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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总算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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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雨轩内。
容雪闲来无事,在梧桐树下假寐。
忽然来了一行人,说要打算把疏雨轩换个环境,重新添置些花草,重新布置下。
此事容雪早有耳闻,沧浪阁和清轩都已经重新换过了,她便也没阻止。何况,她也喜欢新鲜事物,让疏雨轩换些布置也好。
容雪换了个地方休息,没发现外面人群攒动中,有人低眉顺眼,眼露不屑。
白秋影和人合搬着一块石墩,打算用作花台,好摆放一些翠竹的盆栽。
可她突然一松手,害得对面的人手指一下砸伤,引得旁人争相过来察看。
“怎么回事啊?”疏雨轩的掌事嬷嬷冉七嬷嬷见院子里闹哄哄,连忙出来质问。
“她手被石头砸到了。”有人帮忙挪开那石头道。
冉七嬷嬷觑了觑,也就手指有些问题,和屋里的容雪比,不值一提。
她连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别哭哭啼啼地惹人心烦了,还不来人把她带走。”
冉七嬷嬷巡视一周,心里厌烦,来人修整疏雨轩,那领头掌事的人竟还敢中途撂挑子,出事了连人都找不到,如此不忠于职守,她定得在苏娘子面前参她一本。
冉七嬷嬷回屋,容雪问道:“外面怎么了?”
她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异样。
“没事。就是有人搬东西不小心弄伤了手。”冉七嬷嬷不在意地道。
“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小伤。”
容雪心里放下心来,却还是道:“给他拿点药膏吧。”
冉七嬷嬷有时候觉得容雪太心善,可主子心善,他们是有福的。且见惯了容雪与其他人不同,她也没多磨蹭,便让人送去了药膏。
一番修整后,疏雨轩的外景果然大变样。
除了那孤单单的睡莲,还多了好几尾锦鲤。除此之外,墙边也多了许多翠竹和牡丹,好不赏心悦目。
容雪细细欣赏着这些绿植,走到一墙角落,刚想离开,就看见那盆翠竹的角落里,好像藏着什么。
“那是什么?”容雪好奇。
紫檀拿过来一看,好像是一封信。
容雪眉头紧皱。
紫檀打开一看,里面漏出一副小画,飘到了容雪脚下。
容雪捡起来一看。
那画中是一个背影,但容雪仍旧一眼识出,那是官家的背影!
旁边还配着一行小字:大雪,冬。得见郎君,才知何谓一见倾心。
落笔一字——“雪”。
容雪呼吸渐紧,没想到又出现了。
纵然告诉过自己,官家喜欢的是自己,可此刻,容雪仍避免不了满腹心酸。
那娟秀的字,情却丝毫不怯。
容雪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定是一个明艳至极的女子,大胆地宣誓着自己的爱,最终也赢得了官家的喜爱。
云苓和紫檀看见容雪看着那副小画目不转睛,神情凝重,皆忍不住好奇,伸长脖子望去。
可也只看见一个背影,一行小字,好像是一个女子在倾诉相思之情。
两人并没觉得这个东西有什么奥秘,只觉得奇怪,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容雪不然。她一看到这幅小画,就晓得,冥冥之中,有人在跟她抢官家,让她心痛,让她压抑,让她难以忍耐。
那股空虚难耐,压抑不喜的胸闷感又出现了。
容雪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今天都有哪些人来过这里?”
她不想让人抢了,不想退让了。
官家是她的,她才不会让。
云苓和紫檀俱觉得容雪这个问题问得奇怪,皆是摇了摇头。
冉七嬷嬷看出不妙,请示道:“要不让奴婢去问问?”
容雪点头。
她静静等着冉七嬷嬷的结果,第一次觉得有些度日如年。
而且越等待,她竟有些越发地不自信。
万一官家真有过喜欢的人,比爱她还爱怎么办?
