它并不能代表全部。你这次优秀，可以稍微奖励一下自己。这次不如意，看看自己不足点，如果有提升，也可以奖励一下自己。我们每个人水平不一样，只要和以前的自己相比有进步，那就是进步。对不对？”
　　张思亭点点头，没有说话。
　　“思亭，看着老师。”
　　张思亭闻声抬头，还是不敢与林清对视。
　　“老师很可怕吗？”
　　张思亭摇头，手里依旧攥着湿纸巾。
　　林清看着她紧张的动作，“思亭，你自己说说这次考试你的进步点在哪里？”
　　她继续摇头，“我没有进步。”
　　“是吗？数学老师告诉我，你大题有一道题解题思路很棒。她还在办公室与其他老师讨论呢。”
　　张思亭咬嘴唇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吃惊的抬起头，她确认道，“真的吗？”
　　林清点头，“老师相信你会找到自己闪光点的。这样吧，下周过来，你给自己做个总结，专门写你这次的闪光点。”
　　张思亭有点不好意思，“哪里有，有这么夸自己的？”
　　林清笑道，“怎么没有，我上学时期经常这样做呢。”
　　林清从她手中拿过被蹂躏的湿纸巾，说道，“再蹂躏下去，它就不能要了。”说着给她装口袋里。
　　张思亭脸上的红晕还未下去，不过，她的紧张感看起来消去了不少。
　　“刚到高三，我们每个人都很紧绷。每当感到累的时候，给自己打打气，不行的话，再来找老师，老师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张思亭这时才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嗯，谢谢林老师，我感觉好多了。”
　　无论在学习还是工作里，我们都会有这样的阶段：明明你很努力，但仍不见效果。林清总会给自己加油打气，写下近段时间的进步或者是优点，坚信总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刻。
　　以往的她能把自己别扭死，这个蜕变过程是周洱的功劳。不管怎么说，周洱算是林清生命中的贵人。
　　但贵人就是贵人，永远不可能长久待在一个人身边，所以远走也是合乎情理的。
　　不是吗？

　　送走学生后，林清也开车回了家。
　　没有食欲，她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才去浴室洗漱。
　　洗罢，她擦去镜子上的水雾，抬头看镜中的人。
　　这张脸倒是没什么变化，再见面应该能认出来。
　　再见面？见什么？这念头一出，林清便开始唾弃自己。
　　她又回想起张思亭刚才的话，“哪里有这么夸自己的？”
　　“我经常这样夸自己。”林清喃喃道。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距林清高考还有一百多天时。
　　一到周日模考完毕，周洱总爱带林清去学校的音乐室。
　　林清站在音乐室，清清嗓子，笑着对周洱说，“亲爱的周老师，我来向您报告我这周总结。”
　　“这次测验，我比上次进步了两个名次。”
　　“文综选择题，我是天选之子啊！只错了三个！快夸夸我！”
　　“这周最大的进步，去问了数学老师问题！”
　　“没进步。不过，周洱夸我，我开心。”
　　“周洱，多喊喊你。”
　　周洱放松地坐在凳子上，认真聆听。听到搞怪处，与林清相视一笑。
　　高三，周洱的头发总爱披在肩上。因为林清说，“周洱，你把头发放下来，好看。”
　　周洱嘟囔，“热。”可也乖乖听话把头发放下来。
　　天气很热的时候，林清会给周洱梳起头发，末了，在发梢偷偷地落下一吻。
　　在无人注意之处肆意蔓延的爱意。
　　接吻时，周洱总爱将头发放下来，让发丝落在林清脸颊上。
　　这时林清便会在周洱怀里撒娇说，“痒。”
　　在音乐室，她们曾互相激励，也曾说过绵绵情意的情话。

　　那时周洱不爱笑，每天独来独往，不怎么与人接触。
　　美女都是高冷的，林清想。
　　宽大的校服上衣套在周洱的身上，她规规矩矩拉上拉链。下身是改动过的校服裤子，裹住那条大长腿。
　　因为是艺术生，头发比在校生要长，不过被她随意的扎在脑后，整天甩来甩去。
　　那时，林清头发短，想学周洱头发的扎法，结果显而易见，总是乱糟糟。
　　弄完后，整个就是东施效颦。
　　像是周洱这样的人，从不缺人追，即使她从没正眼瞧过那些人。因她的美貌，她的存在感很强，以至于每一届的人都会听到有关周洱的“传说”。
　　林清在高中时期属于最不起眼的人，在班级激不起大水花，偶尔成绩上去会在光荣榜呆一段时间，但很快被代替下去。
　　她从没想到，像周洱这样看似与她平行线互不交涉的人，会和她相交缠绕，乃至发生那么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