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花月潭【篇章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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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蛊毒？宋殊十分不解。
何熹拂袖，闭了闭眼，他真的很不愿意回忆那一辈子，那一辈子太短，他们还来不及相爱，就已成仇。
“……那不是多亏了纪澜竹……”何熹皱着眉，没有多言了。
“他只是一枚棋子，你们必须找出幕后黑手。”望月知道何熹暂时难以回首，心疼的把他揽在怀里。
纪澜竹……宋殊算是回过味了，他们指的是他入魔的那一世，其实也就是他现在的真身。
“那一世……我竟是中了蛊毒？”他喃喃出来，看到黯然神伤的何熹也不由得心疼，何熹裂了魂，失了神刚才独他回来。
“别急着伤情，青杞，关于你的养父，你还记得多少。”茯苓帝尊展了眸看向他。
“我全部都记得。他欲夺我修为，甚至于……他便就是幕后黑手吗？”何熹皱着眉，思忖着当中细节。
“没理由，他只是一个贪婪的老匹夫。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人间盛世归盛世，但边疆战火纷飞，多少人流离失所。朝廷里的蝇营狗苟，民不聊生。你看看住在主成的皆是世家大族，连乞儿都不曾见得，那一世我们住在繁华的主城，你没看过塞外的寒路冻骨，没见过饿到啃食生肉甚至泯灭人性生食妻儿的吧……都是人却如此不同。朝廷瑞脑消金兽，人间路有冻死骨。”
宋殊眉峰皱了起来：“再来说说天界，第一世我仅仅只是杀了一个色欲熏心的坐吃神，天帝便以弑神的名义将我断却神骨，这一切究竟是上界法度严明还是有人别有用心。上界有神仙鸡鸣狗盗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豢养妖修满足私欲。上万年前，当时我刚飞升，一次大战我虽没输也十分惊险，我被那仙界的叛军捉进他们的营帐。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他似乎不太愿意回忆，也不太想说，捏了捏鼻梁，終是缓缓道出。
“他们的妻儿，老母全部被仙界亲兵调去当军姬……何为军姬，你可是不懂？和下界军妓是一样的，只不过更为没有人性，被强行掠夺的少女，也就是刚刚飞升不久的仙子，会被带到帅帐，那一夜里面会有哭喊，会有尖叫，有热血伴着凉泪。老嬷嬷会被打得皮开肉绽，蹒跚不起。年老一点的天兵，会被丢弃甚至直接扔下界……根本不顾死活，你说这一条条一桩桩那一个不比杀了一个人渣来得重？那一次我故意被俘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最终剿灭叛军，他的将领对我说，寒门凌天，这天上和人间与地狱到底有何区别……同样是杀人吃肉，茹毛饮血。
只是鬼界正大光明的吃了，人间跟你说声谢谢再下肚，而天界摆箸设宴，穿着豪锦云裳形容优雅的长开细嚼慢咽。”
他看着天边的云霞，那么美，却那么远：“……我知道了，你们所谓的幕后黑手，名唤——天道。”他红着眼眶望向默默不语的几人，眼圈湿润了。
“天道之于你们，是高高在上难以逾越的仙条律法。可对于我们这些个已经化成灰老神仙来说，他就是不可惦念的往昔……以前的天道……其实是很好的。”
十九万年前。
天地鸿蒙初始，有四大部落，分别是望羲族，茯苓族，南川族，和青黛族。
其中望羲族女子为尊，望月从小就被选为继承人关在庭院中学习礼仪，修炼法术，神女是不能被见的，于是外出也总是带着幕帘。
她看不见山中日月，看不见草木枯荣，听不见禅钟悄鸣，闻不见花香四溢。
她十年如一日地看着复杂的卷文，跟着嬷娘学繁复的礼仪，听着祭祀的森严规矩，她没有好朋友，母亲早已亡故，父亲将她卖给神探，交付灵魂。
表面上她是光鲜亮丽的圣女，实则只是虚有其表的躯壳。
花样年华的少女，谁会不向往花草纷纷，诗画美眷，她们告诉她这是命运使然，必须服从顺应，否则天降浩劫，生灵涂炭。
望月不是不顾念众生，她只是——不信命！
她无时无刻不想着逃出去，回到天地之间，享受雨露恩泽。
随着她的神力越来越强大，懂得也越来越多，长老们发现不太能束缚得了她了，于是捉来了她那个便宜父亲，那个将她卖来着人间炼狱的人。
以此威胁，望月总归是一介神女，从小的了非常好的教养，又岂能抛下生父不管，于是她留下了，但她依然没有屈服于命运。
长老们看她表面开始动摇，于是放松了她的限制，允许她参加宴会。
就在那一夜，四大部落聚首之时，长老们七嘴八舌谈论牛鬼蛇神。
月黑风高之下，树枝上的鸟笼没关好，鸟儿飞了……
