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不定大哥哥]攻略阴晴不定的大哥哥需要几步》Oneiros

6、Chapter 006

　　“这次是为什么？”
　　和她像昨天那样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里道忍不住问道。
　　“是新剧本的景色描述。”
　　浅原爱野身上的茉莉香气送到里道鼻尖，清凉地消去了空气中的暑意。
　　说到这个话题，她的生命力好像也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语速开始变快，“大概是想写出锦鲤少女和来投食的人类男青年这样的故事，所以查了一下谷■地图，找到了这边最近的公园，之后就在这里迷路了……”
　　【嗯，嗯。】
　　里道沉默地走在她旁边，在她说话的空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然后呢，”年轻女性的声音又重新变得平和下来，“我大概找到了两种描述的方式，一种是稍微显得锦鲤少女和人类青年之间关系甜蜜的，另一种则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过的视角，稍微有一点惊悚，至于选择哪一种，现在的我还没有想好。”
　　第一盏路灯亮起，橙红色的亮光像面纱笼罩在浅原爱野的脸上，却遮不住那双美眸里闪动着的亮光。
　　“你呢，表田先生？”
　　她的声音轻而缓，“要和我说说你今天的事情吗？我有一些想要了解……”
　　【无法拒绝。】
　　【任何人面对这双眼睛里闪动着的祈求，拒绝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里道的脚步慢了一点，他有些呆怔地迎上女性的目光，“啊”了一声。
　　“我吗？我……”
　　【太久没有和人以这样的方式说话，明明一直都被一个人的寂寞逼得节节败退，只差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的时候忽然开始说话。
　　但在真的有机会说出口时，只觉得有淡淡的尴尬和滞涩，就好像负责表达的身体器官已经因为很久很久没有使用，萎缩死掉了那样。】
　　———虽然，人类沟通表达的欲望却永远不会完全死去。
　　———被浇了一点水，就会顽强地死而复生。
　　“还可以。”
　　沉思片刻后再开口时，里道的叙述也变得流畅了很多。
　　因为特意提高声调讲了一天的话，他在生活中时的声音就格外平静低沉，“今天也像往常一样有唱歌环节，然后试了下侧手翻和前滚翻组合在一起进场，效果一般般……所以在试了四五次之后还是换回了原来的进场方式。”
　　“嗯，嗯。”
　　浅原爱野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然后，兔原那家伙进场的时候不看脚下，摔了一跤，差点把走在前面的熊谷的头套揪下来。”
　　在说这话时，里道微微出了会神，眼前重新浮现了两个后辈穿着沉重玩偶服在地板上叠罗汉、还被小孩子们以为是在做游戏，所以一窝蜂欢笑着扑上去的情形。
　　“因为玩偶服很厚，受伤倒没有，但因为叠在一起空调吹不进去，尤其是小孩子很喜欢的熊谷，摘掉头套的时候，脸都热得变了种颜色。”
　　“扑哧。”
　　女性的笑声被她尽力压低，依然有颤抖的气音柔软地窜出。
　　在她转过头，抬起手挡住笑意时，一缕长发恰好滑过了里道的肩膀，淡淡的茉莉香气涌入他的鼻端，好似夏日里拂过脸颊的晚风，也像来自小动物的温柔触碰。
　　“……”
　　里道浑身瞬间僵住，连同心脏也在胸腔中重重跳动一下，而始作俑者对此一无所知，正在小心翼翼地拭去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低头看着什么，“咦，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跟着看过去时，里道很快认出了她在看着的东西。
　　“是螃蟹。”
　　盯着那个蛰伏在马路上的小小灰色身影看了几秒，里道之前被夹过的手指幻觉般地疼痛起来。
　　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蹲下身体，和上次一样，准备徒手捡起小螃蟹，“这附近的河里面经常会这样跑出小螃蟹。”
