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不定大哥哥]攻略阴晴不定的大哥哥需要几步》Oneiros

9、Chapter 009 怪鱼和手办

　　“熊谷……”
　　兔原灰色的眼眸一眯，他勾住黑发青年的肩膀，示意他往对面看。
　　“那个，是里道吧？”
　　熊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视线同样在空中定住一瞬。
　　背影熟悉的棕发男人身边走着一名年轻女性，两人看上去关系颇好，正在说着些什么，而女性纤细的身躯正好在行走的过程中挡住了棕发男人的脸，让熊谷无法准确辨认出对方的长相。
　　“应该不是里道前辈。”熊谷冷静分析道，“里道前辈没有女朋友。”
　　“哈哈，也是哦！”兔原立即兴奋无比地吐槽道，“里道前辈这种人怎么可能找到女朋友，要找也是我先找到吧，我和你说哦熊谷，昨天在兔女郎酒吧那边，有一个女孩子说我特别有趣，啊哈哈，哈哈……”
　　“小声点。”
　　熊谷冷冷道，在兔原“什么啊好伤人心哦”的哼哼唧唧中，黑发青年的眼神一直跟随着那两个并肩前行的人，直到他们被人群吞没。
　　应该不是里道前辈吧。
　　毕竟里道前辈他，真的没有女朋友。

