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湮沦·人间一尘 换了个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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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三儿，起床。”
床上的毛三儿迷糊了一秒后猛地弹了起来，站起来将自己凌乱的被子抖了几抖后迅速折好，又跳下床，熟练地将衣服穿好，边提鞋子边出门，扒拉了几口饭之后跑出去入列，开始一天的巡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拖沓——毕竟是三年赖床经验练出来的本领。
按时出了城，沿着龙鳞甲开始巡逻。
今天毛三儿和老搭档，也就是刚刚叫他起床的陈欢一起带新兵。
龙鳞甲巡逻兵是个美差。巡逻一般以三人为一组，组别固定不变，每天只需要绕着龙鳞甲走一圈，最多也就是打打蛇，再无它事，但是各项待遇很不错，是濯灵中层民众的理想职业。
新兵名叫李铭，是城东裁缝家的二儿子，名声并不是很好，喜欢吹牛逞强，陈裁缝花了大力气才把他买进军营，也是希望他能改掉这些不好的习惯，顺便养活自己。
三人同行，不出意外的，李铭吹了一路的牛皮。
两位老搭档耐着性子听他讲，没有发作——新人的能耐，他们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慢慢的，李铭的话越来越少，步履也越来越沉重，见此，毛三儿打趣道：“刚刚的事你不是还没说完吗，继续啊。”
李铭尴尬一笑，清了清嗓子道：“留点悬念，明日再讲了。”
——什么留悬念，明明是已经累到不想讲话了！
毛三儿抬头，看了看刚升起来的太阳，微微一笑，还没到龙鳞甲呢，这次，有他好受的了。
毛三儿和李欢在走路时不喜欢说话，李铭此时像一只晒脱了水的□□，于是三人无话，继续往前。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三人才靠近了龙鳞甲。
李铭出生在濯灵井中，今天是他第一次出井，也是第一次如此靠近龙鳞甲。
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地从眼前延伸到天际，上面是细密的花纹，有短有长，像是划痕——这是它守护濯灵的荣耀勋章。
甲外的大部分草木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甲内依旧树木葱郁，翠色欲滴。
虽然以前都听长辈讲过，但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还是觉得很壮观。
李铭深吸一口气——
可能是觉得这有些显得没见过世面，于是他僵硬地缩回了想要张开的双臂，生硬道：“我在九岁的时候就偷偷溜过来看过了，还带着我的三个小弟，那天的太阳可毒了，我们当时还偷偷溜出去过，从这里出去，然后到……到那里歇了脚，看到了两个奇怪的人，还把他们吓跑了！”
毛三儿笑道：“真厉害，一张嘴行千里啊。”
李铭听了这话登时涨红了脸，怒道：“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话毕，穿过龙鳞甲，走到刚刚指的地方，随便朝着某处一指，冲着毛三儿和李欢喊道：“就是这里！两个奇怪的人！”
毛三儿还想再笑他，不料李铭却一声惊呼。没入草丛，不见了。
开始，两人还以为李铭是在逗他们，便道：“我信了我信了，快过来，继续巡逻，被后面来的人撞见了就不好了，你现在回来，我们就不报告你出龙鳞甲的事了！”
无人应答。
“李铭？李铭！”
一阵风过，拨开那片草——竟是空荡荡一片。
此时两人也顾不得别的了，对视一眼就冲出了龙鳞甲，初接触外面猩红色的草地，两人俱是一阵恶心，皱着眉，开始拨开草找人。
“李铭！”
“李铭！”
……
“快来看这里！”李欢忽然指着一处冲毛三儿道，他忙踮着脚尖过去，顺着李欢的手，看到了挂在猩红的草叶上那滴滴的血迹。
血迹还新鲜，不过并不多，毛三儿稍稍放下心来。
周围有一些草被压倒的痕迹，毛三儿微微皱眉，然后咬牙道：“你先回去报告，我去找他，等找到他，一定让他好看。”
两人分道扬镳。
毛三儿憋着一肚子火沿着压倒的草找，最终竟进入了一片森林。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直直地刺下来，光斑在地面游弋着，像一尾尾潜在深海的发光小鱼。
毛三儿感觉到有些不对，拔出剑，慢慢地往前走着。
“李铭？”
……
忽然看见有一棵树后面似乎有个人。
毛三儿缓缓转过去，果然看见了李铭。
他朝四面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蹲下身，将剑放到脚旁边，拍了拍李铭的脸。
李铭没有反应。
