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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蓝田日暖玉生烟 ...

  •   当日的情形是这样的,萧岁收拾好了东西过来后,白家兄弟也就跟着过来看了一圈,说是受了白烨的命令,看看缺什么都要补上。结果去看了一圈,也没有什么要补的,就见了阮承一面就回去了。
      而贺晔就是个急性子,都没有回贺府了,就让人传了个信儿说自己不回去了。就着街上购置了四套被褥,就选好了地方住下。
      这四套被褥里面,被周诚拿走了一套,贺晔当然是不肯的,周诚抱着就跑,口里还说着,不就是拿你一床被褥,过几日走了还你就是。
      看着周诚抱进了他自己的卧房里,贺晔对着就是大骂:“谁稀罕,你睡过的就不要给我了,我嫌弃!”
      萧岁住着阮承隔壁的一间,这时还是在阮承房里铺床:“公子,他们好吵。”
      “我也觉得。”阮承认同道。
      萧岁忍无可忍的出去,两个人还在中间的空地打闹,萧岁吼道:“安静点行不行,要打要闹一边去,现在吵到我家公子了。”
      听到萧岁这么说,阮承也忍不住探出个头观摩观摩。
      “你家公子没张嘴吗,我没听见他亲口说我怎么能相信阮承觉着我们吵闹呢?”
      贺晔看萧岁也就是个小娃娃好欺负,开口就逗着他玩,随即又向周诚示意。
      周诚了然,也跟着说道:“小岁岁呀,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够觉得我烦呢。”
      贺晔附和道:“对呀,并且你尚未亲眼所见,怎么就武断的说我们是在打闹呀。”
      刚刚两个人吵的多厉害,现在就有多团结:“小岁岁,我们毕竟比你年长,你也应该知道,不能随意指责长辈的。”
      萧岁惊呆了,刚刚两个人手里拿的鸡毛掸子都快到对方脸上了,现在一个拿着捶背,一个杵在地上。现在两个人都来欺负他一个人,憋了半天,萧岁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说一句:“你们欺负人!”
      “欸,我们可不欺负小孩。”
      萧岁转身就进去了,阮承看着他进来被气急的样子就憋着笑。
      “公子!怎么连你都笑我。”
      阮承收住了笑,看着萧岁正经的说道:“没,我是在笑这两人都这么大了,还逗弄你这个小孩。”
      “公子,我十七了,不是小孩了!”
      安冉摸着黑,偷偷摸摸的去了外面的牢狱,这是墨沫的秘密,这在两人之间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关押的也都是得罪墨沫的侍女。
      兰若说得一点都没错,墨沫会蛊,也都是谢嫣倾囊相授的。
      所以当兰若说出口的时候,安冉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她惊讶的只是木兮没死。
      木兮如果没死的话,大概有七成的概率就在里面,安然冒着风险来找人,面色随意掏出一块墨沫的玉佩。
      守卫自然也是认得她的,但总要有一块信物来这才好。
      识得了东西也就把人给放了进去,安冉才刚刚进来,对面就迎来了个头发花白的公公,手里还抱着件披风,见着安冉先是给她披上了披风。
      “郡主,来这些个不干净的地方污了身份,老奴送你去上面歇着吧。”
      安冉自知这样大摇大摆的未免过于张扬,看着一直看顾着墨沫和自己的张公公,心里泛起了酸水:“公公,你对我好我知道,今日来的事我知道瞒不过公主的,但也请公公帮帮忙。”
      安冉径直的跪了下去,公公看着她这样也是心疼,立马就把她给扶了起来。
      “郡主呀,您这是干嘛呀,这可是折煞老奴了。”
      张公公怜爱的看着她,自小起墨沫就在这边被皇后教导,这边的都是墨沫的亲信。正是因为都是亲信,所以才都对安冉侍奉有礼。
      “张公公,我想见一个人,求你帮我。”
      安冉苦苦哀求,张公公看着她这样于心不忍。
      “郡主呀,老奴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是很舒服,这毕竟是公主的地方。你和公主之间,也有着这么些隔阂吗,想找人和公主坦然说说,她会帮你的。”
      安冉却是不让,说着说着眼里也流出来泪珠,张公公看着她这样掏出帕子擦干净泪痕。
      “公公看着我和公主长大,什么事都瞒不过公公的。可是公公,我若说我找的人是木兮,公公可明白了?”