　　“………”
　　背后有两道让人难以忽视的目光，里道忍了好久，还是在目光消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只看到了背后陌生的人潮。
　　“怎么了，表田先生？”浅原爱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问了一句。
　　“没什么，”里道回过头时对上了她关切的视线，他顿了下，还是解释道，“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这边。”
　　“这样啊，”年轻女性理解地点了点头，毕竟表田先生没有遮住脸，还是蛮好认出的，需要去买一个口罩吗？”
　　“不用不用，”看她真有往街边便利店方向走的趋势，里道立即开口制止了她，“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不过，‘蛮好认出的’……吗？我现在这个样子？”
　　小孩子直白伤人的甜甜童音再一次回荡在脑海中，里道忍不住抿了下唇。
　　———“体操大哥哥的脸不太重要吧？”
　　———就连和上了节目的小朋友在同一个超市区域呆了五分钟，都只是被认为“和体操大哥哥长得超级像”的话，真的很好认出吗？
　　“嗯，对我个人而言，表田先生蛮好认出来的，”浅原爱野仔细看了他两眼，微微笑起来，“表田先生看上去和电视里一样啊，只是没有在笑，还有看起来稍稍疲倦一点……不过面向小孩子的教育节目的话，大家大概都要辛苦一点，露出笑容吧。”
　　年轻女性的声音轻而缓，里道听着，沉默地点了一下头，认同了她的后半句话。
　　“如果有的时候只是露出笑容就好了，”他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也忍不住带了点郁气，“我前几天去拍的那个mv，是在正午穿冬装，外景。”
　　“是出木田导演的点子吗？”浅原爱野担忧地颦了下眉，“这个天气会出事的吧，真是……”
　　“出事的是导演他自己。”
　　里道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熊谷把自己的玩偶装套到那家伙身上了，所以在导演晕倒之后，我们就搬回了内景。”
　　年轻女性却没有笑，她只是勉强地翘了下嘴角，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望着他。
　　“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表田先生可以联系我……我虽然不能做什么事情，去为大家带一些冷饮也是可以的，或者我去和出木田导演说一下，这种情况，听起来太危险了，或者退一步说，也会晒伤……”
　　她的声音温柔而不掩关切，里道随意插在口袋中的手微微一颤。
　　【这不是什么应该随意被应下的话语，或者说如果应下也未免显得太过认真，也许沉默能够更好地转换下一个话题。】
　　但不知为何，里道并不想让浅原爱野的这句话落入成年人都会面对的、那种默认的虚无。
　　像好久不见的朋友说的“有机会一定要再聚”的意思是“口头表达了想念见面就不必了”，在第一次约会后说的“不是你的问题”的意思是“就是你的问题”，“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并不是真诚的祝福，上司说的“拜托你了”的意思是“今天这件事你不做完不能下班”；这些在成年人的社会中一定要明白熟读的第二种语言。
　　【因为浅原爱野和那些是不一样的。
　　所以哪怕一次，也不想让她听到一个敷衍的答案。】
　　“那，麻烦你了。”
　　里道平静地说，他转过脸来，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表情和声音一点也不像电视机里体操大哥哥那样开朗温柔，也没有那样面对孩子们的眉眼弯弯，甚至看上去只有符合年龄的、社会人特有的疲倦。
　　不过那确实是个在微笑的、真心实意的表情。
　　“………”
　　在这样的目光中，浅原爱野慌乱地别开了脸，面颊也变粉了，像一只清甜的蜜桃。
　　“嗯，表田先生，”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手提电脑包上的缝线，“对了……出门的时候，为了防止迷路太久，我带了奶酪包和三明治，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所以表田先生更喜欢哪一个？”
　　（31岁靠谱且会看地图的体操大哥哥）表田里道：“……连救命干粮都准备好了吗？”
　　“嗯，”（完全不会看地图的）年轻女性坦然点了点头，“稍微有点重，不知道有没有被压坏，表田先生会介意吗？”
　　“不，那个，介意倒是根本谈不上，不如说我其实应该说的是感谢……”里道茫然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三明治就可以，谢谢你。”
　　他看着浅原爱野从包中拿出一个塑封好的、仿佛超市中会售卖的那种三明治，谨慎地接过了它。
　　“是用我新买的三明治机做的。”年轻女性轻快地说，“麻烦表田先生试一试味道了。”
　　里道：………
　　【试味道的话，三明治这种东西，怎么做味道都不会难吃的。】
　　他微妙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照顾到了，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有莫名的情绪在心口翻滚。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样的关心和温柔并不多见。
　　“表田先生，”浅原爱野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而是侧过头，和他交流着，“去海洋馆的话，你有什么想看到的生物吗？”
　　“大概是水母吧，”里道想了想后回答，“啊，还有……熊谷前几天还给我看了一张很怪的鱼图片，不知道海洋馆里能不能找到。”
　　“很怪的鱼图片？”年轻女性立刻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
　　“……”
　　里道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手机，解锁，切到和熊谷的对话框。
　　那张照片还停留在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格，占据了里道的大半个屏幕，它正面对着镜头，鱼的五官像一张扁扁的煎饼。
　　无论时隔多久，再次看到这条鱼时，里道还是有一种十分荒谬的、在和它对视的感觉。
　　“喏，像这样。”他把屏幕拿远，不动声色地说。
　　“好厉害……”
　　浅原爱野毫无戒心地凑了过来，眼眸睁大。
　　她低头时的发梢柔柔地拂在里道的手臂上，温暖而带着茉莉香气，像一只毛绒绒的猫。
　　“……”
　　里道拿着手机的那条手臂整个僵住。
　　然而浅原爱野看了一眼就又直起了身体，他绷起的肌肉仅仅过了几秒钟又放松下去。
　　“这种鱼我也没有见过，”年轻女性惊叹地小声说，“感觉好适合我新小说的素材……”
　　———猫咪的尾巴柔软地缠了一下他的手腕，在他愣在原地的时候，她又自顾自地走开了。
　　“……表田先生可以把这张图片发给我吗？”
　　出神中的里道忽然听见她问。
　　浅原爱野已经摊开了她的手机，露出了sns的联系方式。
　　年轻女性的id是她自己的本名，头像则是一只猫猫的毛绒绒山竹。
　　“啊……好。”里道下意识回应道。
　　女性雪白纤细的手指握着手机，距离他的手也只有几厘米。
　　他就着浅原爱野的手点开搜索栏，逐字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找到熟悉的头像，点击了关注。
　　“太感谢了，表田先生。”
　　年轻女性轻声说着，一如往常地露出了那种没有人能够抵挡的微笑。
　　在里道收回手后，浅原爱野也放下了自己拿手机的那只手，和他并肩走在街道上。
　　太阳逐渐从云层后冒出，但还没有到炎热的程度，他们逆流而过三三两两的人群，一起等了红绿灯，一起去看左右的车流，一起穿过马路上的人行道。
　　车水马龙的声响是有些喧闹的，但无论如何，这些声音都无法插入到里道和浅原爱野之间。
　　谷■地图上显示着“海洋馆”的地点随着他们的路线也愈发接近，两个箭头几乎重合到了一起。
　　“说起来，我之前好像有看到过表田先生的某期节目，和交通有关的……”
　　在里道要开口提醒她“海洋馆要到了”的时候，年轻女性正在低头在手机上搜索着什么，并相当平常地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节目？”
　　对方态度没什么问题，里道却忽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盯着浅原爱野的侧脸看了几秒，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快速确定到了“和妈妈一起”中的一期小节目——那个甚至被做成了捏捏手办的、现在还在他家里有一大堆的，左右超人。
　　“嗯。”
　　在里道警惕的注视中，年轻女性抬起脸来，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有趣的表情。
　　“刚刚查了一下，周边居然卖光了，”她有点遗憾地说，“今天看到红绿灯的时候才想起来，我本来还想订一个的。”
　　里道：“………”
　　里道：“啊……”
　　【上次兔原和熊谷他们来的时候，到底也没能让他们收下那些小鸟玩偶和周边。】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购买这些捏捏玩具啊。】
　　【但……】
　　“我可以送你一个。”
　　因为心里升起的一丝羞耻情绪，里道说得很慢，“等会你过来取就可以了，反正也很方便。”
　　下一秒，他就目睹了浅原爱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是如何变得闪闪发亮的。
　　“真的？”
　　年轻女性一下子凑近了他，迫使里道停下了脚步。
　　茉莉花香再次俘获了里道的感官，而他被浸没在清凉馥郁的香气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站在海洋馆大门前的她一无所觉，还在孩子气地追问着，“真的真的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里道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
　　“……嗯。”
　　他不太自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