那一夜，神女遇上皇子，皎洁的月光，照在那个名叫望月的女神上，她长睫卷翘，眼睛很大，仿佛装的下世间所有生灵，包容，呵护，海纳百川。
红唇微启，露出洁白的皓齿，朝他笑得很甜。月光色的纱裙伴着园中的香风，帽兜盖不住那绝世容颜，皇子一瞬间爱上了神女，从此一眼万年。
彼时的皇子是偷跑出来的，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小厮衣裳，不过粗衣麻布藏不住满身贵气，眉间一点红痕夺目醒然，他身材高大，形容绝色，神女的目光被吸引了。
“你是……男人？”男人的画册自然是看过的，他们有喉结，身材高大，望月心里想。从小出了父亲她对男人没有任何印象，只在画册中读过，那些长老怕她因情而留恋尘世，从不让她看见任何男性，以至于几千年几万年的岁月，她甚至连父亲是什么样都记不太清了……
“……”望羲族的姑娘可真特别的……皇子想：“我究竟是答一个是，还是不回答呢……”
正当他想着那姑娘可不闲着，继续问一个又一个让他应接不暇的问题：“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为什么还穿我们望羲族的衣服，你不是我族的人，但你也不想坏人……”
好奇心让饱受礼教的神女将所学全部喂了狗了，她贴着那个男人转，左看看右瞧瞧。
“姑娘……在下只是一介小厮。”男人慌的汗都出来了，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精，第一次出来就被拆穿了。
“你骗人！”望月突然伸手捏了他的脸，似是好奇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哪有你这么好看的小厮啊，你要是小厮，我就讨了你回去给我当夫君。”
她声音雀跃好似真的一般，按照那些话本故事来说，看到好看的就该这么说。
那皇子平日除了婢子，就只和姊姊接触过，哪里受得了这个女人一来就把他当标本一样看，立马红了脸，退开来恭恭敬敬一礼：“姑娘好眼力，在下确不是什么小厮，我是茯苓国的三皇子，梼泽。”他一时着急将自己的大秘密全盘托出，也是害臊得很。
“茯苓国的人，都有你这么好看吗？”神女睁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啊……额……可能没有吧。”梼泽十分尴尬。
“你叫桃子？好可爱的名字……你怎么叫了个小女儿家的名字？”望月凑近他，眯着眼笑。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靠近他，他的味道很好闻～
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这位姑娘，现在被撩得没办法开口的也是自己，梼泽脸涨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搭话又没有一句回答的了：“我不叫桃子，是梼泽，梼杌的梼，恩泽的泽。”平常威风凌凌一句抵山河洪荒的皇子，现下慌慌张张的解释自己名字的样子真应该让他的臣子好好看看。
“可我觉得桃子好听！而且香甜。”她这明显地是说桃子，而梼泽却是误会了，脸更像熟透了的虾子，说话都结巴了：“姑姑……姑姑……”
“干嘛学鸟叫？还蛮像的哈哈哈哈，你好有趣！这样呀，我告诉你我的名字，然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宴会你都要参加，我要随时找你！”望月捉起他的手，一字一画写着自己的名字。
梼泽连手都紧张的颤抖，却是没有收回，认认真真看着那个名字，心中默念：望月。
两个好几万岁的神仙，就似两个稚子，相遇相交，那么自然，那么急切……
约定好，望月看着梼泽蹒跚的背影：“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望月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也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之所以对待梼泽像是热情好奇过了头，只是因为她将所有的勇气，全部的亲近和信任，给了那个她觉得香喷喷的，亲切的，羞涩得脸色涨红的小哥哥。
回到茯苓国的梼泽神情恍惚，仿佛手上还有那位姑娘的余温……
“喂！梼泽，你又跑到哪里去玩啦！怎么脸这么红！”一个身穿绿衫紧身衣的马尾姑娘手里拿着弓箭向他跑来，灵动的双目看着他，不似望月的温柔沉静的眸子，那眸子里满是欢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花月潭【篇章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