      张公公一听可就明白了,安冉是知道同命蛊的事情的,与木兮相连的,就是有枝。
      而有枝,早在六年前就死了。
      “唉,公主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一直都把木兮的命留着呢。”
      张公公拍了拍安冉的肩,示意她跟着自己来。
      “当年草草了事,公主知道你不会这般甘心,所以她就一直搜罗着当年的东西。当年确实是王家下手,不过王家行事都是太上皇特许。不过,公主一直在查,查到了却不敢告诉你,只好把这些都留着。”
      这里面黑的瘆人,安冉来过好多次,但从来没有踏足过地下两层。
      张公公带着她转角推开一处暗门,安冉自己也捏了一把汗,有些害怕的环顾四周,张公公见她这样,将灯笼靠的进了些。
      “郡主,进去吧。”
      张公公把灯笼递给安冉,自己就这么的站在门口。
      “谢谢公公。”
      道完谢,安冉也就壮着胆子往里走,和普普通通的牢房一般无二。安冉自小就没怎么和这些环境接触,心里默默的升起一种恐惧感。
      这里已经没有明亮的烛火了,唯一能够视物的也就是一盏灯笼。
      或许是光亮的靠近,里面关着的人变得有些或许烦躁,发出惨叫的哭喊。
      “啊!”
      安冉不小心踩到了有人伸出来的手,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安冉稳定好自己的情绪,随后蹲下,用着灯笼看清了那个人的脸。这个人容貌被毁,脸上还有着伤疤,安冉只能够小声询问:“木兮?”
      “公主公主,我错了,我错了。”
      木兮听见有人唤她,退开急忙磕头求饶。
      这突如其来的磕头,吓得安冉退后了好几步。
      张公公还是不忍心,点亮了些许附近的蜡烛。
      可这还是杯水车薪,安冉撑着向前,又提起灯笼。
      木兮仿佛是很怕光,一直扒着牢门。
      渐渐的,安冉也就发现了,木兮仿佛很怕光,又或者说,她根本就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安冉看到,木兮的眼睛上蒙上了阴翳。
      “木兮,安家的案子,你能不能够说清楚。”
      “安家,安家,有枝!有枝!有枝死了!”
      “木兮,你清醒一点。”安冉伸出手,慢慢的擒住了木兮的下巴。
      木兮猛地被擒住,慌乱间到处乱咬,安冉被吓得缩回了手。安冉四处张望着这里密不透风,更是不见光亮。
      “如果,如果我没有去,我是不是也就不会……有枝她……。”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解蛊虫。”
      木兮似乎又恢复了些神志,一直望着亮着的地方。
      “四年春生,儿女还乡,女在外兮,不可回也。”
      木兮随后有些疯癫:“我自小走散,侍奉公主左右。可,可我是世家大族荥阳郑氏嫡长女,身中蛊毒,不可回也。不可,不可,啊啊啊!”
      “荥阳郑氏,郑氏。”
      安冉一直念叨着,郑氏早些年确实是有过一个失散的嫡长女。不过,当年确实是找回来了,已经找回去了,这件事还是墨沫亲手安排的。
      “郑氏有女,腰间有莲花胎记,为证一。其次,其次胸前有红痣,为天生。”
      安冉听到了这些,心里有些许害怕,如果木兮真的就是荥阳郑氏的嫡长女,那么墨沫送回去的就是她自己安插的人。
      “你怎么知道你自己的身世的,谁告诉你的?”
      “鹤仙楼,三金一杯埋白骨,五金可知天上有,十金晓知地上鬼。求明福,换命福,鹤仙楼!只看缘!”
      木兮开始摇着脑袋唱着歌,声音逐渐的尖叫起来。
      这些歌,在安冉经历安家灭门的时候,她听过。
      有枝为了保护她死在了暗卫下面,她也依照时晴说得跟着兰若走了。
      当时她就听到过这些,安冉有些惊恐:“谁教你这样唱的!”
      “他,她,他们!”
      木兮对着周围就是一顿乱指,最后指着安冉说道:“都是你!咎由自取!”
      “藏宝图,护全国;故人子,祸害留。”
      安冉有些气急,抓住木兮的领口吼道:“谁教你说这些的!说!谁教你的!你都知道些什么!”
      张公公见安冉情绪不对,小跑过来拉开了安冉,轻声安抚着:“郡主,她就是个疯子,咱们和疯子计较些什么。”
      “故人子,祸害留!祸害!你们都是祸害!”
      木兮神志真的疯癫了,死死地盯着安冉,先是暴怒,随后又是可怜。
      “郡主,我前几日我一直听着有人对我说,他们想你了,他们想问问你,为什么你知道皇帝要对安家下手,为什么不提前透风报信。”
      木兮随后略带有些可怜的看着她:“他们让我问问你,你难道就不想为家里人报仇吗?”
      张公公有些惊恐的看着木兮,之前公主一直在审讯她,木兮从来没有说过这么些没有里头的话。
      “郡主,郡主别听她乱说,她就是个疯子!”
      “我是荥阳郑氏嫡长女,不嫁皇室,生来尊贵。我等着来日水落石出,荥阳郑氏必定要和公主撕破脸皮。”木兮自顾自的说着,还一直摸着自己布满伤疤的脸。
      随后呆滞的看着前方,一直唱着:“遥遥在望兮,迢迢思女兮,姝君念念兮,不追往往兮。”
      “我阿娘说,我是这世上她最尊贵的宝贝。”
      在安冉的凝望下,木兮倒地不起,带着笑,一直向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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