　　年轻女性探出手，隔空拦了他一下。
　　【……？】
　　“表田先生，螃蟹的话这样拿的话，会被夹到手哦。”
　　浅原爱野一边轻声提醒着，一边从地上找了一截小树枝，点了点地上的小螃蟹，示范道，“就像这样……”
　　小螃蟹的钳子紧紧捏住了小树枝，随着浅原爱野提起小树枝的方向执着地摇晃着，力道是人类薄薄的皮肤被夹到一下就一定会出血的程度。
　　“……嗯。”
　　里道发怔地看了看小树枝，又把目光挪到浅原爱野身上。
　　年轻女性和他一样膝盖几乎碰地，她今天的裙摆再次被柏油马路上的尘土污染，本人却没有什么自觉，依旧专注地盯着晃动的小螃蟹看。
　　“你要来试试吗，表田先生？”她温声问，“要安全把它丢回河里的话，捏住……这里，就可以了。”
　　顺着年轻女性白皙的指尖望去，里道看见的，是这只小螃蟹因为握着树枝而无法保护的、脆弱的蟹腹。
　　【捏住这里，螃蟹好像就真的夹不到了。】
　　他有点笨拙地伸出手，捏住空白的那里。
　　小螃蟹的壳冰凉而微微湿润，里道两根手指就能轻轻松松捏住，随着他一伸手，这只灰色的小螃蟹就被重新放回到离水最近的地方，在坠落的途中，依旧耀武扬威地挥舞着钳子。
　　它的生命力显得无比野蛮茂盛，里道盯着它看了一会，目光慢慢柔软下来。
　　“好啦。”
　　短暂的沉默后，浅原爱野先站了起来，发音有些含糊地说，“希望它能游回到自己的家。”
　　【……？】
　　在里道侧头向她看去时，他忽然注意到，年轻女性的唇齿间叼着一根笔直的白色细卷，这也正是她忽然变得口齿不清的原因。
　　“你抽烟？”
　　夏夜的晚风中，里道问。
　　“不不，是棒棒糖。”
　　年轻女性立刻否认道，她琥珀色的眸子瞥了里道一眼，“我不抽烟的……”
　　【棒棒糖白色的小棍，在夏夜模糊黯淡的路灯下，看上去和没点燃的女士香烟差不多。】
　　表田里道伸进口袋里摸烟盒的手顿了一下，停止了将烟拿出的动作，“………”
　　他一边为自己的观察失败沉默了片刻，一边将烟盒重新推到口袋中，假装无事发生。
　　在他这样做时，年轻女性的手同样也在口袋里；但和他不同，她的手很快地拿了出来，还带着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虽然是烟盒，但看到了总觉得很喜欢，所以被我拿来装糖果了。”
　　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浅原爱野微笑起来，路灯灯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
　　她把盒子朝他那边倾斜了一点，“你不拿一根吗？”
　　【是甜的东西……】
　　里道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伸手过去。
　　“谢谢。”他说。
　　夏日夜晚令人心浮气躁的微风中，浅原爱野的声音永远轻而缓，像一条淙淙流淌的小溪。
　　耳边听着这样的声音，表田里道疲惫了一天的心灵竟然没有感到厌倦，身体里标红的电量并没有下退一格，而是平静地维持着原样。
　　在拆开棒棒糖包装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将包装纸重新放回了口袋中。
　　浓郁的蓝莓香精和普通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对于疲惫了一天的身体来说却是恰恰好的糖分补充。
　　【是甜的，但没有那么讨人厌烦……】
　　“你的是什么口味的？”
　　咬着口中的棒棒糖，浅原爱野好奇地问了一句。
　　“……蓝莓味。”
　　里道把糖球在口腔中拨弄了一下，才出声回答。
　　“是吗？”他听见年轻女性叹了口气，“我吃了三根都还是可乐味，运气好差。”
　　“三根………”
　　因为这个数字，里道也忍不住沉默了几秒钟。
　　“啊，因为今天一天都在写剧本，没有吃饭的时间。”
　　即使说着这样的话，浅原爱野回答的声音依然听上去相当轻快，“表田先生你呢？你也没有吃晚饭吧？”
　　【为什么总是在一些不应该语气轻快的地方，表现得这么天然开朗啊。】
　　“……不吃饭只吃糖果的话对身体不太好。”
　　里道先是劝阻了一句，随即下意识问道。
　　“那你今天，要来我家吃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