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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郡有只小僵尸(5) 那什么是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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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远回府时长安正在书房看书。
冬日午后的阳光冷冽,斜斜照在少年粉雕玉琢的脸上,扬起细碎如金的微光。
狐皮火红,映衬得少年的脖颈和下颌都泛出柔和的暖,像一只脱壳而出的蛋崽儿,白皙,通透又暖意融融,令原本冷素无趣的书房都多了几分生气。
少年早就感知到男人回家,只不过他仍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装作不知。
因为男人离开家上朝去后少年想了很久,思来想去最后才想起男人心情转变的原由就在于手上的书册。
当时他是想让自己回答什么来着,但自己听不明白,于是只找到他的名字想逗他开心。
谁曾想不但没能把人逗笑,反而把人逗难过了,难过到都不想再亲近自己。
于是少年便趁着男人离开的时间好好补课。
很多字词自己都是认识的,还有的是不熟,似乎是没有完全不认识的。
好像无论哪个字拎出来多看几遍自己最后都能读出来,但是大多数都不解其意。
于是少年便效仿书塾幼童识字背书那般从头一句句,一段段诵读。
直到全无困顿了才又继续。
“你在读书?”男人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长安停下声音抬头便对着男人笑。
“嗯。”他扬起唇角,点头。
低落了一上午的情绪被这明眸一笑扫荡干净。
穆远走近就看到少年刚刚小声诵读的是昨日自己给他看的《南疆十二部记》。
穆远眼睛一亮:“能看懂?”
见男人心情好转,少年明眸转动,赶忙指着书册道:“前面,懂。”
穆远心里一喜,走近前去一把把少年抱起,放到腿上坐下才道:“那我得好好考考你。”
见男人心情终于恢复舒朗,少年也眉开眼笑,抬手勾着男人的脖子便嘟嘴在他脸上印上一抹香吻。
男人侧头回吻,顺势揉了揉少年的发。
一吻短且浅,少年刚入佳境男人已经扭头翻开了案上书册,穆远翻了翻前几篇,随意指了个句段问:“南疆因何分为十二部?”
少年愕然抿唇,他不知道他会这般提问,他以为他只是考察诵记。
他讷讷半晌,最后才在男人一点点暗下的眸光里磕磕巴巴背出:“南疆由蛮夷各族组成,各族矛盾由来已久,起初是……”
很长很长,大概讲了好几页,慢慢背少年是能全部背出来的。
但他看到男人逐渐黯淡的神色便知道这不是男人想要的答案了。
于是他吞吞吐吐背了一段便讷讷停下,难以为继。
随后就听到男人在自己耳边说:“乖,不会不必勉强,我们慢慢来。”
少年很委屈,他很想告诉男人我会,我全都会背,但他知道即便是这样也不是男人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只好停下,不再为自己辩解。
*
今日男人没有晚到。
他还在自己沐浴时为自己搓背绾发。
少年很开心,他给自己抹了很多好闻的香香,甚至还在水桶里玩起了水花。
他喜欢把泡沫花弄到男人脸上。
因为每当弄到男人脸上时他都会无奈又宠溺地说:“长安,别闹。”
少年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他当时心情是很好的。
于是他又无数次造次,直把男人身上也闹湿了才停下。
“我怎么不知你竟如此顽皮?”
男人叹了口气把水漉漉光溜溜的少年抱出浴桶裹上绒毯。
长安就势捧着男人的脸便亲了下去,灵舌趁机作乱。
男人的气息愈渐紊乱,抱着自己的手也箍紧了,他察觉得到——男人想要了。
于是他更加卖力地亲吻讨好他的唇。
上到床上少年以为自然而然就应该开始打架了,哪曾想男人用锦被一裹就将乱动的少年裹住。
“我去沐浴,你先睡吧。”
男人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大跨步离开。
徒留下双眼迷蒙的少年默默睁着大大的眼睛滑出晶莹的水花。
不是没有感觉。
穆远沐浴的过程也在自我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那就是长安,就是长安如今的模样。
但他却在昨日那一遭之后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适从。
他还是会抚摸他的脑袋,为他添衣布菜。
但他无法像之前那样心安理得地亲近他。
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欲望,但他无从知晓这欲望是来自于长安的壳子,还是来自于内里已然变质的新的灵魂。
他觉得自己背叛了长安。
在昨日一切都明朗,一切都清楚之后。
抛开初遇少年的惊喜万分,换了灵魂的他让穆远坐卧难安。
因为他知道他的确想抱着他,想和他做那些恩爱夫妻才能做的事。
但……这不是我的长安啊。
*
天际白云苍狗,将府落雪沉埃。
时间飞逝,转眼半月时光。
就连跟在将军身边的阿力都察觉出了问题。
将军似乎在有意无意躲着长安,虽做得不明显,但亲近的人多观察几次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看了看桌上一如既往乖乖喝着碗中热血的少年。
又看了看端坐吃菜,一言不发的将军。
默默叹了口气。
果真如陛下所言,不论多好看的人都入不了我家将军的法眼吗?你瞧瞧,最开始那几天好得跟什么似的,这才一月不足就这般了。
想了想他又开始可怜那个少年,本就生得怪异,多亏遇到了将军才能安稳无虞,躲避在这将府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若是来日将军真不要他了,给些钱财打发了,往后还不得怎样可怜。
别人可不会供着个小怪物当儿子。
想了想他又想起初见少年时,少年可是连双鞋都没得穿的。
阿力不知,他心里的唉声叹气悉数都落到了少年心里。
他明白他的担忧。
因为他自己也在担忧,男人……似乎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他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却再也不陪自己打架了。
他有好几次想告诉男人自己想打架,可是每次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便会说:“长安先睡,我有公务处理。”
有时少年是想要偷偷溜出府去看看男人出门都见了些什么人的。
但是没办法,长安很听话,男人嘱咐过自己,不能在他没在身边时出去。
他恳求过同往,但男人最近太忙了。
他只知道有时能嗅到他身上有一些臭臭的男人的味道,有时也能嗅到那天那个美人儿身上那种味道。
是和别人打架去了吗?