毛三儿不解，看了看周身，也就脚上一道小伤口，其他地方无碍。
还想再叫一声，忽然被一条绳索从后往前勒住了，想要挣扎着去拿刀，却在慌乱中失了平衡，倒在了地上，再欲伸手，刀却被一个人踢到了边上，他伸出的手也被抓着别到了后面，整个人再动弹不得，眨眼间被捆在了树上。
捆他的那两人蹲下身。
那两人都戴着面具，说是面具，不如说是一片遮脸的树叶和一根固定树叶的绳子，树叶在眼睛部分抠了两个洞，勉强遮住脸。
其中一个稍矮一些的拿出一卷纸，在第一张上面写道：放心，他没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伤你，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好了就放你走。
毛三儿迟疑地点点头。
——外面那金色罩子是什么？
“龙鳞甲。”
——有什么作用？
“防御外敌，识别来者。”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
——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吗？
“嗯。”
——是谁在掌管？
“不知道。”
那人下笔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写道。
——龙鳞甲识别出的信息是谁在管理？
“濯灵禁军。”
——消息来源。
“不知道。”
——那谁直接管辖他们。
“魔王。”
——魔王平时都在濯灵城吗？
“在。”
——现在在吗？
“不知道。”
那人歪了歪头，毛三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内心一阵慌乱。
——那就是不在。
毛三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们一眼。
戴着叶子面具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毛三儿知道自己被坑了，后悔地咬咬牙。
——他在哪儿？
毛三儿不说话了。
——你的父母妻儿需要你养家糊口吧。
毛三儿抿抿嘴，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是谁主事？
“元州守。”
——他在濯灵井内吗？
“在。”
——他平时爱去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知道……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了，城内赤木客栈，跟小二说暗号‘来一杯山河不及’，就可以开始买消息了。”
那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最终那个人写道：我们会在此处留下两个幻影，有生人靠近会自行遁逃消散，这样你们回去也好交代一些。
稍矮一些的人继续写字，另一个人则粗暴地捏开了毛三儿的嘴，不顾他的挣扎喂了他一颗药下去。
——这颗药丸吃了之后会让你两个时辰之内无法发出声音，没有别的副作用。
话毕，两人收拾了地上的纸张，然后在地上放下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毛三儿的面前就显出两个戴着兜帽没有正脸的人的幻影。
两人向龙鳞甲内走去。
近两个时辰后。
李铭悠悠醒转，迷糊的眨了几下眼睛，脑中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犯了错，一下子惊醒，却发现面前有两个蹲着的戴兜帽的人，毛三儿被其中一个人挡住了，似乎是被绑在树干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得到毛三儿的眼睛。
在他醒的那一刻，毛三儿忽然开始挣扎，双眼瞪大却不说话，及其渴求地看着他。
李铭以为他是在呼救，对着毛三儿比了个“嘘”的手势，慢慢挪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剑。
不料毛三儿挣扎地更厉害了，两个戴兜帽的人见此，也欲动，李铭一紧张，不管不顾地闭了眼拿了剑往前刺去。
剑身没入血肉的感觉。
李铭睁眼，却见毛三儿的心脏被自己一剑贯穿。
他还没有死，颤抖着身子，眼睛瞪大，瞳仁边上的白色展露无疑，就像索命的厉鬼一般骇人。
“不……不是我……”
李铭松开剑柄，摸索着往后退。
而那两个戴兜帽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有两人携手入了濯灵井。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湮沦·人间一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