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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骨屋(16) 宋鹤年眼前 ...

  •   宋鹤年的身子立刻僵住了,冰凉的手正卡着脆弱的脖子和腹部,眼见着诸葛晖和颜晔没有觉察地越来越远,他心急如焚却不敢有丝毫的动弹,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呼救出声,下一秒身后的这个大姐就能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

      宋鹤年心里欲哭无泪,身后的这个却压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根本就没等他回答,一只手钢铁般紧紧箍住宋鹤年的四肢,一只手慢慢地在他脖颈处收紧。

      这样下去,就要死在这里了。

      高温使宋鹤年眩晕得几乎不能再思考,他用力咬住舌尖使自己保持清醒,挣扎着用尽全力狠狠地往身后那人站的左脚位置一踩,根据近身搏斗术,人身体中的鼻子、腹腔黏膜、肩窝、膝盖和脚都是处于脆弱的部分,被击中后会产生呼吸困难剧烈疼痛以至于无法移动,虽然不知道对于后面这个还适不适用,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可是,一脚踩下去,预想的骨骼断裂的声音没有听到,明明是踩中了东西,但是宋鹤年却感到自己像是踩在了一滩湿软黏稠的毛发中,宋鹤年艰难的低头一看,代替左脚的是一大团墨一般潮湿的头发,一大团一大团的正顺正他的脚踝藤蔓一样缠上来,转眼就到了腰部,与此同时,似乎察觉到了他挣脱的意图,掐在宋鹤年脖颈处的手猛地一缩紧,宋鹤年眼前一黑,脖子几乎被掐断的剧烈疼痛伴随着窒息感席卷而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鸡,下一秒就将头首分离。

      “林、林雨沫……停下来……”后面的怪物分明是下了狠手,宋鹤年的气已经喘不上来了,他的脸因为缺氧而发红,他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零星的字眼。

      宋鹤年顿时感到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一轻,他赶忙抓住时机,腿竭尽全力地向后一蹬,也不知道踹到了什么,借着这个反向的力顺势往地上一滚,脱离了后面这个怪物的控制范围。

      只是现在的温度熔炉一样的高,宋鹤年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一触碰到地面就听到“嘶”的一声,他面无表情地想着,手估计已经三分熟了。

      等他堪堪从地上爬起来,刚好看到那个女人右肩上的那张脸已经成长得非常完整了,甚至如果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夸上一句精致来,但是现在在宋鹤年的眼里,这张脸无异于索命的厉鬼——正是传闻中还躺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林雨沫。

      虽然暂时还没明白林雨沫是怎么从医院跑到这里还变成这副样子,但是宋鹤年现在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刚向后退了一步,就听到林雨沫的脸上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怨怼,她直勾勾地注视着宋鹤年:

      “你不应该到这里来。”

      我他娘的也不想大晚上来这里跑酷的啊喂!蹲在寝室当一条快乐地咸鱼他不香么?

      宋鹤年心里憋屈,还是没抵过内心的挣扎,他停下脚步,还灼热的高温下,强按下赶快逃跑的念头:

      “你们的恩恩怨怨等出去再说,这里马上要奔溃了,先出去!”

      似乎对他的话感到诧异,林雨沫显而易见地犹豫了一秒,刚要开口再说什么,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风声闪电般逼近到林雨沫的身边,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林雨沫的这张脸才是弱点,颜晔举起短剑就往林雨沫的眉心扎去。

      宋鹤年脑海里警铃大作,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绝对不能杀了林雨沫,他着急地对着颜晔大喊:

      “不能杀她!”

      颜晔的速度太快,幸好在扎进林雨沫眉心的最后一刻听到了宋鹤年的话,他收住了力道,剑刃一转,只是在她的右眉划出一道血口,堪堪避过要害。

      直面死亡的恐惧使林雨沫本来就惨白的脸更加毫无血色,悬挂在蜘蛛一般的女人身体上更加诡异,她深知颜晔刚刚的那一下如果不是宋鹤年喊停绝对一击毙命,捡回一条命的她深深地看了宋鹤年一眼,转身一跃隐入了黑暗中。

      身后诸葛晖拖着个疯疯癫癫的锡纸烫气喘如牛地跟上来,不断提高的温度折腾他得流汗不止,他一边擦汗一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话时连嗓子都变得干哑:

      “鹤年你没事吧,我们都快到门口了才发现你没跟上来,幸好大佬跑得快,那个怪物没把你怎么样吧?”

      宋鹤年摇摇头,他看着颜晔慢慢把刀收回鞘走向自己,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潜意识里觉得如果弄死林雨沫要出大事才让他停手,但是思来想去的借口连自己的说服不了,难不成说是自己的第六感?

