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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骨屋(2) 这位妇人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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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年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膜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诸葛晖已经咋咋呼呼地嚷嚷开了:
“岂有此理,在当今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社会,还能发生这种事?”
说着,拎起宋鹤年大跨步地就往外跑。
宋鹤年莫名其妙地被拎着走了好几步远,想着自家爷爷顿顿能干三碗饭、扛起煤气罐子三层楼不喘气的矍铄身子,被拐走?他爷爷?!
事发突然,好歹宋鹤年家住的离学校近,走路也不过十分钟左右的距离,等他俩急匆匆赶到的时候,隔壁家的给宋鹤年打电话的杨阿姨端了碗汤还站在宋鹤年家门口张望,一看到他回来了,急忙走过去:
“小宋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不中午我想拿点刚炖好鸽子汤给你爷爷,结果过来一看,你家跟鬼子进了村似的,你爷爷的手机也落在家里,我只好先把你喊回来了。”
宋鹤年打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爸妈,宋时安一手把他拉扯长大,但经常会有人慕名前来请宋时安去看风水,留宋鹤年一个人守在家里。杨阿姨时不时看见粉饰的小团子一般的宋鹤年可怜兮兮地闻着自家飘出来的饭菜香味默默咽口水,心有不忍,每每都会送些做好的饭菜过来,一来二去,两家人熟络得更比一家亲。
正是天日中气温最高的时候,杨阿姨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衣服后背都沁出了汗,宋鹤年把杨阿姨安抚进屋,这才有时间打量自家被抢劫了的屋子,一时间,两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被惊得傻了眼。
“啧,你家这是藏了多少宝贝啊,咋被杀烧抢掠成这样?”
宋鹤年家是一栋三层的茶楼,一层作为茶室,二层三层作为生活起居室,诸葛晖之前来宋鹤年家住宿过,一直对宋鹤年家茶室的布局赞不绝口,吵着回家也要一模一样地布置个茶室出来。可现在,原本整洁干净的房间内桌子椅子东倒西歪,茶馆、杯具和各类书籍被随意丢弃,几十平米的空间竟然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宋鹤年皱着眉弯腰把身边的桌子椅子扶正,粗粗地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存放的贵重物品以及必要证件弃若敝屣地被压在最底下,明显是翻到之后随意地扔在一边的,那这伙人在这里找什么东西?
诸葛晖帮着把翻得乱七八糟的家具都摆回原位,一边嘴也没闲着:
“你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这架势整得跟抄家似的,你爷爷不会也被蛇精抓走了吧?”
宋鹤年又好气又好笑地把手里摞好的书递给他,下巴比了比房间的角落:
“我爷爷估计是有事出去了,把手机给落下了,不然他也没这闲情雅致把宋大宝的口粮先安排好。”
宋大宝是宋鹤年家养的一条狗,浑身漆黑,类似藏獒,诸葛晖之前见过,凶狠得不行,跟这个名字相当的不般配。
诸葛晖顺着他的方向一瞥,一下就乐出了声。
一列七个大碗码着满满登登的狗粮整整齐齐摆在角落,甚至上面还非常贴心地插上了第一天到第七天的标签。
诸葛晖拍着宋鹤年的肩,笑得发出了猪叫:
“小宝,你家咋这么能呢,还给标上了签,你家大宝要是能看得懂,你是不是得赶紧送你家宋大宝去读书。”
宋鹤年一把把他的手拍掉,刚要回怼,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从虚掩的大门口传来:
“你好,请问这里是宋时安宋老先生家里么?”
听到声音,宋鹤年和诸葛晖不约而同扭头望过去,就看到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门口,觑着一片狼藉的屋里满脸写着犹豫和怀疑。
宋鹤年常年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来找爷爷,装作没有看到她探究的目光,淡定地走过去把门打开,客客气气地请人进来:
“您找老爷子吧,他刚好有事出了远门,有什么事您可以让我转达给他。”
走近一看,宋鹤年才看到这位妇人穿着打扮地都非常考究,身上套着巴宝莉最新款的夏装连衣裙,挎着GUCCI marmont大号的黑色包包,脖子上带着一条福豆双全翡翠吊坠,浓郁而鲜艳的翠绿看着就价值不菲,而脸上细腻的脂粉一层层地掩盖住她因为岁月而带来的细纹。
一听到他的话,原本就犹豫不决的妇人连抬腿迈进屋内的欲望似乎都没有了,她暗中打量着宋鹤年年轻不经世事的脸,勉强地冲他笑笑,摆摆手:
“我原本听人说宋老先生精通风水,想请他来看看,既然他不在家,那就算了。”
宋鹤年静静地凝视着她背后的某个角落,一个婴儿大小的黑影正顺着妇人食指延伸出来的一根红线紧紧地连接在她的背上,涎着口水扯着那条红线,时不时玩味似地吃进嘴里,就见妇人本来就紧绷在一起的神色更浮现出难以压制的痛苦。
宋鹤年叹了口气,突然开口:
“您的孙子还有一个月周岁礼吧,现在把它送走还来得及。”
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妇人闻言被点中了死穴一般地僵在原地,然后猛地一转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几步走到宋鹤年的跟前:
“你……您是不是看到它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您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让它害我一个人就好了,不要去害我的孙子……”
被洞穿隐秘的妇人之前营造的果断、坚韧一下土崩瓦解,皮囊松懈下来的后果使她顷刻间把憔悴和无助展露无遗,她满眼期待地望着宋鹤年,显然把他当做了救星。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你,”宋鹤年摇了摇头,“万事万物有因有果,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
妇人闻言,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整个人覆上了绝望的灰败。
背上黑影明显是听懂了,它张狂地笑着跳上妇人的头顶撕扯她的头发,尖锐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妇人的头盖骨发出尖利的摩擦声。
宋鹤年盯着黑影,嘴角却扬起温和的笑意,他漫不经心地扶住了妇人站不稳的身体,手一触碰到她的皮肤,黑影就像是骤然遇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惊恐又飞速地从她头顶爬了下去,忌惮地远远窥着他。
宋鹤年看着妇人极度惊恐而无助的脸庞,折回去摸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什么交给她,嘴里轻轻地说道:
“天府星坐守福德宫,命主福厚,有食禄,多才多艺,乐天知命……您会衣食无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