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贵妃（双重生）》锦朝

87、第 87 章 第87章

　　其实，对于这一日，容雪始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心似的，让她莫名在意，甚至不希望这一天到来。

　　但总归就要到了，毕竟是官家诞辰，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开心些的。

　　今夜缘着李洵明日寿诞要早起沐浴焚香，怕影响容雪，便没有宿在疏雨轩。

　　疏雨轩内，容雪一个人入睡。

　　许久没有和李洵分塌而眠，容雪一时竟有些不习惯。她辗转反侧，内心兴奋又带着丝丝自己都不懂的压抑，直到半夜才睡。

　　铃音轻响，容雪好像做了个梦，迷迷糊糊，好像看见一名红衣女子得意地对她道：“他一定会是我的！”

　　云苓把容雪叫醒。对于前车之鉴，云苓生怕容雪因为做梦叫不醒，她担心道：“娘子做梦了吗？”

　　梦？

　　容雪脑袋晕晕地回想着，嗯，好像是做了个梦，梦到什么却想不起来了。

　　她起床梳洗，准备去参加官家的寿筵。

　　云苓替她梳洗，她顺道问道：“怎样？这样的大宴，是不是巡逻会松一些？”

　　云苓也不敢确定容雪打探这个到底为何，只小声点头：“是要松了些，但也是有人守卫的。”

　　容雪点头，她也知道，就算是官家寿诞，需要加强官家那边的守卫，也不可能让偌大皇宫宛若无人之境。

　　云苓看向容雪，虽然容雪没说，但她也猜到了，娘子估计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而已。她们没人依靠，一旦出事，这些可能都会成为关键。

　　不争不抢没错，可身处此地，连基本环境都摸不明白，便太大错特错了。

　　容雪收拾好了，便前往诞辰之地。

　　路上，遇上曲简和黄妙儿，还有太皇太后和苏清婉、苏纤月三人。

　　自白秋月一事后，太皇太后便彻底免了请安一事，只有苏清婉不怕辛苦，几乎日日前去长春殿伺候。

　　容雪和曲简、黄妙儿三人见苏清婉如此积极，也不是没想过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只不过太皇太后嫌麻烦，又见她们实在有心，允她们抽空来看看她就行，就又把请安改成了一月一次。

　　此时就已经隔上次请安过了半个多月，如今一见，几人都分外亲切。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到了地方。

　　容雪看见殿前的数千名官员，微微惊讶，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她昨晚的梦里见过。

　　太皇太后允众人落座。

　　曲简见容雪出神，过来拉她，“我们坐这边！”

　　容雪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她心里又蓦地升起那股莫名的愁绪，较之以往那股没来由的淡淡之意，此时竟前所未有的强烈。

　　容雪看着眼前宏伟壮观的一幕，似才发觉，昨夜的梦里似乎也都是被这种莫名的哀愁萦绕，可却是什么梦，她一点都想不起了。

　　真是奇怪。

　　仔细算来，她也还没到来癸水的时候，怎么就忽喜忽怒了。一想到癸水，就又想起某个人比她还记得清楚，不由红了脸。

　　容雪抛开那些负面心情坐下，望向一边，想要看看李洵在哪儿，结果，李洵早就在等她了。见她出现，立即走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今日乃是自己的生辰，李洵明显与往日温和了许多。

　　他没有特意穿得隆重，反而和平时一样的红色圆领长袍，微笑着伸出手。

　　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温柔地道：“阿雪，来！”

　　容雪愣了愣，官家的眼里好像有星辰闪烁，今日竟这般开心吗？

　　她不知道，对面的人会如此开心，完全是因为她，因为他知道她从小到大都一直很期待这一天，期待为他庆祝这一日。

　　容雪笑着抬手，被李洵一路拉到了宝座中央。

　　容雪正好奇李洵究竟要带她做什么，便见李洵停下道：“阿雪，今日你便坐我身边吧！”

　　容雪闻言，眉头一皱。

　　李洵所指的位置就在他的身边，这样的位置，若非皇后或太皇太后这等尊贵的身份，怎能容她坐下？

　　其他大臣见状面露难色，就连太皇太后，向来稳重无波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波澜。

　　李洵好像知道容雪的顾虑，他拉着容雪，认真道：“阿雪，我答应了你不给你升位分，不给你赏赐，但今日不一样。如果我的出生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那一定是因为我有机会向你靠近了。所以，今日就坐这儿好吗？”

　　“我想你近点陪着我。”

　　只有她，是因为这一天是他生日，才会纯粹地祝福他。

　　那双眼太过纯粹坦诚，让容雪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可她不想出风头，容家也不会许的，或者该说是其他人不会允许容家出这种风头的。

　　常安见容雪为难，在旁道：“容娘子就坐这儿吧！您如今在后宫之中，位分最高，坐这儿也并无不妥。”

