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会见南风来

41、湮沦·归来 出魔界

　　在第十一日，撷文与玉霖回到了药君的家。
　　药君知道玉霖寒伤复发，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玉霖刚进门的时候就将他带走了，只留下撷文和橘络面面相觑。
　　撷文知道妖初化人形的时候会有大概半个月的神魂不清，橘络现在明显就处在那个时期，虽然有类似玉霖的高个子，但是行为表现上很幼稚，就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内外差别有点大，撷文一下子不能很好地将他们统一起来。
　　撷文只觉得面前的人似乎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便问道：“我们，在哪里见过？”
　　“五显宫，药君，经常见。”橘络回道。
　　“……啊，确实。”撷文笑笑，“但是，怎么说，我对你这个样貌，就是，嗯……你这个人形的样貌，有些熟悉。”
　　“大火。”
　　“大火？”撷文开始还不明白，皱着眉想了会儿，忽然瞪大眼睛道，“大火！对了，大火！你是当时在那里哭的仙童？”
　　“嗯。”橘络点点头，“大火，镜子，陆承咸。”
　　“镜子和陆承咸？”撷文歪了歪头，“莫非你当时和我们一起进了迷谷炉？”
　　橘络用力地点点头。
　　“哪不对啊……为什么你和江晏都看到了我的过去啊……难不成是因为你没有过去？可是不对啊，哪怕是以兔子视角在吃草，你也该看到些什么呀，毕竟同一神器对于同一人的作用是相同的……”撷文咬咬指头，没有头绪，“罢了，等他醒了再说吧，我们先去做饭。”
　　橘络欢欢喜喜地跟着去了。
　　路上撷文还是在和他闲聊，直到他进入厨房，看见那一口破锅——
　　“这是药君的手笔？”撷文转头看向兔子，“他给你炒锅吃了？”
　　“添柴，破了，打。”橘络低下了脑袋。
　　简简单单三个词，道尽凄惨。
　　“以后让玉霖学学你讲话，效率高还听得懂。”撷文摆摆手，“没办法了，你去把你家药君的炼丹炉搬出来，然后去后院宰一只鸭。”
　　“鸭子，有毒。”
　　“啊？”撷文整张脸写满了问号，“见过养蛊的，没见过养鸭子蛊的，你家药君真是清流。”
　　边说边摇摇头，橘络听懂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他。
　　“罢了。”撷文往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一坐，“你去找些能吃的来，这些烂摊子等明天再收拾。”
　　一人一兔便随意地啃了些菜叶子解决了晚饭。
　　等到第二天正午，药君才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撷文面前的那口飘着米香的小破锅，忙过去盛了一碗粥，也没要什么配菜，直接喝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喝完三碗，药君才舔舔嘴唇开口道：“上次给你们的药是没有经过试验的，虽然是可以暂时压下去寒伤，但是一旦药失效，寒伤又会十倍来袭。这倒是我对不起你们了。玉霖一直是醒着的，你进去看着他，不过最多喂点水，其他的不要给他吃了。我去集市买些东西，晚些回来再看看。”
　　撷文点点头，补了句：“别忘了买口锅。”
　　药君：“……”

　　推门进去，才发现玉霖已经坐起来了。
　　见他开门，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改为看向撷文。
　　此时他的脸背对着光，撷文走进，看着满脸疲惫的他，忽然有些心疼。
　　他本是生的及其俊美的，肤如玉，眸如星，天生一副仙人的模样，此时却嘴唇苍白，上面还有隐隐的血痕，眼睛也失了神采，黯淡无光，但是看到撷文，还是扯了扯嘴角，挂起了一个笑。
　　“藏典阁你就不要去了，龙鳞甲你过不去，放你在外面我又不放心。”玉霖道，嘴唇缓慢开合，又渗出了些血。
　　撷文从桌上倒了杯水，说道：“先不要去想这些了，药君说你这次病情凶险，还是要早些养好才是正道。”
　　他将水端过去，玉霖接过，手却像不受控制一般拿不住杯子。
　　杯子落地，四分五裂，里面的水全部倒在了被子上。
　　“我没想到……”玉霖掩饰般一笑。
　　“无妨。”撷文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地重新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了，又换了新的被子，还将地上的碎瓷片打扫干净。
　　“是我错了。”玉霖低头。
　　撷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床头坐下，安抚道：“我知道你不让我去是为我好，我没生气。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你讲我看得如同易碎的物品。我不需要你小心地护着，我曾经是撷文真君，你的教导仙师，哪怕我现在进入低谷，我也不希望你每次都擅自替我做出决定。”
　　“嗯。”玉霖微微点头。
　　他以前一直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在正确地守护撷文，他想要一个人入魔界，一个人去藏典阁，甚至想过一个人去燨杳圣域……他想要将这一切解决，因为撷文仙力尽失，他在无形中已经将他当做了一个需要呵护备至的凡人。而到此时，当他失手打碎玻璃杯，他才对撷文现在的处境感同身受——想要有所行动，无奈力不从心。
　　他在这时才明白过来，怎样对待撷文才是最好的——放手让撷文去做，他只需要在背后护着他平安。毕竟撷文选择活下来就是想要自己找出幕后真凶，而他现在的有些做法，想法，一直将撷文放到一边，这让撷文觉得自己活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什么都参与不了的话。
　　“过几天你去藏典阁的时候小心些。我就不随你去了，在这里陪着药君练练丹，准备些物质。”
　　“好。”

　　药君至夜方归，浑身大包小包的，活像是去买了年货。
　　此时玉霖也好了许多，便与他们一起吃了晚饭。
　　药君带了些酒回来，许是很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也喝得多了些，一来二去，竟是醉了。
　　迷迷糊糊地，他听完了撷文与玉霖在魔界的遭遇，听到他们遇到一个名为阿月浑子的人时，皱眉想了想，道：“就我所知，认识我的，百年之前，就只有我师父一个人，嗝，但是我师父叫六月霜，不叫阿月浑子，没听说过……”
　　他袖子一挥，竟是将桌上的酒全部洒到了边上的橘络身上。
　　橘络皱皱眉，生气的进了屋子里面换衣服。
　　药君却还是笑着，看着他的背影，用橘络听不见的声音道：“我们还养了一只兔子。”

作者有话说

　　喵叽：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或者大后天就要去燨杳圣域的，到那里，很多伏笔就会收起来了，故事也就进入最后三分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