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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苦楚 回到军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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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营,李云几人都顾不得身上伤势,就朝着关翼的大账走去。
帐外,赵良旭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他几人到来,便上前伸手拦住,说道:“将军有命,让几位先去处理伤势,有事将军回派人唤你们来的!”
李云看了一眼身旁几人,点了点头,说:“也好!几位跟我走吧!”
待几人离去,赵良旭转身就走进了帐篷,说:“将军!都交代好了!”
关翼“嗯”了一声,摆手让他过来。
赵良旭有些狐疑地走了过去,关翼抬手就将一个竹筒递给了他,赵良旭接过,连忙将塞子拿开,将里面的纸条倒了出来,展开上下看了看,不禁眉头微微一皱,缓缓抬头看向关翼,他说:“将军!他这是?”
关翼冷冷一笑,说:“山西来了消息,皇太极久攻不下大同,隐隐有撤退的意思,我想左良玉也是得到了消息,他这是着急了!”
赵良旭问:“那将军,咱们是否按他的意思来做?”
关翼沉思了一会儿,说:“通知各部加紧打造攻城器械,随时听候指示!”
赵良旭站在那里迟迟不肯领命,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状,关翼说:“快去吧!本将心中自有打算!”
没办法,赵良旭只好答应一声,抬脚离开了。
刚出门,就撞见了朝这边赶来的关翯,叫了一声“四少爷”,赵良旭刚要抬脚去走,却被关翯叫住,问道:“赵副将,你走这么干甚去啊?”
赵良旭有些无奈地回答说:“将军有意攻城,让我通知各部打造攻城器械。”
关翯眉头一皱,质问道:“攻城?”
赵良旭点了点头,并未答话。
关翯眉头紧皱,摆了摆手便让他走了,自己则是快步朝营帐走去,掀开帘子,关翯便叫道:“二哥!你疯了?”关翼见他这毛躁的样子,不免有些生气,怒斥道:“你这憨货,这里哪来你的二哥,叫将军!”
关翯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二哥!你糊涂啊!咱可就这点人,真打起来,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顿了一下,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质问道:“是不是又是那左良玉下的命令?他分明在给二哥你挖坑,你还往里跳!”
“住口!”关翼大喝一声,说:“关翯你再敢说这些扰乱军心的话,就莫怪我无情!”
“二哥!就算是今天你砍了我,我也要说!原本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将士们本可安心归家,可又被你带到了这,给人家当枪使!不但白白丢了性命,到最后连个屁的功劳都没有!”关翯说。
关翼一拍案几站起,怒道:“左良玉来了命令,我若不照做,他就会抓住我的把柄,我榆林军的小辫子!大姐将军权交给的我,而不是你,你只管服从便是!剩下的不必你操心,我自有分寸!”
一时,关翯被堵的说不出话,干瞪着眼看着关翼,冷哼一声,关翯一甩衣袖转身摔帘而去。
关翼没有叫他,也懒得叫,坐回椅子上,关翼重重地叹了口气,俗话说“长兄如父”,关翯这般有勇无谋,他这个当兄长的又怎能不替他发愁?
这时,帐帘被掀开,萧合就迈步走了进来。
一进来,他就问关翼,说:“关翼,关翯这孩子怎么了?我看他气哄哄的从你这出来,跟他说话,也不回答。”
关翼气得咬牙切齿,说道:“萧伯伯你别理他!倔脾气又上来了,都是我爹给他惯出来的!”
萧合“哈哈”一笑,说:“哈哈!别说,和你爹当年一样,要不是你爷爷当年拿鞭子抽的他满大营跑,那能有今天啊?”
关翼听后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说:“萧伯伯别站着了,快坐!”
萧合笑着点了点头,找了个椅子就坐下了,抬眼看向关翼问道:“对了,关翼我听说你要打府谷城?”
关翼脸色一凝,说:“萧伯伯,你应该也知道了,大同城皇太极久攻不下,已经有撤兵的意思了,左良玉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攻城拖住多铎,等他的援军到来。”
萧合冷冷说道:“他左良玉倒是打的好算盘,七千围一万,多铎不知我军虚实才没有冒然出击,一但攻城,我们可就危险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他说得好听,一天走不到二十里路,牛都嫌他慢!等他到了,咱爷们的坟头草都得一丈高了!”
关翼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那三卫的兵到哪了?”