      可颜晔只是走近上下打量了宋鹤年一圈,眼神在宋鹤年的脖子处停留了一会,回头对着狼狈不堪的诸葛晖道:

      “这里坚持不住了,你把他给我,赶快跑到大门处。”

      从始至终,就像是对宋鹤年抱着极大的信任,他根本没有开口质问为什么不让他杀了林雨沫,仿佛笃定了宋鹤年所做的一切皆有缘由,这种没来由的信任让仅仅认识了几个小时的宋鹤年都感觉到莫名。

      诸葛晖现在几乎处于脱水的状态,各方面状态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实在没什么力气扭捏了,他快速把锡纸烫扶到颜晔背上,扯着嘶哑的嗓子:

      “大佬,大恩不言谢,回头请你撸串。”

      颜晔三下五除二地像扛麻袋似的把锡纸烫扛起来,这一点不算温柔的动作像是把意识迷糊的锡纸烫终于给震醒了一会,他眼神呆滞地在几个人之间打了几圈,突然激动起来,尖着嗓子大叫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张正这个畜生,一肚子坏水,你要找就去找他!”

      张正正是瘦猴的大名,宋鹤年和诸葛晖两人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在瘦猴刚刚阐述的故事里,他明明只能算是个助纣为虐的人,怎么在锡纸烫嘴里变成了“债主”?

      只不是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瞎想了,颜晔估计是嫌弃锡纸烫实在聒噪,在他的后颈处一捏,顿时锡纸烫身子一软就没了声响。

      几息间,室内的温度已经高到根本站不住脚的程度了,急剧上升的温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蒸发掉人身体的水分,再待一会估计就要成干尸了,宋鹤年咬了咬牙,和诸葛晖两个人相扶持着打起精神奋力向大门口冲去。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路程,可等他们终于看到那扇岿然不动的大门时,诸葛晖激动到几乎要喜极而泣,宋鹤年勉强扶住几乎脱力的诸葛晖,眼前的大门已经坚硬,并且现在在高温的作用下像是淬了火一般,更加发红发烫。

      刻不容缓,颜晔抽出短剑,表情肃穆地将剑扎进门里,一般随温度升高,金属材料的强度降低而塑性增加,可是这扇门的强度似乎根本不受温度的影响,在剑与门相触的一瞬间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削铁如泥的短剑只能在门在留下浅浅的一个痕迹。

      宋鹤年心里大骇,随即升起无尽的绝望,连颜晔都打不开这扇门,那他们是注定要在这里热成干尸了。

      “嘶”,似乎有液体低落在高温的地面又被瞬间蒸发的声音,宋鹤年抬头一看,忽然看到在颜晔的右眉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痕,此刻正汩汩地向外流血,血液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又被瞬间蒸发,而颜晔面容冷峻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伤口。

      这个伤口跟林雨沫被划开的地方一模一样,甚至连深浅和长度都所差无异,宋鹤年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杀林雨沫的那一刻他左眼皮疯狂跳动,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估计就是颜晔了。

      他舔了舔因为缺水而起皮的嘴唇,摸遍了全身都没有可以包扎的东西,他直接一狠心撕了自己身上的T恤,将布条递过去:

      “你的额头。”

      颜晔抽空看了宋鹤年一眼,用空闲的左手递过布条,顺着宋鹤年的方向,似乎这才发现自己受伤了,他却并没有立刻用布条止血,相反用嘴咬住布条,左手将伤口用力一撑,本来就血流不止的伤口登时裂开一道口子,混着汗液喷薄而出。

      宋鹤年:“?!”

      颜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右手举起短剑,左手顺势抚了一把伤口将血液缓缓擦拭到了短剑上,原本平平无奇的剑身像是渴血的兽,骤然发出一道亮光,慢慢浮现出几道繁复的花纹,当颜晔再次挥起时,顿时带上了劈天般的气势。

      宋鹤年和诸葛晖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眼睁睁看着几秒钟前还坚不可摧的的大门现在脆弱的就像纸糊的一般,被颜晔几下化烂,一瞬间室外清凉的晚风席卷着青草的清香似乎近在咫尺。

      本来萎靡不振的诸葛晖在感受到这抹凉意的一刹那一下就精神了,他借着宋鹤年的搀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门缝里钻出来,一到室外他就整个人呈“大”字状的瘫倒在地上,脸色沉醉地虚空揽着外面清爽的晚风,满足地喟叹:

      “我第一次感觉到活着真他妈的好,感谢鹤年小同志,感谢大佬的宝血,感谢A大,感谢CCTV……”

      宋鹤年此刻也力竭地跪坐在地上,哭笑不得地听着他胡言乱语,想起一旁伤口还没有处理过的颜晔,强撑起身子,刚走到他面前想帮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人狠狠地一推,登时失去了重心,一下就丧失了意识。

      彻底闭上眼前,宋鹤年绝望地在心里呐喊:

      不是吧,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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