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这里》十月廿四

24、送别 她想了又想

　　和乔珂的谈话并不愉快，她似乎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浑身长满了刺，每一句都刺着人。米苏听着她说的话，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甘心，却突然之间释然。
　　陆棣然和林清璇在一起的时候，米苏也并不嫉妒，心酸是有的而更多的只是祝福和羡慕。现在是他和乔珂，这原本就是让人遗憾的组合，那对于乔珂就连羡慕也没有了，有的只是同情，因为和陆棣然在一起的她并不幸福。
　　“诚实的说，我并不羡慕你，更没有不甘心。我知道不是每一份爱都会有回应。”
　　米苏直视乔珂的眼睛，她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生，所以才会像刺猬一样防备着每一个人。
　　其实每个人对于爱的定义不同，米苏并不想要占有，所以没有得不到的痛苦，走不出去这段情的是她一个人的事，做一个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梦，带着对一个人的怀念终老一生，她甘之如饴。
　　“呵呵……如果不是不甘心，那你为什么犹豫？陆朗对你这么好，你却要辜负他。”乔珂冷笑着说道。
　　“陆朗这两天被限制行动呢，想必你也知道陆朗的爸爸来头不小，陆家一门都是将官，听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身份不明，满口谎言的私生女在一起，气的不行，只怕这会儿他连打个电话的自由都没有。”
　　乔珂的出言不逊，米苏不想计较，她现在的样子似乎和苏醇很像，完全是一个任性刻薄的大小姐形象，只是苏醇是无心伤害，她却是有意的侮辱。
　　对于陆朗的事米苏也猜到了个大概，不然以他的性子一定会回《陆与苏》和她交代一下。
　　“米苏，其实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好的。所以即使我不喜欢你，还是会帮你，就像今天我来告诉你陆朗的消息一样。《陆与苏》我还是会去，有他的消息还是会通知你。”
　　乔珂站了起来，从钱夹里拿了两张大钞，放在桌子上，叫了声买单。然后看着米苏冷然的说。
　　“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联络三哥了，更不要和他见面，即使不小心见上了，也离他远远的。”
　　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大步朝门外走去，侍者刚刚找好零钱，看她已经离去，便走到米苏的桌边递给她。米苏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用找了”，本不是她的。
　　看着乔珂离开的身影，米苏意识到这个女孩子并不简单。第一次和她接触的时候，觉得她是个非常率真的女孩子。
　　但是在上次和陆棣然的谈话被她“恰到好处”的掐断后，米苏便觉得有些异常了。她的情绪似乎溢于言表，但是几乎每句言辞每个动作细想之下都带有着某种明确的目的。
　　也许她只是想保护自己，保护她对陆棣然之间并不算平等的爱情，因为太了解和他之间过于的脆弱的关系，所以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被她视作是威胁。
　　其实乔珂也是可怜的女孩子，她变得如此敏感尖锐，只怕也会刺伤自己，何况米苏觉得她们两个之间并不存在敌对的关系。
　　有乔珂在，请陆棣然帮忙的这条路是断了，整个北京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似乎周围处处充满了敌意。
　　从国贸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已是黄昏，西天一片红霞，久违不见的夕阳西下的美景。米苏淡淡的看了一眼，一个人拦了车回《陆与苏》。
　　车子有点堵，却可以慢慢的欣赏傍晚京城的风景，一路上有着许多人堆得奇形怪状童趣盎然的雪人，有穿着内裤的功夫熊猫，戴眼镜的鲨鱼，抽着烟斗的黑猩猩。
　　虽然大雪封城，一连几天交通出行困难，机场火车站都停止了运营，居民水管被冻的出不了水，有的地方供暖系统出了问题，给日常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是还是有那么多自娱自乐的人，在这样的天气下寻找到了乐趣。
　　车子好不容易到了《陆与苏》的门口，天已经全部暗了下来，现在门口已经没有了那些敬业精神值得嘉奖的娱记，几天的雪夜蹲守毫无所获终于还是放弃了。这样至少表示媒体已经转移了部分视线，对于苏醇的事情已经不是绝对的头条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放在壁橱里的一个木盒子，当年她把关于母亲的一切都装在了这个盒子里，母女二十多年，母亲留下的只有这一个木盒子了。
　　当时医生关照她既然无法穿越伤痛那就暂时把引起伤痛的东西藏起来，所以虽然一直带在身边，却是时隔那么多年她第一次打开。
　　打开盒子，往事历历在目，照片里的母亲年轻优雅，抱着小时候的她温婉的笑。
　　母亲带着她吃了很多的苦，单人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子，总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进医院，小孩子手脚乱动，怕移了针的位置，吊针都是在头皮上扎针的，母亲不忍心，整整抱了她一夜，没有合眼。
　　那时母亲还很年轻，弹的一手好钢琴，坐在琴上的样子及其高雅。为了生计除了教一些小孩弹琴以外，每天还要去一些酒店弹琴伴奏。最喜欢的便是那首《送别》，她总是反反复复的弹，偶尔还会唱，她的声音很好听，唱歌的时候字正腔圆，音色轻盈而明亮。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看着看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把照片再一一过目发现母亲和父亲竟然合影不见了，还有莫名消失的就是不知是谁交给母亲的，那封说父亲已经过世了的信。
　　她想了又想，却始终想不出自己收拾的时候有没有放好，甚至不知道自己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这些东西还在不在。
　　有人按了门铃，原来是厨房送来了晚餐，自从陆朗走后只要米苏在房间里，厨房总会定时送来三餐，主食都是以上海的本帮口味为主，定是陆朗走之前关照过了。
　　这次送来的是三菜一汤，都装在精致的食器里，糖醋小排，清炒虾仁，上汤芥兰，还有一碗文火熬出的皮蛋瘦肉粥。虽然不是什么大菜，都是些日常小炒，但是摆盘精致，取材新鲜，烹饪方法十分地道，吃上一口唇齿留香，满满的都是家乡的味道。
　　她已经整整三年都没有回过上海，没有听到过家乡的乡音，没有吃过家乡的菜，原来和母亲生活了那么岁岁年年的地方，曾经有过那么多温暖回忆的地方，原来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