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明末》刘子烨

20、攻城

　　次日清晨，低沉的号角声将城上的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起身朝城外看去，眼前的一幕更让他们清醒了几分，抬眼望去黑压压的后金大军正朝城墙方向缓缓移动。
　　守将张朋赶忙指挥士卒准备迎敌，一门门大炮被装填完毕，士卒们手中的火铳也以点燃火绳，死死地瞄着来犯之敌，只等他们靠近时就猛然扣动扳机，弓箭手们将长弓拉开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弦声响彻城墙。
　　多铎身披镶白旗战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大军中央，巴托、哈齐二人尾随在后。多铎用马鞭一指府谷城墙，说：“巴托首领可愿为先锋？”
　　巴托脸色轻微一变，暗道一声“卑鄙”这分明是拿自己当炮灰，本想婉言拒接他，但当他看到多铎正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看自己时，顿时他便怂了，一脸谄笑的答应下来了。
　　这次为了讨好皇太极，他将自己部落中的所有可战之士全都带来了大明总共是六千多人，如若把这六千多人都拼光了，即使讨伐大明成功回到弱肉强食的草原，那么他只能面对一个残忍的现实，那就是被其他部落所吞并，所有他暗自下定决心等下攻城绝不能全力以赴，做做样子就得了，他可不想将自己部落的勇士全都葬送在大明的土地上。
　　这时，后金军中号声大作，一队上千人的蒙古士卒从中杀出，扛着云梯就朝城墙冲去，随后军阵右翼又杀出一彪军马，均是清一色的镶白旗马甲，在佐领森格尔太的带领下围绕城墙在蒙军的后方不断地朝城头上的明军放箭来掩护蒙军攻城。
　　守将张朋站在城垛前看着越来越近的蒙军，随后他沉着下令“放炮！”霎时间城头上的大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砰、砰、砰……”一阵巨响过后，数枚重达百斤的实心弹丸带着巨大的动能砸向了蒙军的军阵中，顿时城下一片哀嚎，炮弹落入军阵后瞬间就振飞了大量士卒，随后又在密集的军阵中滑行，所过之处真可谓是人马俱碎，打出了一条条血淋淋的道路。
　　侥幸未死的蒙军士卒看到刚才还和自己一起冲锋的同伴如今已被打成两节或是被打碎，一个个被吓的都丢下手中兵器拼了命的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森格尔太见蒙军被明军一轮炮击就给打退了，愤怒之余大吼道：“回去！都回去，别跑！明军的火炮射击间隔很长，抗过第一轮就没事了！都给我回去！”
　　他的喊声在这混乱的战场中显得是那么渺小，蒙军依旧在拼命的向后跑去，森格尔太连续挥刀砍死了六七个逃跑的蒙军，但也未挽回败局，溃败的蒙军相互拥挤踩踏，森格尔太眼看蒙军将他的军阵冲散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这时，城头的火炮再次发射，炮弹无情的砸在城下密集的军阵中，炸的鞑子人仰马翻，要是说刚才那是演的，那这次蒙军真的是被大炮给炸破了胆。
　　镶白旗骑士在拥挤的人群中根本无法动弹半步，城上的明军趁此机会痛打落水狗，箭矢、铅子不断的朝下方鞑子袭来！
　　多铎在后方看着蒙军的表现气的牙都开始哆嗦起来，不甘的低吼道：“鸣金——收兵——”
　　回到大营后，多铎气哄哄的将手中弯刀拍在案几上，他手下的三个佐领和巴托二人也相继跟了进来。
　　佐领齐隆一脸不满的问道：“贝勒爷，为何收兵啊？末将马上就能将南门拿下了！”
　　森格尔太一脸狼狈样，左肩处还绑着纱布，突然他站起身指着巴托大喝道：“为什么？那你就去问他！要不是他们蒙军我北门能败的那么惨吗？一轮炮击就被打的哭爹喊娘，怕死还他娘来大明干什么？”巴托被他说的脸一会白一会红的，只是坐在那里低头不语，他知道自己理亏现在不说话才是上上之策，他也是懊悔这次伤亡了近八百人，要是全力以赴说不定城就破了！
　　森格尔太又继续嘲讽道：“真不知道大汗是怎么想的！让一群饭桶来和我女真勇士一起作战，抢钱、抢女人时一个比一个积极，一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比兔子跑的都快！”
　　哈齐听他这番冷言讥讽，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拔出腰刀拍案而起，骂道：“王八蛋！我砍了你！”
　　森格尔太也不甘示弱，拔出腰刀与他对峙作势要砍过去。
　　多铎一巴掌拍在身前案几上，喝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把刀都给本贝勒放下！”
　　巴托拽了拽哈齐的衣服示意他适可而止，哈齐见多铎发怒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收刀坐下，森格尔太见自己主子发怒了也不敢胡来也收了刀坐了下来，但目光依旧凶狠的盯着坐在对面的两人。
　　多铎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不断的敲击身前案几好似在思索着什么。众人见主将不在说话一个个也都沉默不语，过了良久，多铎抬头说道：“本贝勒准备下午再次攻城！诸位要是没意见的话，就各回军中整顿兵马吧！”
　　五人同时起身道了“喳！”，待五人刚要离开，多铎又阴沉着脸说：“下午一战事关重要，如若有再不从军令，本贝勒绝不手软，必将军法从事！好了都回去准备吧！”
　　府谷城中，张朋正带领亲兵巡视城防、安抚军心，此战明军伤亡十分严重南门险些被攻破五百多守军只有不到一百多人生还，差点就让鞑子攻入城中。
　　张朋对此也是捏了一把汗，心中不禁感叹：“八旗军果然强悍！”
　　张朋走到南门时，所看到的一幕让他大为震惊，只见县令刘安手持一把腰刀正靠在城垛旁喘着粗气，张朋连忙走了过去将他扶起，一脸担忧的问道：“刘大人！你没事吧？你怎么亲自上来了？”
　　刘安“哈哈”一笑，说：“老夫随是一届文官但也精通一些武艺，城池危难之时老夫岂能苟活在城中？咳咳……”
　　张朋见他咳嗽赶忙取下腰间水壶递给了他，说：“刘大人喝些水吧！”
　　刘安推开水壶豪迈的说道：“老夫要酒！”张朋收回水壶从亲兵手中要来一壶酒递给了他，刘安接过酒壶“哈哈”一笑取下壶盖猛地喝下一大口，张朋不禁暗叹：“这老头今日是真疯了！往日一向懦弱的一个人，今日却能亲自率衙役上阵杀敌，看着自己以前是小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