　　此话一出，其他大臣的面色也渐渐好看起来。

　　论位分，容雪如今确实位分最高，今日普天同庆，官家寻一个位分最高的女子坐身边，意图圆满，也并无不妥。

　　曲简见状，不禁又翻了个白眼，官家这厮，可真会装啊！就是苦了她们的小雪儿。

　　另一边，苏纤月也对此嘟囔不满。可苏清婉不想对付容雪，她也无可奈何。

　　容雪拒绝不了李洵，加上常安也这般说，便勉为其难地坐下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桃木剑形吊坠，递给李洵，笑着道：“一岁一礼，一寸欢喜。官家，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李洵一愣，看见容雪脸上欢畅的笑意，高兴地接过礼物。那是一枚桃木小剑，剑柄处还刻了一个小小的“洵”。

　　和李洵预想的不一样，李洵不由疑惑，“不是送腰带给我？”

　　容雪惊讶，瞪大眼睛，“官家怎么知道？”

　　她此前是打算送他腰带的，只不过她针线活实在不好，看见顾危送她的袖箭上刻有一个“雪”字，她才灵机一动，刻了一柄带有“洵”字的桃木小剑当坠子，以求驱邪平安之意。

　　李洵听见容雪的疑问，眼神闪躲，总不能说他知道了她做的礼物，一直在期待吧？

　　李洵虽不屑隐藏他对她的欢喜，但承认连礼物都要期待这点，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他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虽然他确实如同一个小孩子般，在期待她送他的礼物。

　　容雪从未见过李洵这般支支吾吾似的闪躲模样，她诧异了一下，随后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容雪微微一笑，也不嘲笑他，拿起吊坠解释道：“这是桃木做的，桃木辟邪保平安，我希望它能保护好官家，给官家带来平安。”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摔下悬崖，容雪总觉得，平安最重要了，她想官家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李洵闻言，平安？

　　他静静看着那吊坠，忽地道：“阿雪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有你送的平安符了。这个保平安的桃木小剑就留给自己吧！”

　　李洵说着，就把吊坠往容雪腰上系。

　　容雪阻止，抬头道：“官家，我自己也有平安符啊！我不仅有平安符，还有你送我的小风铎和哥哥送我的桃木剑，这个还是给你吧！”

　　容雪伸手想要把吊坠还给李洵，却被李洵握住手。

　　李洵抬头温柔道：“保平安的东西多些又何妨。阿雪听话。”

　　李洵说完，继续挂着。

　　对他而言，容雪若能平安，再多的保平安之物他都不嫌多，他再也不想看见她先一步离开自己了。

　　容雪闻言，只能任由李洵动作，直到桃木吊坠彻底系在她腰间。

　　吊坠被磨得光滑发亮，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有些闪闪发亮。

　　李洵看着剑柄处的那个小小“洵”字，感觉就像自己陪在容雪身边，心满意足得很。

　　那剑坠映着日光，就好像在说：阿雪，希望这一世你能长命百岁。

　　一定会的。

　　嘴角上扬，无尽的温柔和祝福。

　　容雪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幸福。她怎么不知李洵的心意，可她也想他平平安安的啊！

　　容雪抚摸着吊坠，不满又幸福地嘀咕着：“本来是送你的生辰礼，又被塞回来了。”

　　“既然是我的，怎么安排不就该我决定吗？阿雪难道不尊重我的决定吗？”李洵拉过容雪的手道。

　　尊重尊重，她当然尊重！

　　容雪抬眸，笑意点点地看着李洵，幸好，她还准备了别的礼物。

　　两人对视含笑，无形中竟构成了一副十分动人的画面。

　　苏清婉静静地搅着茶，漫不经心。

　　远处，廊下的一白衣男子同样静静看着，默不作声。

　　他眼带笑意，显得十分温和有礼，甚至有几分得意。

　　果然啊！

　　当初的人就是周帝！

　　风亭见事实果然被沈秀猜中了，看向远处一身黛青色镶云龙纹花边华服的容雪，那小娘子模样俏丽，笑靥如花，虽不算媚，但也是少有的清丽可爱了。

　　冷漠的眼深沉起来，她居然是周国皇帝的女人！

　　“走吧！”既然已经见过了周国皇帝，此地就已经没有其他令他感兴趣的事了。

　　风亭回神，点头，又看了眼容雪才离开。

　　＊

　　不一会儿，钟鼓齐鸣，寿筵终于正式开始了。

　　容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到如此盛大的氛围，先是表演，再是祝酒，如此循环九次，寿筵才正式结束。

　　文武百官们簪花退场，跟随的侍卫纷纷受了赏，带着花冠的宫女依旧静侯一侧，与殿前摆放的各色荷花相映成辉。

　　容雪几人因为坐了一早上，多少累了，得了机会，都开始各回各家。

　　容易看着离场的众人，直到几乎所有官员都安然无恙地离开，他才微微皱眉，难道徐徐他们没有行动？还是，他想错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容易再回头看着这些给宴席善后的太监宫女，就不禁眼里冒光，原来真的只是自己想错了！