万一,官家也不爱她,而就是把她当替身……
容雪从来没有这样不安过,在坚定和怀疑之间反复动摇,直到越来越不坚定。
最后,容雪看着那小画,干脆让自己不想了。
她亲自去问不就行了。这种一个人瞎猜,生不如死的感觉,她才不想经历了。
容雪来到紫宸殿时,李洵还没下早朝。
今日奏请事多,其中竟然还包括和金国有关的事。金国又要来人了,而且还是金国国师,被封异性王的重要人物——离晏。
朝臣对此猜忌不断,所以李洵到了中午才知道容雪来找过他了。
容雪一般不会不按常理地来找他,他心下虽然烦忧金国此举,但因为担心她,还是径直去了疏雨轩。
一到疏雨轩,就看见容雪一个人郁闷地抱着自己,呆呆地望着窗边的兰花。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李洵坐到她面前诱哄似的问道。
容雪闻言,抬眸一看见眼前人就憋屈地抱住,声音含混地道:“官家,你爱我吗?”
“当然爱了。怎么了?”李洵拍着容雪的背。
容雪磨了磨前牙,很想把一切都告诉李洵,可又害怕,害怕事实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于是,她小心问道:“官家,你以前属意过别人吗?”
李洵一愣。别人,她的上辈子算吗?
在他眼里,她历经三世,是一个整体,可对这一世而言的她呢?
李洵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忽然意识到,竟然有些回答不上来。
“阿雪怎么会这么问?”李洵本能地逃避。
容雪闻言,一下就懂了。心又开始沉了,只是这次,竟像沉入了海底,无声的海底,带来的不止是心痛,还有无尽的沉默。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能说什么话呢?她无话可说。
看见容雪沉默,眼里好像藏了许多幽怨,李洵想了想道:“阿雪,我属意过你的上辈子和上上辈子。你既向我许了生生世世都在一起,那我自然生生世世都只属意你。”
这是一个十分讨巧的说法,不算欺骗。可容雪听罢,竟一时眼睛酸涩不已,真情实意地看着李洵憋嘴。
她就知道,她这么好的官家,才不会喜欢别人!
“怎么了?”当李洵再次心疼地询问发生了什么,容雪终于不想再瞒了。
管她是什么人,是不是官家以前还是以后喜欢的人,她不忍了!
容雪眼里还装着眼泪,却气势汹汹地拿出一旁的小画,指着那上面的字凶狠道:“就她!”
“她要和我抢你!”
李洵定睛一看,这个背影一看就是男子。
他当即蹙眉,像是为保自己清白般地急切道:“我不喜欢男子。”
容雪一愣,什么啊!
见容雪还一脸焦急,李洵又道:“女扮男装的女子也不喜欢。除了你。”
“不是,是这个。”容雪指着落款的那个“雪”字。
李洵一愣,看向那一行小字,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这个雪字确实让他想起什么。
难道是沈晴雪?可阿雪怎么知道她?
李洵皱眉看向容雪,这辈子的阿雪应当还不知道她才是。
一个想法在李洵脑中迸发,她有记忆,她有记忆是吗?
“阿雪,你是不……”
“她之前还给了我一个磨喝乐,说官家你喜欢她。”容雪委屈撇嘴道。
李洵闻言,激动的心瞬间湮灭。
虽然不知为什么沈晴雪为什么能在周国皇宫里给容雪磨喝乐,但李洵已经猜到此事的严重性,立即反驳道:“阿雪,不要听信旁人言,我讨厌她。”
话语之中甚至透着一股厌恶和憎恨。
如果当初不是她非要嫁他,他也不至于与那个人为敌。
李洵看向容雪,认真抚慰道:“我心里只有你。”
容雪噘着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之前不知道,以为官家喜欢这人,但现在知道了,她是不会让的。
容雪不喜气愤道:“那把她抓来吧!把她赶出宫去。”
她不喜欢她。
随后看着眼前的俊郎男子,容雪又觉得不对,这种事她当然要亲自去。
她的男人,怎么能随便让人觊觎?
“算了,我亲自去。”容雪愤愤起身。
容雪神情愤怒不喜,一副要重拳出击的样子。
李洵看见她因他如此气鼓鼓的样子,内心愉悦得微微一笑,他的阿雪总算是个小吃醋精了。
他喜欢她如此霸道,就该守在他身边把那些烂桃花掐灭在花苞里,让他只顶着她这一朵桃花盛大璀璨地出现就好了。
“我陪你去。”李洵道。
容雪听了,也罢,她不认识那个“雪”,带官家一起,正好识人。
经过一早上的找寻探听,冉七嬷嬷总算是把此前来过疏雨轩的人都找齐了。
白秋影夹在在人群中不安。
她实在没想到,当初调查疏雨轩的一幕会再次上演。
她应该没被人看见吧?
