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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入栖凤台 明明是个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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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进院是凤夙的私人居所,却是个二层小楼,若站在楼上便能将整个办事处的院子尽收眼底,又与前面的喧嚣隔绝开来,整个院落十分安静,甚至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白时卿一手抱猫,一手烤串的跨过门槛时,注意到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字迹苍劲,写着三个大字——栖凤台。
“你自己取的?”他站在院子里,目光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眼前的匾额上,觉得这名字取得真是合适极了。
“小白子取的,我原本也没想取什么名字,他却非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凤夙一向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不太在意,随口说着,在院中的大圈椅上落座。
这不冷不热的天气,最适合坐在院子里喝茶赏景了。
白时卿想象了一下那个口称‘小老儿’,能被鬼吓得灯笼都掉了的白无常,绞尽脑汁想雅号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似是看出了白时卿在想什么,凤夙顺着一想,也有些好笑地道:“他生前是个秀才,尽爱这些事。”
“看来这位小白子是凤尊大人的爱将啊!”白时卿调侃一句,也在凤夙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谈不上。”凤夙却是否认了,掌心红雾溢出,凭空托着两杯奶茶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拿了其中一杯,又冲白时卿一扬下巴,“处里的每个阴差或玄术师,我都能说出他们的来处。”
“嗯,却不记得办事处的确切地址。”白时卿接过奶茶,幽幽说了一句。
凤夙干咳一声,漂亮的凤眸里满是无奈,甘拜下风。
“喵——”
脑袋扭动着身子,不停朝着烤串挥舞小爪子,那馋兮兮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白时卿没好气地点了点它的鼻子,跟凤夙要了白水和碗筷,把烤串一点点撸下来在水里涮过,才伺候着小祖宗解馋。
直到最后一口肉下肚,翻脸不认人的胖猫从他怀里跳了下去,轻盈地落在青砖地上,鼻子嗅了嗅,随即径直走向院角的一株老梅树下,那树看着有年头了,枝干虬结,却奇异地开着几朵不合时宜的白花。
“它倒是会挑地方,那株梅树是我当年亲手栽的,聚灵之地,对它修炼有益。”凤夙看着黑猫在树下蜷成一团,眉峰微挑,“真是个小机灵鬼。”
跟它的主人简直一模一样。
白时卿没听出凤夙的言下之意,与有荣焉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被廊下挂着的一排风铃吸引了。那些风铃样式各异,有铜的、玉的、骨的,甚至还有一只看起来像是用易拉罐改造的,在穿堂风里叮当作响。
“那是……”
“办事处的‘电话’。”凤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每个风铃对应一位阴差或玄术师,有急事就摇铃,比手机管用,地府有些地方信号不好。”
白时卿盯着那只易拉罐风铃,嘴角抽搐:“那个……也是?”
“马玄诚的。”凤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他说这叫‘环保复古风’,本王也没拦着,反正响起来都一样。”
白时卿忍不住笑出了声。
秋风穿庭而过,带着一点梅香,白时卿与凤夙并坐于宽大的圈椅里,间距不过一臂,奶茶就放在中间的小木桌上,杯沿都互相挨着,两人谁也没注意,时不时捧杯啜饮一口,目光都落在那株老梅树下的黑猫身上。
不合时节的白梅正簌簌而落,沾了黑猫满身,它也不在乎,顺势打了个滚,仰躺着露出肥嘟嘟的肚皮,琥珀色的瞳孔眯成细线,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这一刻,秋光正好,梅香淡淡,奶茶甜腻,猫毛柔软。
美好极了。
但美好总是短暂的。
“我今天找你,有两件事。”白时卿放下奶茶,率先开口:“一是为着我自己;第二件就是刚才跟你说的白日见鬼。”
凤夙直接道:“先说第一件。”
白时卿顿了顿,忽然搬着椅子到凤夙身前坐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
凤夙倏地瞪大眼:“你……”
“是不是很热?”
白时卿似是没有注意到凤夙异样的神色,垂眸思索道:“就这两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都热的厉害,呼呼出汗,出的不正常。”
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又惊讶地说:“说来,自从到了这里,我就没再出汗。”
“此处有办事处的镇印,又有我亲手设下的聚灵法阵。”顿了顿,凤夙微微抬起手,指尖从白时卿的眉心滑到额角患处,红雾扫过,那片青紫红肿瞬间消退,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又并指勾起一缕红雾打入白时卿胸口,慢条斯理地道:“等闲是没有温度变化的,不过你的情况的确有些奇怪,我先检查一下。”
白时卿乖巧点头,任由那红雾进入身体四处探寻,同时也感觉到额角的伤处没了痛感,心知是凤夙的帮忙,不由又冲他抿嘴一笑。
他本就生的好相貌,此时眉眼弯弯,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便更添几分俊秀,看的凤夙眸光微闪,端起奶茶抿了一口,遮住眼中异色。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再开口,白时卿是不知道开口说话会不会影响检查结果,凤夙则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良久,直到那缕红雾自白时卿体内而出,重回凤夙掌心,这种诡异的沉默才被打破。
“怎么样?是我修炼出了什么问题吗?”白时卿察觉到那缕红雾在自己丹田处多停留了几秒,故而有此一问。
没想到凤夙却真的一点头,将奶茶杯放下,垂眸沉吟着,像是在组织语言,脸上的笑意全然不见,那副肃然的模样看的白时卿忍不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直眨眼。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他心里有点发慌,还不敢催促,嘴角紧紧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子,正胡思乱想间,却见凤夙忽而一笑。
像是春雪消融般,凤夙站起身,抬手拍了拍白时卿的肩膀,那衬衫袖口上的钻石袖扣差点晃花了他的眼。
“修炼的不错,没想到短短一周,你就把我那缕精火上附着的灵力吸收的七七八八,全部转化成自己的东西了。”凤夙的声音透着股难掩的惊讶,又带着丝说不清的愉悦,两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复杂的他自己都咂摸不出味来,最终将之归类为自己眼光太好的自得。
“真的?”