萧合说:“延安卫的兵昨日已经出发了,绥德、庆阳两卫迟迟不肯发兵,估计是你爹在压着,没有总兵府的调令,那两卫是不可能发兵的!”
关翼长出一口气,说:“我等一会儿给我爹修书一封,萧伯伯你下去安排一下,今夜我要他多铎睡不安稳!通知红夷大炮歇一歇,晚上再开炮!”
萧合微微一怔,但随即就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起身便悠闲地朝外面走去。
“红夷大炮停火,清理炮膛,清查弹药!”
阵地上,炮声消停,但烟雾依旧弥漫,熏的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熙熙攘攘的人声也逐渐大了起来,还未消停多久的阵地上,又开始了忙碌。
其中有一人,在这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别人大都是赤着膀子,脸上也被熏的发黑,而这个人却是穿着一身干净的大红战袍,脸上也是白白净净的。
这人提着一个水桶来到一门大炮旁停下,这时,一名老卒忽然叫了一声:“娃子,把水提过来!”
这人“哦”了一声,连忙就提着水桶走了过去,那老卒将水桶接过放到地上,拿着一个毛刷在桶中涮了涮,随后便开始清理炮膛。
这小娃子也有样学样,开始学着那老卒刷洗炮身,那老卒看了他一眼,问道:“娃子,看你面生,新来的?”
这人笑了笑,说:“我叫刘玄策,刚被调来,老哥还不知你怎么称呼啊?”
没错这人就是刘玄策,伤口包扎好之后,他便偷溜了出来,换了一身普通士卒的打扮,就跑到了这。
那老卒“呵呵”一笑,说:“叫我老李就好!你这个娃子生的倒是白净,怎想着来这地方了?”
刘玄策干笑一声,并未接他的话,反而问向了这大炮:“李老,这炮得有多沉啊?”
李老说:“千八百斤吧!”
刘玄策点了点头,开始仔细观察起来,他在葭州是见过大炮的,也知这东西的厉害之处,而这门红夷大炮可比葭州的大将军炮还要粗要长,佛郎机炮在这炮面前就好像是个玩具。
敲了敲炮身,刘玄策问道:“李老,这炮威力得多大啊?”
李老起身直了直腰板,笑着说道:“呵呵,那就要看打得是什么炮弹了,要是实心弹,那打步兵方阵就跟打豆腐似的,一下就是一大溜,要是那开花炮弹呢,就是一大片,以我的经验来看,对付骑兵,开火弹是要比实心弹好一些的,毕竟骑兵冲击时不会太集中,这样实心弹的威力就小了!”
刘玄策挠了挠头,问道:“既然骑兵不集中,那开花炮弹的威力不也减小了吗?毕竟一炸一片,人分散了不就……“
李老摆了摆手,说:“开火弹之所以叫这个名,就是因为它是靠破片杀伤敌人的,人太密了反而不美啊!”
瞬间,刘玄策茅塞顿开,对这个小老头也是有些另眼相看,想了想,他问道:“李老,你做炮手几载了?”
李老没有回答,眼中却是闪过了一道亮光,“呵呵”一笑,他坐到一个木箱上,从腰间抽出烟杆,顺势就点上了火,开始吞云吐雾起来,脸上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吓得刘玄策就是倒吸一口冷气,向后退了两步,磕巴的说道:“李、李老,你……这可是……”
李老瞥了他一眼,见他这般惊恐的样子,不禁一笑,说:“火药桶都在后面,这铁疙瘩放火坑里都炸不了的!”
说着,他就用烟杆敲了敲坐下的木箱。
刘玄策这才长出一口气放心下来,李老怔怔地看着前方,嘴里缓慢说着:“万历十七年,应征,经历过三大征,打过南蛮子、站过蒙古人、在朝鲜轰过小倭寇,一转眼都四十多年了,遥想当初少年郎,如今青丝变白发啊!呵呵!”
刘玄策凑到他身边,问道:“李老容小辈冒昧问一下,就以你的功绩,完全可以回家舒服养老啊!又为何在此受这份苦?”
李老抽了一大口烟,顿了好久,他才悠悠说道:“哪还有什么家啊?呵!守住了国门,却未守住家门!我这个岁数,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在这里有吃有喝的,死了就和兄弟们一起埋于地下,足矣呀!”
闻言,刘玄策心中微微有些不是滋味,四朝老卒,守住了国门,却未守住家门,这听起来是多么的讽刺啊!
刘玄策没有说话,默默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了,还在落日余晖照耀下那个抽烟的老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