其他人也如同她一样,听说是官家唤他们前来,个个胆战心惊。
容雪和李洵坐在凉亭里,打量着面前的十几个人。
李洵并没有看见沈晴雪的身影,反观容雪,似乎在找什么。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
容雪等了会儿,见李洵不开口,便问道:“官家,那个‘雪’呢?”
“什么‘雪’?”李洵皱眉。
容雪眨了眨眼,他不会是想包庇吧?
容雪拿出那小画,指着上面的落款道:“就写这个的‘雪’啊?”
李洵眉头紧皱,此时才明白,他恐怕弄错了。
记忆里,沈晴雪确实是三年后随使臣而来,但如今远不到时候。他们这时候,是连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我不认识。”李洵坦然平静地道。
容雪柳眉微蹙,怎么会不认识?
难道,这个小信不是给官家的?官家和这人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容雪看了眼李洵,又看向此时侯着的十几人。这里面有宫女,有太监。可宫女多数都为低阶宫女,模样都没几个出挑的。
容雪忽然恍然大悟,官家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旁的女子,她不会……一直都在和得了臆想症的人生气吧?
容雪惊奇出神,李洵以为她不信自己,继续认真道:“我真不认识此人是谁。”
“官家,你为什么会说表哥送我那个磨喝乐是你做的?”容雪眉头紧皱地疑惑着。
如果不是当初李洵说那是他做的磨喝乐,她也不会怀疑他。
李洵一愣,重提磨喝乐,他也不免担心自己说错话又惹她不开心。
他小心地坦诚道:“确实是我做的。”
容雪怀疑地看着李洵,如果是他做的,两个磨喝乐怎么可能会长得一模一样?
见容雪不信,李洵挑了挑眉,顿了顿,眉头微皱,“阿雪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青睐你很久了吗?”
容雪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李洵受伤需要有人以身试毒,她很愧疚她没勇敢地站出来。所以从那以后,她就决定要更好地对待眼前人。
可显然,她没有。
她还是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差点与他断情。
容雪此时想起来,不免又自责了,嘟嘴道:“官家怎么提起这事了?”
“其实,我小时候就喜欢你了。所以,你喜欢的东西,我都想给你。你喜欢磨喝乐,我就每年都送你磨喝乐。怕其他磨喝乐太过平常,不得你心意,我就学了自己做。”
“那个磨喝乐是我按照你小时候的模样做的,不信,你可以问谢明安。”
李洵眼神真挚地说着,容雪不由一愣。
她从没想到官家真的会为她做磨喝乐,更没想到官家从小喜欢她。
容雪想起小时候两个人相见的情形,相见无言,犹如陌生人。
他明明都不认识自己,怎么可能喜欢?
怀着这股疑惑,容雪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小时候就喜欢我?”
“真的。”李洵抚摸着容雪的后脑勺温和笑道,“我还抱过你的。”
那种感觉很微妙,小小的一只,看见人喜呵呵地笑,就像认识他一样。要不是他不会带这么小的孩子,而她也离不开奶娘,他那时可能都会趁着她还在襁褓里就把她带走了。
容雪看着李洵,越说越离谱,他总不会从她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喜欢自己吧?
容雪脸色微红,垂头道:“官家,你不用骗我。我其实知道你以前很讨厌我的。”
她以前介意,但现在不介意了。
眼看容雪不信,李洵沉默了一会儿,又挑眉道:“阿雪,你是不是喜欢吃桂花糕,喜欢穿粉色裙子,喜欢坐在树下乘凉。每日睡觉必须睡足五个时辰,之前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你还总被锁在学堂里。”
容雪一脸震惊,他怎么知道?难道?
容雪眨了眨眼,不可置信。
“我没有骗你。而且,阿雪,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容世子总能每次都找到你在哪儿?”李洵以前从未说过此事,可如今说起来,他竟然有些委屈。
明明他才是那个保护她的人。
容雪惊讶看着李洵,莫非真是他?
