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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改名换姓 花大夫开北 ...

  •   “这么说,人死了?”

      圣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救治数日,无力回天。”白云生恭敬刻板的回答,花瑟瑟被救回客栈,来往的人众多,很难不被发现,倒不如直说。

      奏折被轻放在御案之上,圣人闭目揉额头,尚未半百就失去男性的尊严,盼着花瑟瑟这一线希望,就这么断了。圣人并未怀疑白云生所言,传回的消息与他所说并无出入。

      罢了,江山朝堂,哪样不比自身更重要,立储之事迫在眉睫。

      “此间事了,回北境吧。”

      “臣遵旨。”

      白云生回府的身姿多了几分轻快,因着伤势花瑟瑟不让他纵马,催着车夫加快速度。回到府门前,见停着一辆马车,问了门房是尚书府来人,连忙收敛情绪快步往里走。

      尚书府来的是个管事,把一封书信交到白希尧手上拱手告退,遇上赶来的白云生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行礼,匆匆走了。

      “这蛮夷眼睛真够吓人的。”拎着衣摆上车的管事,与世人一样,都示异眸为妖邪,回去嘱咐人拿了柚子叶来拍打一番,才去主子处回了话。

      白希尧一目十行看完信,递给兄长。

      “淑妃已撤回所有杀手,日后与花大夫井水不犯河水。”信里寥寥几句,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白云生合上信,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花瑟瑟,转而对白希尧说道:“圣人命我回北境。此去难说归期,照顾好自己,勤加锻炼。”

      “这么突然?”白希尧皱眉。

      白家人保家卫国的思想刻在骨血里,他不会阻止父兄上前线,只是不想一人独守府邸。

      “兄长,会带花大夫一同去吗?”

      “嗯,她在建安不安全。”

      “她可以去浪迹天涯。”白希尧没好气的回答,哪怕心里接受了现实,嘴上总似少年人的叛逆。

      “二弟,等你遇见喜欢的人就懂了。”

      白希尧白眼一翻,不屑的撇撇嘴,屋子里霎那间弥漫开酸醋味,该是哪家的醋坛子倒了。直到多年后,有个爽朗少女在草原上骑马挥鞭追赶他时,白希尧才算真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眼下么,哼哼~白二公子很不高兴。

      那头梅花树下,希婳仰着圆圆脑袋问道:“嫂嫂,你喜欢我大兄吗?”

      孩子气的话,逗得花瑟瑟失笑。

      “你都不确定,那为何叫我嫂嫂?”

      小小孩童固执的很,纠正许多次,还是叫嫂嫂,花瑟瑟也就由她去了,听着也不赖不是。

      “大兄喜欢你,你当然是我嫂嫂。你要是不喜欢大兄,他会难过。”小小年纪,还知道什么是难过。“嫂嫂会同我们一起过年吗?二哥哥说了,一块儿过了年,就是一家人。”

      天真烂漫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花瑟瑟不想打破这份期待,真诚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忍见小娃娃黯然,又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大兄。在他不喜欢我之前,都会喜欢他。”

      一句话又哄的希婳眉开眼笑。

      “你喜欢我大兄,我也喜欢你。”

      白家兄弟来时,一大一小笑的畅快。两兄弟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笑意。

      当然,他们带来的消息算不得好,希婳一听大兄带着嫂嫂即刻要走,哇的一声在白希尧怀中哭倒。无奈的看看大兄,他抱着人好生哄着。

      “这么说,我不用进宫了?谢谢你。”花瑟瑟发自真心的道谢,从此天高海阔,她自由了。

      “只是日后你得隐姓埋名,避人耳目。”白云生心底始终有愧。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无碍的。我多行走在乡野,换个名字而已。”只要能远离朝堂,她就很满意了。

      “你可有想法要去哪儿?”他想问可否愿意随他去北境,话出口前拐了个弯。

      回建安因为父亲,去南诏因为杜元甫,若问她自个儿心意,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治治病喝喝茶,舒坦的紧。

      “我要去北境,不知归期。”

      白云生换了个说法问了出口,花瑟瑟听出弦外之音,笑着说:“那就去北境吧。”

      “好。”

      提前为白希婳准备好年礼和压岁钱,两人一骑,踏上前往北境的路。

      本想自乘一骑的花瑟瑟,在被甩下马两三回后,放弃尝试,乖乖被白云生圈在怀里共乘。为何不坐马车,自是因为白云生哄她军情紧急,赶路要紧。

      两人赶在大年二十九的午后,到达一处小镇投宿。

      一下马,花瑟瑟就捂着肚子冲进茅房,骑马时她月信来了,难为情,难为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印在马鞍上,羞死人。

