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靖和番外 这次换我喜 ...
-
靖和公主和亲的那日,春回大地,南诏国百花齐放,太子巫擎身着玄色大婚礼服,守在风情岛渡口,亲迎佳人。
那一日,在靖和的印象里,墨色天空中压着黑沉沉的云,让人透不过气。一开始的赌气情绪褪去后,后悔之情在心底里不断发酵,恨不能立刻叫送亲队伍掉头回去。
要不是有条黎江水,南诏就是个被崇山峻岭包围的山坳坳。因为杜元甫,她将自己放逐到这等苦寒之地。彼时的她,哪怕心有退意,仍然带着证明自己的希望。她要帮助心上人开疆拓土,建立一番功业。
然而,这一切都在守灵晕倒后,发生了改变。
靖和无比庆幸,自己重生回离开南诏之前的时候。
她不顾花瑟瑟和春兰的诧异,重重的抱上太子,无数遍对不起在心中默念。上一世,她是被狗.屎蒙了心,才会丢下珍珠追求鱼目。
这是太子记忆中,靖和第一次主动靠近他,没有厌恶和嫌弃。
“我去唤春兰进来。”
巫擎推开靖和,保证她站稳后,扬声准备唤人。不论靖和做出这番举动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不会再让自己心软。
“太子……”靖和出声阻拦,开了开口,没发出任何声音。她要怎么说,才能让太子知道她的后悔莫及,怎么才能挽回一切,去修补两人之间的感情。
“好好休息,登基过后,你随使团一起回去吧。”巫擎的心随着说出口的话,空了一大块儿,只消稍微低头,就能看见穿胸而过的寒风。他闭了闭眼,抬脚准备逃离。
“我不走!”
靖和急着拽去远去的巫擎,刚买步就因高热虚弱跌倒在地,衣角从她手缝中滑走,“我不走!”
巫擎闻声刚想回头,又硬生生止步,侧着半张脸,用余光观察她的状况。叹口气道:“靖和,你我缘浅,过去是我苛求。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说这话时,巫擎摩挲着掌心的玉钿。他们在上元夜初见,他的眼中只有靖和,靖和的眼中只有那人,彼此伤害这些年,是他妄想。
“你听见了没!我、不、走!”自小深受帝宠的靖和,见他沉湎于哀伤中忽视她的话,生出一股怒气。起身握住他宽阔的肩膀,紧盯着他。
恍惚间,巫擎似乎看见那个活力四射,永远如风的帝女。而不是困于深宫,心神俱疲的太子侧妃。
靖和说完尤嫌不够,补充道:“我靖和,永远都不会从巫擎的身边走开。”
巫擎的浓眉皱起,这会儿觉察出不对劲来。往日不论她出于各种目的讨好自己,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酸涩、疑虑、得到回应的欣喜先后涌上心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别急着回话,大病初愈,想清楚了再说。”巫擎拿下肩膀上的柔荑,“等身子好了,再去守灵。”
靖和站在原地颓然的看着离开的身影,她都这么说了,巫擎依然不信,非但他不信,连春兰都怀疑自己被换了芯子。
这日,刚喝完药的靖和,看见春兰鬼鬼祟祟的端来一碗汤水,说是花瑟瑟新开的食补方子。这丫头也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胆大妄为,连上头的香灰沫子都没搅匀。
靖和又好气又好笑,找个借口把人支了出去。临出门前,春兰再三叮咛务必喝完,得了靖和的答应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等人确定消失后,靖和才把那碗药倒进屋外花圃里,等春兰回来装作喝了个水饱。如此经过春兰的确认,自己主子没被人换。
不过养了三两日,靖和穿戴好素服,回到了灵堂。三皇子见她时,还是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要是平常,靖和总得在心里啐骂,今日却认真行礼,道声小叔。
将三皇子吓退一丈远,赶紧去找太子分辨真假。
人前不好与太子说话,人后没有机会见到太子,安安静静守完灵的靖和,一直等到登基大典那日,才见到他。
南诏国以玄色为尊,太子穿上玄色龙袍,祭天焚文,接受百官朝拜,正式登基为国王。靖和在下首望着他,心绪难平。
明明这么优秀的人,当初怎就视而不见。
她看向上首的同时,巫擎也淡淡的扫过她所处的方向,见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不由得挺直了发酸的脊背,复又暗叹还是这么容易受影响。
新王登基,王后及妃嫔的册封被提上日程,当初太子府中正妃虽空缺,女人却也有几个。前来请安的女人们,各个不怀好意。
自从靖和和亲之后,她们就成了后院的摆设。本以为此生就要看着新王独宠靖和,没想到临了杀出个程咬金。
“娘娘,妾身听说临水轩的那位,很有您年轻时的风采。”女子以帕捂嘴,仍能从眼中看出嘲讽的笑。
“妾身还听说,大王近日的午膳都在那处用的。娘娘掌宫事,不如也赐几个好的御厨给嫔妾,也让嫔妾有伺候大王用膳的机会。”
“妹妹,这你可不知,娘娘未给那里赐人。恐怕引得大王下饭的是秀色,而不是珍馐美味。”
“呵呵呵,姐姐说的是。”
几个女人一唱一和,把春兰气的小脸煞白,靖和兀自出神,不理她们的挑衅。
“主子,您怎么不驳斥她们!”春兰跺着小脚为主子抱屈。靖和苦笑,“如何驳斥?我负人在前,不管大王做什么,都是应当的。我又能以什么身份去驳斥。”
如此气馁的话,竟会从骄傲的靖和公主嘴里说出来,春兰恨不能抓着胳膊摇醒她。
“椒房殿还空着,您就是后宫地位最高的主子。主子驳斥妃妾,哪里不能了!再说了,临水轩的那位算什么东西,六品御史家的女儿,给您提鞋都不配。”
“噤声!”见她越说越不像样,靖和摆出威严制止。话虽停了,春兰神色中的愤懑犹在。在她眼中,自家主子当年是糊涂,可这不是转过弯来了嘛。
背井离乡的下嫁,他巫擎只有捧着的份儿。况且,是他自个儿去求的亲,这把人迎回来又放弃了,哪儿都说不过去。
牵扯到靖和,春兰的脑袋里只剩歪理。
“那位真的那么像我吗?”靖和不理会她的小情绪,抚上脸颊怔怔的问道。
“她哪有您半分神韵。”悄悄去看过的春兰,当然不会承认眉眼处是有三分相似,“我听小笛子说过,大王去那儿用了膳就走,绝不多留。都是那些人瞎说八道的。”
“大王给了她何等身份?”