“可你为什么……每次见了我都像不认识的一样,我跟你请安,你都不理我?”容雪也同样委屈道。
分明是他眼睛长头顶,从不正眼瞧她。
李洵微顿,神色复杂。
其实,他最初的计划是等她会走路了,他就带她远走高飞,只是,那时候他做好准备去见她的时候,她却躲在谢氏的大腿后,一脸害怕地看着他。
他那时才知,她不记得他了。
彼时,在他的计划里,他可能会带着她遇到危险,可能会遭遇那人的阻拦,却唯独没料到,她会不记得他。
无慧大师曾说过,轮回可能会导致一些副作用。而他们的轮回,副作用就是她丧失了有关他的一切记忆。
李洵第一次遇到容雪那样陌生的眼神,那样出乎意料,那样措手不及。
满眼惊恐害怕地望着他,只有对容国公和谢氏的依赖。
他不是没看见那样小的她笑过。可就是因为看见过,他才更加痛心。
所以,一个月后,他放弃了。天不容他,他或许是注定不能和她相爱的。
“官家?”容雪唤他。
李洵回神,声音微沉地老实开口道:“我害怕。”
怕她会讨厌他,怕他又会给她带来不幸。
容雪好奇追问:“怕什么?”
李洵默了默,然后眉眼低垂伤心地道:“阿雪,我以前不信命,也不信神佛。可我怕过,所以我现在信了。有些事,我解释不了。我只能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阿雪想知道,我……”
李洵望着容雪,那清澈的眼不沾尘灰,不惹纤尘,如果他告诉她上上一世的事,她会信吗?
她没有记忆,她已经是个全新的阿雪了,早就没了那些痛苦。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阿雪。总之,你相信我好吗?那个磨喝乐是我做的,而我确实也很早就喜欢你了。”
李洵思虑过后,还是不忍告诉她真相。抚摸着她的脸,却压抑不住地露出一丝痛苦。
容雪见状,虽然不懂官家为什么会如此伤心痛苦,但她也有不想提及的秘密。
容雪抚摸上李洵的手,信任笑道:“我相信官家。”
既然一切都只是误会。
那这个“雪”也就不重要了。
但她胆敢戏弄她和官家,于情于理,容雪还是应该找出这人。
容雪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拿着那副小画质问:“这个,你们谁看见过?”
期间,常安知道李洵未用午膳就跑来找容娘子了,特意备上糕点和饮品。
面对容雪的质问,十几人皆是摇了摇头。
“你们都没看见过?”容雪惊讶。
“看见了有赏。”容雪怕是这些人不敢回答,又鼓励道。
可十几人仍然默不作声。
李洵见状,阿雪这么下去怕是问不出什么的。
他夹着一块玉蓉糕,给常安使了个眼色,常安立马跑到了他身后。
“把这些人都记下,稍后我亲自审。”
李洵眼神无情。此前他查了许久都没查到半点端倪,这次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眼见是真问不出什么了,容雪没一会儿就放弃了。
“官家,让他们回去吧!我不问了。”
“这就让他们回去了?”李洵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笑道。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离去,只是一心想听容雪的话。
容雪点了点头。
她忽然凑近李洵,堂而皇之地坐在李洵的身上,搂着李洵的脖子,故作娇媚地大声道:“反正官家只喜欢我一个。那什么雪啊,花啊,官家是一点都不喜欢的,是不是,官家?”
容雪故意扯出一个自认为十分迷人的笑容。
李洵一怔,手缓缓地抚上她腰,伸着脖颈,在她耳边小声道:“阿雪是想演戏给那人看?”
容雪点头,依旧花枝招展般地点着李洵胸膛,扯着一个自认为十分得意的笑容,对着李洵小声道:“是啊。如果那人在其中,她一定看得到的!我就是要告诉她,官家是我一个人的。”
李洵闻言,不禁失笑,阿雪说他是她一个人的。
他内心柔软而热烈。
换做以前,她决计不会这么做的。没想到因为一段冷落误会,却因祸得了福,阿雪对他的爱,已经浓烈到敢宣示主权了。
“既然要演,那何不演得逼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