      许是因为上回风寒受冻,疼的她在床上打滚,行程也理所应当耽误下来。白云生赶在药铺关门拿着花大夫开的药方抓回药,熬好端进房。

      难怪说医者不生病,难懂病患心。以往听见大婶大娘们说如何如何难受,总觉得再疼能比风寒邪热疼?现在算是领教了,风寒邪热算什么,挨刀子都没这疼。

      像有人拿着小刀,在肚子里拧着转。这还不算,下身时不时的流点鲜红的液体映衬,整个人虚浮无力,嘴唇发麻,手脚无力。

      药一端来,她接过一饮而尽。温热下肚,总算缓口气,卷起被子被倦意裹进梦乡。

      梦里有双手温柔的揉着肚子,舒服的让人全身放松,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痛意散去,盖在身上的三层棉被显得热了,双手伸出被窝,碰到一处冰凉,不顾是什么,一把拽过贴到脸上,舒坦~

      白云生看着被她紧握的手,合衣在旁边躺下。

      外头已经是过年的气氛,街巷上有调皮的孩童在放爆竹,咻~啪~爆竹声响,孩童们惊笑着跑开,复又聚拢而来,点燃下一个,空气中都是快活的气氛,

      以后他们的孩子,也会这般活泼可爱吧?

      相识短短数月,已经生出相伴终生的念头,就是不知瑟瑟的想法。白云生将两人交握的双手举到脸颊边,翻身躺着看她侧颜。

      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手指向下轻抚过眉眼,掠过鼻尖时,花瑟瑟不胜痒意,伸手想要挥开,被白云生抓在手里。梨涡处的小痣凭添三分秀气。

      各花入各眼,对外表并不自信的花瑟瑟,在‘美人’白云生的眼里,人间绝色不过如是。

      爆竹声中,一夜好眠。

      清晨薄雾弥漫,白云生早早起床,免得花瑟瑟看见了尴尬。从深睡中醒来的花瑟瑟看被褥上没沾染,长舒口气,趁白云生端早膳的功夫,赶紧换了条月事带。

      清甜的粥香伴着脚步声走近,大年三十的档口,也难为他还能找到愿意提供膳食的店家。

      “外头热闹,用过膳,我们出去走走。”

      “白云生,我想要点糖。”花瑟瑟尝了口粥,举着勺子甜甜一笑,炉火糖粥是她的心头好,很多年没吃,这会儿突然来了兴致。

      “好。还想吃点什么?”

      花瑟瑟看着他摇摇头,美人下饭,足够了。

      小镇毗邻兰陵,在北境和建安城的中间,风俗上南北融合,很是热闹。两人慢慢悠悠的走在青石板路上,刚下过雪,地上还有点湿滑,花瑟瑟出溜半步,被白云生拽住,这手也就自然而然的牵在了一起。

      花大夫的习惯,碰着脉了就搭一把,搭完她脸色不太好看。“急着赶路,你的伤养得不踏实。去了边关,是不是还能好好养吗?”

      她皱着眉头很是哀愁,烽火连天哪会是养伤的好地方,肺腑之伤说纯靠养,急不得燥不得。

      “有花大夫在,还会有养不好的伤吗?”喜庆的气氛叫往日清冷的白云生也开起了玩笑。

      “华佗再世,遇上病患不听话也白搭。白大人,再任性下去,我可不管你。”她抱臂转身,假意生气,想等人来哄,偏偏白云生揽过她肩头,好听的话也不说,将人推到糖羊肉汤前。

      “想尝尝吗?”

      花瑟瑟还想多气会儿,耐不住加了芫荽的羊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那摊主也会招揽生意,“二位来碗羊汤,舒坦暖胃,保你们喝了一碗想喝第二碗。”

      真有这么好喝?花瑟瑟耳尖动了动,白云生注意她动作,紧跟着说:“喝完才有力气生气。”

      鼻子轻哼一声,算是接了他的提议。

      两碗羊汤上桌,热滚滚的香气扑鼻,入喉没有半点儿腥气,“你多喝点,羊肉温中暖肾,益气补虚。”半碗羊汤下肚浑身舒坦的紧,花瑟瑟高声又要了碗羊汤推给白云生。

      “店家,你家这羊汤真不错。”

      顾着锅里的摊主嘿嘿一笑,语气傲然,“单说这羊汤,就是兰陵城里的馆子也比不上老朽这口锅。今天除夕,接完您这桌客人就收摊了,送您俩烧饼,当是祝贺新年。”

      摊主擦擦手,端着碟子乐呵呵的过来,花瑟瑟也不客气,道声谢就收下。

      白云生看着她一口汤、一口饼码匀了吃的模样,恍惚间回到花家旧宅,看她每日吃着扬州酒家同样的菜色也不觉得腻的日子。

      那时,他问她为何不换。

      她怎说来着,不腻为何要换?

      于吃食是如此,她对人对物亦是如此。

      “瑟瑟,我不会叫你腻了我。”

      吞下满口鲜香滋味,花瑟瑟闻言抬头,没反应过来的懵懂样子,搅起心中一片火热,白云生低头含笑,心道这羊肉吃多了火力有点儿旺盛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改名换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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