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这里》十月廿四

16、我的快乐 我心要换你

　　陆朗和薄雅，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她是小时候办家家酒时他的新娘，他是她情窦初开时爱恋的对象。长大后一起去英国念书，他们是青葱年岁下无忧无虑的无猜情侣。她说等她硕士毕业就要和他结婚，在新天鹅堡举行婚礼。她是活在童话里的一尘不染公主，他陪她做这世界上最美最好的梦。
　　“她在毕业旅行的路上出了车祸，车子从盘山公路上冲了出去，摔下了悬崖。车子三天后才从悬崖下的湖里打捞上来。我们说好等她旅行回来就回国登记结婚的。我也已经买好了钻戒，等着她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陆朗的声音很沉，低的有些暗哑，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碑上的照片，仿佛照片上的那个灿烂的微笑是在伸手可及的眼前，而这年轻的生命从逝去至今已整整8年了。
　　当时他该有多痛，只是再痛那个照片上的人也已经不知道了。离开的人已经归于平静，可以定格在照片中静静的微笑，但是留给活着爱她的人确实无止尽的痛苦和思念。
　　薄雅，她是个受着所有人宠爱的女孩，才会时常有人来探望，为她的离去深深感到惋惜，不时的为她献上鲜花。她生前最爱的定是鸢尾，所以墓前还能见到已经过了花期的鸢尾。
　　白发人送黑发人，双亲肯定哭的肝肠寸断，她的墓碑是双手合掌的造型，两只手掌中有着一颗萤石所作的明珠，泛着青色的光，寓意为父母的掌上明珠。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毁去的也是父母余生的希望，世间最痛的事莫过于此吧。
　　米苏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赶回国，见到的确是支离破碎的冰冷灰败的母亲的尸体。他们要把母亲送去火化，她抓住水晶棺的边沿不肯放手，硬生生的掰断了手指的两个指甲，鲜血直流，却不知道疼。
　　与最亲最近最爱的人永远的告别，以后再也不能相见，就像从自己的身上连皮带肉深深挖去了一块，血淋淋的疼，陆朗那时大概也是如此吧。
　　“我带着她的遗体回国安葬，坐在飞机上，我想要是现在飞机一头栽下那就好了。那段时间心里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蚀了个洞，风直往里灌，冷的颤抖。就像你说的，我把我最美最好最为真挚的情感都给了她，原本即将开花结果，然而结局却是生命毫无征兆嘎然而止。”
　　雪还在下，绵绵的飘落，肩膀已是白白的一层，头发上也沾了雪花，他站了起来，回过身，眼里似有光芒。
　　“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停在那个伤口上，走出伤痛并不是让你忘记，而是穿过痛苦的记忆，迎接新的生活。虽然很难，但是我走过来了。想着她活着的时候那么美好，处处为他人着想，死后也肯定不想成为我人生的包袱。”
　　“米苏，你不离开过去，就迎接不了未来。如果我还停留在薄雅的伤口上，就不会遇到你，就不会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爱上另一个人。”
　　“你可以不给我机会，可以拒绝我。但是你不可以拒绝给你自己机会，断你以后的路，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人生。”
　　她沉默的看着他，眼中盈盈泪光。
　　“他没有给我一个结局，所以我停不了，也走不出去。”
　　终于还是忍不住恸哭出声，一下子红了眼眶。她知道陆棣然从来没有停止过爱林清璇，哪怕她已经结婚，而她明知道爱的无望，却还是停不了的爱下去。仿佛这种没有终点的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唯一的通点，失去了这个通点，她与他就再也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他不停，她也停不了。
　　她说的模糊，而他却明白她话中的意思。陆棣然因为林清璇离家出走的事闹的很大，几乎与家里决裂。彼时他正好回国在家，陆棣然的大姐还让他出面相劝，可是被他婉拒。
　　后来的一年春节他被召回家过年，团圆饭桌上，看到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陆棣然，连眼睛都是没有生气的灰，委顿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一下子竟没有认出来，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分手，年后还胃出血进了医院，足足住一个月的医院。
　　陆棣然定然是深深的爱过，所以才会伤的那样重，可是再重的伤口随着时间推移都会痊愈，今年再见他已然没有当时的颓败之色，身边也有了新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是缘份，分开也是一种缘份，他放过了自己，才不会过得那么辛苦。
　　“米苏，他已经停了，你也停止吧！他已经和那个叫他三哥的女孩订婚了。”他抓着她的肩膀晃动着，似乎想要晃醒她，不想再看她沉沦其中。
　　订婚了，他和其他人订婚了！
　　她突然没了声音，瞪大眼睛看着陆朗，脸上泪痕密布，似乎想问些什么，却像突然失声了一般，嘴巴一开一合的，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一下子把她按到自己怀里，她像只小兽蜷在他的怀里，指节发白的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抽噎着颤抖。
　　他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脊，彷如哄着孩子一般。
　　“米苏，上帝只会给我们经得住的考验。再痛，有我陪着你，你只要握紧我的手跟着我就好。”
　　她扒着他，他也抱着她，俩个曾经受过伤的人相互依靠，许久没有分开。雪渐渐落满了两个人的肩膀，打湿了头发。
　　从墓园回去的路上，雪突然停了，米苏按了电钮打开天窗，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灌了进来，可是天上却挂了一轮新月，皎洁的白，如纱巾蒙脸一般有着朦胧的美。天空蓝的深邃，星星都探出了脸，满满的点缀着丝绒般的夜空。
　　她已经忘记了多久没有抬头好好欣赏头上的那片天空了，过去的三年她都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是灰色的，原来天空从不因为自己的悲伤而改变。
　　他已经停了，你也停止吧！
　　米苏突然笑了出来，她以为陆棣然和自己是一样的，爱了就停止不了。现在他停止了，她应该也可以停止了吧？
　　“明天会是晴天吧？”她抬头望着天空。
　　陆朗微微一笑，“听听这个，你的快乐也会回来的。”他放了碟CD，熟练的按了一个数字，音乐缓缓而出。
　　徘了徊了走了错了过了等了
　　累了全都困了烦的乱的等的都是真的 疯的想的念的不安的焦虑的
　　复杂的梦过的拥有的失去的怎么忘呢
　　你做过的伤放困了你爱的音
　　那天的我等着你等成了摆设
　　我的你的他的好的坏的难的
　　灰的蓝的黄的酸的甜的苦的都还记得 非常想要忘的绝对不能忘的
　　我心要换你的真的不行那么只得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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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快乐会回来的
　　只要清楚曾爱得那么深刻
　　不准问值不值得
　　我的快乐会回来的
　　离开不是谁给了谁的选择
　　………………………………
　　疯的想的念的不安的焦虑的
　　复杂的梦过的拥有的失去的怎么忘呢
　　非常想要忘的绝对不能忘的
　　我心要换你的真的不行那么只得放了
　　放了......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