　　容易快步奔向门外。

　　大庆殿内，李洵和谢明安同样很庆幸今日无事发生。

　　既然无事，热闹又看完了，谢明安自然就要出宫了。

　　“刺客的事，查不到就不查了。”

　　眼下线索全无，依靠版籍查出端倪其实并不现实，谢明安无心朝堂之事，李洵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勉强他了。

　　“你终于打算放过我了？”谢明安一敲折扇，喜道。

　　“嗯！”李洵点头。

　　眼下粮草兵马钱财他都有了一些支撑，在此基础上稳定发展，三年后他多少已经有了和金国一战之力。倘若善用这一点，或许他还能争取不少时间。

　　谢明安闻言，没想到李洵是真打算放过他了。

　　他默了须臾，靠在太师椅上，“可我还不想放弃啊！”

　　李洵眉头微皱，谢明安那边他并没有派多少人手，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查下去，怕是会费他不少时间和力气，而且结果还极有可能是如今这般，会白费功夫。

　　想到谢明安如此下去多半是为了他，李洵顿了下，心怀感激地道：“随你意。”

　　“好啦，我就先出宫了。”谢明安扬了扬下巴，朝殿外走去。

　　李洵看了他一眼，才一个人慢慢思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今日金国虽然也派了使者和表演团来，但好在与以往多年并无异常。

　　接下来，他就要想办法利用容家的情报网，寻几处安全的地方制造武器和豢养战马。

　　只是，要悄无声息地瞒过朝堂的眼线，还要容家出力，就等于把容家彻底拉下水了。

　　李洵心存犹豫，容家在第一世的悲剧是他心中一根很深的刺，他不想再上演了。

　　殿外。

　　谢明安一迈出大庆殿，就见常安端着一盘东西过来。

　　他拦下，掀开红布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竟然全是金银首饰，还是女子的。

　　谢明安看着眼前的凤纹花形坠帘梳、水晶金项链、青金石珍珠耳扣、柳叶耳环、金竹叶桥梁钗，还有一枚剔透明亮的玉镯子。

　　“这是？”他讶异问道

　　“给容娘子的。”常安笑道。

　　谢明安疑惑地看着常安，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然地看了眼屋内，嘴角带笑，果然是开窍了啊，都会主动讨人开心了。

　　谢明安情不自禁地想起以前那个明明深爱却连迈出一步勇气都没有的人，那样在背后默默注视的目光，连他一个外人看了都有些心疼。

　　可人嘛，本来就该为自己喜欢的人或事而努力。

　　谢明安盖上红布，心满意足地道：“送进去吧！”

　　他才没走几步，迎面又遇见容雪带着云苓几个过来。

　　云苓也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漆盘。

　　他心中好奇，与容雪打完招呼便问道：“阿雪，你这又是什么？”

　　容雪闻言，扭头看着云苓端着的东西，才想起她是要去给官家送东西的。但送这些东西，她其实也有些心里没谱，恰好谢明安在这儿，她便干脆道：“我是来给官家送些东西的。”

　　容雪打开红布，试探问道：“表哥，你觉得官家会喜欢我送的这些东西吗？”

　　谢明安看着眼前精致贵重的手钏和珠钗，心里纳闷：怎么又是首饰？他们两个吃什么灵丹妙药了，这么心有灵犀？

　　谢明安心中不解，疑惑问道：“送给阿洵？”

　　李洵送容雪首饰，他还能理解。可李洵是男子，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没想到容雪也送首饰是何意。

　　容雪点了点头。她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国库紧张，官家不是没钱吗？我想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恰好官家寿诞，我就想送点钱给他。”

　　容雪实在担心自己这做法实在太过庸俗，不由问道：“表哥，你跟官家相交多年，你觉得……我这样可以吗？”

　　头微微歪着，眼里满是担忧。

　　谢明安听完，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他看着容雪小心翼翼的样子，思索了会儿。容雪送这些来填补国库的想法虽然离谱且天真，但李洵那边也准备了类似的礼物给容雪，一想到两人届时尴尬的场景，谢明安光是想想就乐呵。

　　“咳咳！”谢明安咳嗽了一下，看着容雪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狡黠，信誓旦旦地鼓励道：“我觉得可以。”

　　容雪闻言，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欢天喜地与谢明安道完别，就喜滋滋地带着云苓紫檀几人前往大庆殿。

　　谢明安看着容雪欢快的背影，心中无奈，他这表妹，说风就是雨，连多和他聊会儿的机会都不给！不过等会儿……

　　一想到两人等会儿尴尬的场景，谢明安就忍不住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