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名录》七猛航

6、轮回道

　　雪神腾衣的用意没有人知道，毕竟如此久远的事，就算是同样是神的篱落也绝不知情。
　　那像是阵法的神像泛着神圣的光辉，这些神圣不容玷污的神像虽然表情动作不太“庄重”，可仅仅是神族的仪容就已经让人敬仰了。
　　在篱落看不见的角落，莫桑静静的坐在地上，眼睛里尽是玩味，甚至对于那些金身神像充满不屑。
　　“莫桑，你看！”篱落站在众神像之中，似乎发现了端倪。
　　“哦？这么快就有发现？”莫桑也不耽误，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篱落身边。
　　篱落盯着一尊神像目不转睛，用手摸了摸那神像的脸，仔细分辨着什么。
　　“这是……飞羽……风神飞羽，怎么了？”莫桑有些不解，盯着那只抚摸着神像的手语气不善。
　　篱落笑了笑，有些恍然大悟:“难怪！这种圣术也只有天才才使的出来吧！”
　　莫桑摸着自己的耳朵，问着篱落:“这果然是阵法吗？”
　　“是，只不过这是神族顶级圣术……”他突然想到莫桑似乎还不知道他是神族的秘密，于是停顿片刻，见莫桑没有发现他话中的漏洞，这才放下心来，接着说到:“我也是听我的师父说的，神族有三大圣术，弥空、创造、轮回道。”
　　篱落说着扭过头看了看莫桑，见他一脸认真的听着自己普及知识，心里有些得意，看来这次总算是触及到莫桑的知识盲区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金身神像的面部，接着说:“这个用金身神像设置的阵法就是轮回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每一尊神像之中都封存着一缕神力，雪神腾衣将那些神力放置在神像中，以站位布置阵法辅之，这样集众神之力开启轮回道，再封其七窍，将轮回道隐藏。所以这里只知道有一座武神殿却不知道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其实它只是一个中转站，一个通向轮回道的人间驿站。”
　　莫桑看着篱落闪闪发光的眼睛，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虚心请教:“轮回道又是什么地方？”
　　“……”篱落一时语塞，这种圣术他只在书里看到过，以前他也想学圣术，可就连师父自己也不会，而且圣术是学不会的，只有靠天赋才能领悟。所以轮回道长什么样子他也没见过。篱落按照书上的描述讲到:“我不知道，听说这轮回道连接阴阳，通往无尽深渊，那里就连魔族都难以存活。”
　　莫桑道:“无尽深渊？这我倒是听说过，传说那里有去无回。”
　　篱落沉默。
　　“怎么？怕了？”莫桑摸了摸篱落的头，顺便抚顺微乱的发鬓。
　　“不是，我在想那些消失的人是不是都发现了这些端倪，进入了轮回道……只怕他们都……”
　　莫桑用手指摩挲着篱落的耳朵，见那耳垂越来越红，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篱落被撩拨的缩了缩脖子躲开莫桑的手指，忍不住道:“别闹了！如果这里连那些术法微弱的魔使都能进，那这里肯定已经衰败了。咱们也闯一闯吧。”
　　莫桑收回手，点了点头，一副等着别人动手自己坐收渔利的臭屁样子。
　　篱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捏诀施法一气呵成。顿时，时间似乎停滞了，所有的动作包括呼吸都放慢。
　　表情不一的金身神像七窍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身为神族的庄重威严不再，诡异的气氛一下子蔓延开来。可是就差一线神力，原本快要打开的轮回道又消失不见。
　　篱落猛的放下手，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不禁出声道:“怎么会？”
　　莫桑安抚的笑了笑，这笑容看在篱落眼中另他的心安稳了不少。这时他才注意到，似乎莫桑在面对他时总是在笑，好像他们是好久不见的朋友。
　　篱落四处看了看，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只见莫桑也捏诀施法除了那尊威严庄重巨大无比的武神封天金身像的七窍，一股强大的神力涌出，将那停滞不前只差一线的众神之力猛的一推，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文字涌现，莫桑紧紧拽着篱落御风而动，冲着那渐渐挤成一团的文字飞去。
　　“等等……”篱落行事稳重，原本想再看看眼前的形式再动作，可就这么一个愣神，就被莫桑拉着闯进了未知的领域。
　　那浮现于半空渐渐挤成一团的文字耀眼非常，篱落视力极好，自是受不住那刺眼的光芒，只能闭上眼睛。穿越那文字墙时，他能清楚的听到嘈杂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的读着那些神族文字，一遍遍毫无感情的声音穿过身体，对于篱落来说竟然无比舒畅！
　　声音渐渐消失，眼前的光芒不再刺眼，篱落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就像师父刚刚为他摘下一直蒙在眼前的白练一样，一切都是新奇的。
　　“莫桑！你怎么了？”篱落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莫桑身上的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已经流了很多血了。
　　“没事……这里应该就是轮回道了。”莫桑还是温柔的笑着，似乎那些伤口并不存在。
　　篱落还是不安心，伸出手查看着莫桑身上的伤势，可莫桑也确确实实没有受伤，就连刚刚的血迹也不见踪影。
　　“难道是幻觉，这里也没有幻术啊！”篱落小声嘟囔着。