有了新的床伴,所以不需要我了吗?
他记得自己这种在别人眼里叫.床伴,或者暖床的小玩意儿,他听将府里洒扫的嬷嬷说起过。
但男人每日去的地方太远,他的精神力查探不到。
所以他的猜想得不来答案,他也不敢问这些,他怕惹他生气。
日长天久,长安把整本书都背完了男人也没再考察过他。
*
“对对对,这个灯笼再往左一些。”
“这俩盆池搬走,空荡荡的啥也没有放这儿盛雪吗?”
阿力在院中忙得团团转,指挥着除尘,扫雪,布置大红灯笼和字联,让整个将府喜气洋洋。
府中小丫鬟捂嘴笑:“阿力将军可得向将军讨个大红包,若年年如此,您比那刘记染坊的当家主母还累得。”
一旁一临时雇来帮手的小厮见府中众人都随和自在,也忍不住搭话:“可不是,要我说将军现在隆恩正盛,家中却有些冷清,还是该娶个正宫夫人,这家中一旦有了女人啊,这院儿里啥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哪还用阿力将军您……”
小厮说着见周遭人都噤了声儿,脸色也似有所变,话语未尽只得讪讪打住。
阿力叹了口气朝小厮招手。
小厮忙不迭跑近跟前儿,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等他发话。
阿力一巴掌拍到小厮肩上,小厮肩上剧痛却未敢发声,然后便听到头顶声音道:“奴不议主,念在你非将府中人不罚你,回家去吧。”
随后便有管家把小厮领走,付了工钱,请出了将府。
小厮直到回到家中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哪句话犯了那位传说中百战百胜的镇远大将军的忌讳。
隆恩正宠?
正宫夫人?
不该啊,这不就是闲话家常吗?
他先前还听到有小丫鬟说红楼娘子娇且媚,且脸皮甚厚,将军微服出巡路过时差点就被红楼小娘子拖进了楼里,得亏将军定力足,不然指不定清誉毁于一旦,那时大家还哈哈大笑,连那阿力将军也跟着说笑呢。
小厮自是不懂将府人噤声的原由的。
而穿庭过巷,那位在凉亭里看着结冰的鲤鱼池一动不动的少年却是懂的。
“阿力,正宫夫人……什么意思?”
他发语缓慢,却吐字清晰。
阿力讷住,不知他何时到过前庭,竟听到了这些。
阿力自然不能说实话,仗着少年心智未全,他忽悠到:“历朝历代皇帝陛下都有一后四妃九嫔甚至更多美人充斥后宫,这后宫人多呢就需要一位主事的来管理,于是就有了一位凌驾众人之上的人存在,那人就是皇后,也就是众人心中的正宫夫人。”
阿力故意找了个特例来解释,料想小少年听到这里就不会再询问。
哪曾想,往日里和他们对话不多的少年却突然好奇心极盛,他歪着脑袋,眼眸转了转,又慢吞吞问:“那什么是暖床的小玩意儿呢?”
阿力眉毛一跳,看来这将府当值的人都得好好修理一番了,是哪个嘴碎的跑到他跟前儿长舌了?
长安默默关注着阿力心里情绪的一静一动,见他半天不答话又一字一句道:“书上说是床伴,可我不明白。”
这边厢少年问得单纯直白,那边厢知道少年在将军身边身份的阿力却急得内心流汗。
心说虽然知道将军对这少年不如先前,但仍是精心呵护,每天同床共枕的,他还真不好拿捏,怕一个不小心把将军的小可人儿给惹哭了就不好了。
“聊什么呢,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解救了抓耳挠腮的阿力,阿力心里一解脱,一个转身就对穆远说:“长安有题不解,阿力也不会,还是劳烦将军您亲自解说一下,阿力先清点年货去。”
说完便脚下生风,咻地溜走了。
穆远过来便捏了捏长安手里的手炉,见仍是热的才道:“有什么不懂?”
少年抬头看了他片刻才启唇道:“洒扫,挂灯笼,是要过节吗?”
见少年眉目专注,穆远点头解释道:“民间习俗腊月二十四便开始洒扫除尘迎接新岁,将府往年是没有如此隆重的,只因明年开春我就要去南疆,陛下器重我,所以要在腊月二十八来府中团年。”
少年了然:“会很多人?”
穆远点头:“嗯,很热闹,会放烟火,长安想看吗?”
穆远虽问着,其实心里是知道他喜欢看的,以前的长安由于身体羸弱,少有像普通孩子那般嬉闹玩耍,因而每到节庆就会十分兴奋。
他想着,又道:“到时还可以带你去放孔明……”
“不想看。”少年轻轻摇头,打断了男人的话,他说,“我想……屋里看书。”
他记得男人不喜欢自己到人多的地方,他自己也一点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记得,在男人之前,自己遇到的所有人类几乎都不喜欢他。
所以烟花,还是不看了吧。
听到长安的回答,穆远愣了一瞬,以为他是担心犬齿被别人发现,于是安慰道:“到时可以戴个面纱斗篷,别人瞧不见你。”他说着也想起好几次长安跟着自己出门时表达过想出门的诉求,于是又道,“你不是想出去吗?晚些客人走了我就带你出去玩儿。”
看出男人眼里的期待,长安顿了顿才点头:“那……出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