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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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门起，敏锐的直觉就在跳动，被窥探的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
孟荼然微一挑眉，脚步倏而顿住，压低眸光觑向言令仪——
“嗯？”
只轻轻一声，孟荼然暂时没有动作，带着言令仪在茶摊坐下——当地的茶品也是特色，孟荼然叫了一壶。
不需直说，言令仪在垂眸间心领神会。她似乎并不意外，仿佛早已经知晓。
孟荼然见此一顿：“嗯？”她这下是真的诧异。
言令仪低语：“从我们第一次去地牢之后。”
孟荼然眼睫猛抬：“这么早？”
两人低语，声音在吵嚷的集市间，被热闹的叫卖声盖住。
言令仪道：“兴许自我们踏入长回城之后，便一直有人在暗处监视我们了。”
她如此自若，孟荼然问：“你早发现了？”
言令仪理所当然：“你没有发现吗？”
孟荼然噎住：“……”
挽尊来说，她也不是毫无察觉，只是未曾料想到顶着这张低调的人皮初来乍到、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也会被人疑心监视。
孟荼然道：“……”她尝试说道些什么，但她道不出来，心底漫上难以言喻的惆怅。
她不打算挽尊了，破罐子破摔问：“你怎么不跟我说？”
孟荼然直到今天才发现。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被‘后浪’平拍上岸的感觉。
言令仪张了张嘴，真没想到她原来不知道，顾着孟荼然面子地没有惊讶出声，她片刻后平静道：“喽啰而已，不值一提。”
若是碍事，对付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孟荼然：“……”是的，有实力的人这么想很正常。
“但是……”孟荼然表情复杂，“再喽啰也是这里的人，咱们以二对二百，胜率为零吧。”
那二百甚至是她虚说的，实际情况下兴许更多。
言令仪微微诧异，似乎没能预料到孟荼然也会有这样瞻前顾后、思虑周全的一面——她不是。
孟荼然不是这样得人。
言令仪眼珠一定。
脑海中血色的碎片划过。
血泼半面，她歇斯底里——“我没想过活着出去。”
言令仪瞳孔紧缩、眉心很蹙、厌烦浮上眉梢，心脏如同被攥紧。
又生闷气了？
这次，孟荼然坐在她一侧，看得分明。
这几日观察下来，言令仪心情不虞时，唇角连带眼尾往下坠，瞳孔黑漆漆的往孟荼然眼睛里看，实在很明显，是副‘你让我不高兴了，我决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发现我不高兴，来哄我或者不来哄我，反正我就要一直盯着你’的模样。
孟荼然嘶了一口气，心里对自己的概括能力赞不绝口，但现在不是夸自己的时候。
她和言令仪视线胶着，对视的几息被无限拉长。
大约是言令仪瞳色较寻常人深很多、在布棚之下几乎与瞳孔融合。盯久了仿若凝视一片深不可测、漆黑的古井，孟荼然先灰溜溜挪开目光。
她心想，这是怎么了？上一秒不是还在好好说话吗？
但要她放任这师妹自顾自生闷气，她又做不到。
离萦说她天生和事佬、看见人动气就浑身不自在，孟荼然嗤之以鼻，她虽认为自己没到那份儿上，但的确是提倡以和为贵的性子。
孟荼然斟酌两下，眼睛一转先笑起来。
这笑与平时端出师姐架子的微笑并不相同，她眸光微闪，人要靠近两步。
那种很淡、独属于孟荼然的味道微妙的掺杂在风里，绕过言令仪额际垂落的发丝。
孟荼然试探：“那去把监视我们的人拔了？”
看来言令仪是在对她的不作为表示唾弃。也是，她怎么说也是当年修道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可惜如今，只能龟缩在这张皮囊之下，藏住自己的身份——
就算杀不了那个人，她也要撕下那个人伪君子的皮。
为了她。
孟荼然眸光一闪，为了……姐姐。
言令仪郁闷的偏开目光：“……”
那郁闷几乎要凝成实质。
言令仪自己也没发现，她唇如花瓣，郁闷起来会瘪瘪嘴。
反倒可爱，多了些年少之感。孟荼然看她消气，摸摸她脑袋，纵使对方身量较她稍稍高些也无妨，她做起来仍旧顺手。
那支玉簪已然牢牢簪在言令仪发髻上，素雅又清丽。
“别生气了，生气伤肝。”
这话没有修士说，孟荼然却讲，讲的自然流畅，略带笑意。
她是罕见的、心无红尘，但红尘气很重的修士。
言令仪望着她，一度不知道说什么。
她瞳孔深深，映出一个无瑕的孟荼然，她抬眸：“所以……”
言令仪一顿，沉声道：“要解决掉他们吗？”
看来是两个了。孟荼然接受度无比良好地想。
她当年的确没看错，言令仪确实是极其可畏的后生。
***
两人在茶摊坐着，好半晌没有动静。
孟荼然对旁侧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她含笑与人说话时，眉清目浅，若非身负长剑，倒真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茶过三盏。
她二人只消一个简单的眼神碰撞。
隐蔽的监视早已因她二人如此而懈怠。
孟荼然将银钱拍在桌面上：“小二，结账。”
声音未落地，她二人便快步走开。
裙裾翻飞、衣袖猎猎。
两人穿行在集市中，灵巧错身，脚步如飞。
钻进巷子里，而后两人分道。
尾随而至的两人只顾上看见转角衣摆一闪，互相点头示意，一人一个方向地追了上去。
巷内七拐八拐，孟荼然虽然对路况不熟，但胜在轻功格外出挑。
绕来绕去，直到紧随的脚步声渐渐落后，那人跟不上她，她提步一跃，收敛气息，伏身猫了个屋檐。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那穿着灰黑衣袍、寻常百姓模样的人站在下方四处张望：“人呢？”
孟荼然一跃而下，跳在他身后。
对方当即意识到不对要转身，已经来不及，孟荼然一记手刀劈得人昏过去。
她这手刀、快狠稳，是可以当师父的那种。
两人被包成粽子丢在在一起，嘴上塞着从他们身上扯下来的布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