白时卿双目瞪圆,先是一喜,随即又似是想到什么,怀疑地看着他问:“那你刚才为什么板着脸,看起来严肃的要命。”
他还以为自己要走火入魔了呢!
正腹诽着,却见凤夙恶劣一笑,不疾不徐地吐出几个字:“吓吓你。”
“……”
他深吸口气,将说出来肯定会口口的话咽了下去,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老还真是童心未泯。”
他决定把刚才的感激都收回!收回!!
似是察觉到了白时卿心中难言的情绪,脑袋忽然从树下一跃而起,三两下窜上了白时卿的膝头,站直身子,前爪搭上他的一侧肩膀,把胖脸往他颈窝里一埋,身体力行地安慰着老父亲。
跟这凤凰硬碰硬它不敢,但安慰人它脑袋大王认第二,没猫敢认第一。
见状,凤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这猫倒是护着你。”
抱着自家宝宝软乎乎的胖身子,白时卿心都要化了,得意一扬眉:“那是自然!有猫的快乐你不懂。”
凤夙不置可否地一笑,却还是抬手摸了摸脑袋毛茸茸的小猫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自眼前一晃而过,白时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一抬眼,又对上了凤夙那张妖孽般的脸。
……啧,有颜的确可以任性。
颜狗感叹了句,又把歪掉的话题拉了回来,“既然你说我修炼的挺好,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是你修炼的太好,才出了这个问题,却也没什么要紧的。”凤夙端起奶茶杯一口饮尽,转身朝楼里走,“跟上。”
白时卿听不太明白怎么修炼的好也能出问题,却十分听话,抱着猫就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这座二层小楼。
这座小楼从外头看与寻常京派建筑无异,青砖灰瓦,飞檐翘角,甚至透着几分素净,待一跨过门槛,他只觉眼前倏然一阔。
“好家伙……”
这哪是小楼,分明是一座宫殿。
脚下是整块的水磨金砖,光可鉴人,头顶悬着一盏琉璃宫灯,灯芯竟是团幽蓝火焰,将四壁照得如同白昼。白时卿下意识回头,来时的门却不再是素雅的木门,变成了金玉雕凿的巨大殿门,上面还镶嵌着无数细碎的宝石,在幽□□火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
当真是玉楼金阙,极尽奢华。
他抱着猫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发懵,这内外反差也太大了,简直像是从朴素的四合院一步跨进了龙宫……凤宫宝殿。
“不过是空间阵法。”
凤夙绕过九折飞凤屏风,在办公桌后落座,轻描淡写地道:“这里太小了,跟我上古时的住处没得比,只能这么稍作布置,勉强能住罢了。”
“emmmm……”白时卿一言难尽地抿了抿唇,无话可说。
他在堂中转了一圈,视线被一尊青铜鸮尊吸引,下意识想抬手摸摸,指尖一顿,又收了回去。
凤夙见状不禁一笑,扬了扬下巴,“随便看,随便摸,不必客气。”
“……还是算了,碰坏了我赔不起。”顿了顿,白时卿又补充道:“苦赚十辈子都赔不起。”
“不用你赔。”凤夙面不改色,“不过些寻常物件罢了。”
人间之物,于他而言不过摆着好看,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时卿还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碰。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又被满墙的古籍吸引。
那些书册或帛或简或纸,从《山海经》到《酆都志》,应有尽有,看的他这个灵异小说写手心痒极了,恨不得立刻上手翻阅。
不行,得克制!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终于勉强将目光移开,生怕后悔了似的,大步走到屏风后去寻凤夙,到了那张巨大办公桌前,他却发现这里的书册也不少,看书名更吸引人。
甚至还有几册明显是手抄的、墨迹都未干透的笔记,密密麻麻写着类似‘某年某月某地,雷鬼搅扰乡镇,已镇压’之类的记录。
“这是……”
“办事处的档案。”凤夙随口回了句,拿起来放到一旁,左右瞅了瞅,没发现第二把椅子,干脆抬手把眼前的书册资料往旁边一推,拍了拍空出来的桌子。“坐。”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