　　轮回道，这里冰天雪地的，没有太阳，天空却散发着光芒。地面上匍匐着许多白骨，稀稀拉拉的着实有些可怖，厚厚的积雪没到人的膝盖，有些白骨大半个身子被埋在雪下，只露出一个光滑泛着天光的头盖骨。
　　两人站在积雪中，迎着寒风呼啸却并不觉得寒冷，他们望着遥远的地方冒出的一个小小的山尖，莫桑盯着那座十分遥远的山放声笑了出来。
　　篱落皱眉:“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里充满挑战。”莫桑收敛了那放肆的笑意，脸上又恢复成一派和煦。
　　两人向前迈了几步，“咯吱咯吱”的踩踏声在一片寂静的空间里似乎开始传来回声。
　　他们的前进好像是给暂停的世界提了个醒，无数白骨纷纷开始动作，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爬去。耳边被尸骨爬行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充满，密密麻麻的。
　　篱落有些吃惊的看向莫桑，莫桑耸了耸肩:“别看我，我怎么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篱落施法身影浮向半空，他就要这样随着那些白骨的方向前进。不要说他鲁莽，因为自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察觉到他要找的月亮碎片就在那座遥远的山上，他的眼睛不会看错。
　　可忽然，一只手抓在了篱落的脚踝上，把他向下一拽，那力道极大，大到就连篱落那施法的力量也没法与他抗衡。
　　篱落向下坠去，快落地时，一只手臂托住他的臀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好像为他减轻坠落的不适感并且放肆大胆的保护着他。
　　这时，篱落的双手正牢牢地抓着莫桑的肩膀，两人的脸靠的极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对方脸上。
　　莫桑用手臂拖着篱落的臀部，在两人对视之时往上托了托，而他扶着篱落腰间的手也本来就是轻轻挨着，怀里的人被他这么一颠，身形不稳，两人的脸本就挨的极近，篱落所处的位置又比莫桑高出些，这样一来，不可避免的，篱落的唇朝着莫桑的鼻尖蹭了一下。
　　这场景若是让别人看去，还以为是篱落主动献吻。
　　“你……”篱落脸颊绯红，耳根子也红的不像话，失神片刻，双手撑着莫桑的肩膀就要往地上跳。
　　莫桑见他挣扎，眼睛里的笑意甚浓，就连耳骨上的银光都开始耀眼夺目起来。
　　“空中有隐线，若是有人在空中飞驰定会被截为两半，你可别再施法飞行了。”莫桑一瞬不瞬地盯着篱落的眼睛，说的无比认真。
　　篱落被他看的局促起来，连忙道:“知……知道了！快放我下来！”
　　莫桑轻轻放下篱落，见他站稳，才道:“这里好像到处是对会术法之人的禁制，空中有埋伏，这地上必定也有埋伏，要小心。”
　　篱落闻言也不看他，只是兀自点了点头，道:“往前走走吧。”
　　莫桑像是故意逗弄一旁本就无地自容的人，微微低头，凑近篱落耳边，用低沉宠溺的语气道:“好。”
　　热气再一次喷洒在篱落的颈侧，脖子、耳朵、脸颊全都红彤彤的，脑海里全是那声“好”，惹得篱落有些慌张的抬头，又低下头道:“别玩了！这里这么危险你还玩！”语气严厉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喷火。
　　莫桑不再逗弄，只是稍微收敛笑意，可眼睛里的笑怎么也消退不去。
　　他们一步步往前挪动着，走的艰难，莫桑稍微一顿，弯下腰右手探入雪中，一把抓出一根手骨，骨头上还粘连着血肉，连带着他的手上也被沾染的满是血污。
　　“怎么了？”篱落一脸好奇，怎么好端端的拽出来一个骨头？
　　“他掐我。”
　　“……”
　　莫桑把手骨扔到一旁，继续与篱落并肩走着，可那个手骨又迅速跟了上来，它用五根手指飞快的爬动着，跟在莫桑身边，是踢也踢不走，扔也扔不远。
　　两人起初并没有在意，因为身旁漫山遍野的尸骨都在往那座山上爬，可以说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所以并不会在意那个血肉模糊的手臂。
　　直到两人停下脚步查看周围情况时才发现，那根手臂竟然也停下了，似乎是在等他们。
　　莫桑皱了皱眉，拎起那根手臂自言自语道:“嘿！成了精了？”
　　篱落也凑近来看，那只手感受到篱落没有什么威胁，还晃了晃手腕，打了个招呼。
　　“呃……真成精了？”
　　这次莫桑抡圆了胳膊，铆足了力气，把那根手臂扔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这才拍了拍手，道:“走吧。”
　　对于莫桑的动作篱落只感到一阵无语。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寒风吹的人难受，篱落却从空中抓了一把，捧着一手的雪，随后又被狂风吹走。
　　“这雪怎么这么……细腻？”
　　莫桑到没什么特别的神情，淡淡的回答道:“嗯，是的，这可不是雪，这是……”他故意拉长尾音，卖了个关子。
　　这下子挑起了篱落的好奇心:“那这是什么？”
　　“骨灰啊。”
　　“骨灰？这是骨灰？”
　　篱落抬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不禁鸡皮疙瘩炸了起来，这些……全都是骨灰？那这里到底有多少尸体，怎么会这样？
　　莫桑指着前方的山尖尖，拍了拍走神的篱落:“那座山一定是个焚尸炉一样的存在，不然怎么会喷发出这么多骨灰！”
　　“那山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这些尸骨，不然它们怎么会前仆后继的自寻死路？”
　　莫桑点了点头，轻飘飘的说:“你说在轮回道里，有什么东西这么抢手？”
　　篱落没有回答，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山里的东西定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