“额……封了充仪。”春兰终于还是垂下了脑袋,说不出自欺欺人的话。后宫嫔妃,临水轩那位才是第一个获封的人,而且直接位列九嫔。
靖和的心难以抑制的揪在一起,因为过去的错,再也不能挽回了么?
主仆间的对话,如数传到巫擎的耳中。近日总总,他确信靖和是回心转意了。心中得意之时,又不想这么快原谅她。也得叫她好好尝尝相思之苦。
封后旨意还未下达,杜元甫在外头急得不行,传达了无数次求见的意思,皆被靖和驳回。
“主子,您真的放下啦?”
春兰问的小心,她可见过主子曾经的癫狂。
卸下珠钗发饰的靖和,瞥她一眼,往日可是累苦了这些丫头。“放心吧,你家主子现在脑子清醒的很,知道谁才是真心对我。想想也是,花大夫与他相识短短时日,就能看清他并非良人。我却是一叶障目,被那些甜言蜜语所骗。”
殿外的巫擎正听到这句,阻止内侍通传,负手靠窗,继续听下去。
春兰继续问道:“那主子现在喜欢大王吗?”
眼前浮现巫擎的面容,靖和黯然道:“谁会不喜欢。”也就是当年的她,才对对着这么一位励精图治,专一深情的帝王说讨厌。
“奴婢也觉得大王挺好的,那年跟着您去上元灯会。奴婢看着他猜灯谜,赢来的彩头谁也没给,巴巴的送到您面前。可惜您拒绝了,那受伤的模样,奴婢看了都不忍心。”
偷听的巫擎心道小丫环还挺有眼力见儿,转念又想连小丫头都看得明白,偏偏就靖和这个榆木脑袋不懂。
“巫擎,巫谊。他们两兄弟起着最无情无义的名字,却是世上最一心一意的人。”靖和显然也想到了上元夜上发生的事情,只是当时自个儿一颗心都挂在杜元甫身上,留下的印象实在不深。
“春兰,我还有机会吗?”还有机会把心捧到巫擎面前,告诉他我真的后悔了。我想让一切从头来过,开开心心的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内务;与他白头偕老吗。
春兰给不出答案,殿外的巫擎也悄悄走了。他觉得,这个饱受相思苦的游戏,还可以再继续一段时间。
不知从哪里传出消息,大王要晋封充仪为后,还想遣散后宫,独宠一人。
靖和还是没忍住,亲自拜访了这位传闻中的替身。
“臣女苏苏拜见侧妃娘娘,娘娘金安。”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误。靖和看着下跪之人,果然与她有几分相似,心里更堵得慌。
突然注意到她自称臣女,心思一动,“你已是大王亲封的充仪,不该跪我。”
话里的酸意止不住的往外冒,她是想来看看,可见着了又觉得无趣。巫擎真要宠谁,她也拦不住,何苦来为难无辜的人。
想罢就要离开,却被苏苏叫住。
“娘娘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听个故事再走。”
靖和狐疑不决,半晌还是跟了上去。
……
接到消息的巫擎,下了朝就匆匆赶来。在甬道遇上了满眼通红的靖和,被她抱个满怀,心腹内侍清退周围人,为他们留出空间。
温香软玉在怀,所有的想法都抛到脑后,巫擎细心的为她擦拭眼泪。
“我与她不是……”
柔软的唇堵住后头的话,好半天才放开,“我知道。”靖和的声音轻轻的,两只红眼睛传递着情思。
苏苏都与她说了。
她自称臣女,是因想嫁之人父亲不允。那人是巫擎身边的带刀侍卫,求到巫擎面前,这才有一出收入宫中的戏码。连日去用膳,也是为了给侍卫和苏苏创造机会。
只能靖和封后,后宫遣散之际假死出宫,和心上人比翼双飞。
苏苏还告诉她,大王对她深情不改,只是跨不过心里的坎。
“我们再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次换我喜欢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