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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漫山逍遥花 “落千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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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呼吸声一点点落在她的心尖上,让姜远远的呼吸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我错了。”她赶紧委屈巴巴地示弱。
“起来吧,你刚突破修为,不宜在这寒潭里泡太久。”落千澜松开她的下巴,幻出一套衣裙搁在岸边,接着再次背过身去。
突破修为?!
姜远远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直接进入了凝体期!
惊喜之余,她余光瞥向地上的衣裳,纱衣上勾着金线绕碎珠,贵气夺目。
又是一件软罗纱裙,她再熟悉不过了。
“你从哪儿找来那么多漂亮裙子?”姜远远呆呆道。
“你喜欢就行。”落千澜漫不经心地掀了掀薄唇。
他照旧穿着一袭赛雪欺霜的白衣,只不过袖口不再有狷狂的黑莲纹样,刻意敛下了一身沉如深渊的气势。
姜远远心口一颤,她忽然很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穿衣声音,落千澜眸光微动,眼底一片幽深。
清晨的微风,裹挟着馥郁的清香气味,拂过姜远远红晕未褪的脸颊,她换好衣服刚走几步,双腿莫名酸痛发软,猛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落千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我的腿……不是好了吗?”姜远远从虚惊中回神。
“外伤的确已痊愈,但蛊虫把你腿部的经脉咬噬了大半,若不好好休息调养,日后会落下腿酸的毛病。”落千澜顿了顿,眸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自责。
“那你背我走。”姜远远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不知为何,她笃定他不会拒绝。
落千澜明显一愣,驳斥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宠溺的两个字。
“上来。”
姜远远乖乖照做,手脚并用地爬上男人宽厚的背,潋滟的凤眸透出无尽的笑意。
这逍遥谷,当真是杳无人烟。
她极目远眺,漫山遍野的逍遥花,好比一条淡蓝色的绸带延伸向远方,除了花以外,感受不到其它任何物种的灵气。
落千澜背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覆在背上的女子小小软软一只,此时他心中所想只有一个,便是要一直护好她。
“落千澜。”姜远远声音弱弱地,有以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一泻而下的墨发。
“嗯?”落千澜沉吟一声。
姜远远咬了咬下唇,想说的话反复涌上心口,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天地仿佛陡然间沉寂下来。
落千澜似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纠结,侧了侧眸,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姜远远就直勾勾盯着他修长的睫毛数数,酝酿了再酝酿,她终于鼓足勇气,圈紧了落千澜的脖子,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几分。
“落千澜,你,你喜欢我吗?”她趴在落千澜的耳边,轻声问道。
清甜的气息萦绕在落千澜的耳根处,同样酥酥痒痒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加上日光替他镀上的一层金光,整个人贵气耀眼如同神祇。
见他不语,姜远远红着脸,歪着脑袋,准确捕捉到了男子眼底的笑意和温柔。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同这漫山的花儿一起绽放了。
“你说你喜不喜欢我?!”她笑着,揪住落千澜的耳朵,张牙舞爪地示威。
“嗯。”落千澜压根儿没想躲,说出了在心里藏得快要发酵的答案。
“耶!落千澜说喜欢我!”姜远远晃动着手中的几株逍遥花,灿烂地笑起来。
“落千澜!”
“喜欢!”
“姜远远!”
她大声地喊着,空谷里不断回荡着女子娇甜的笑声。
冷清了二十多年的逍遥谷,头一回有了生气。
落千澜任由她趴在自己背上闹,等她闹得累了,找了处山坡将她放下来坐着。
姜远远斜靠在落千澜的肩头,轻轻喘着气。
“落千澜,这是梦吗?”她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那我们便一起留在这梦里。”落千澜眉眼温柔,接过姜远远手里的几株逍遥花,三两下编织成了一个花环,将它戴在了她的头上。
花环的映照下,女子的容色粲然生光,如花树堆雪,美目流盼间,尽显千娇百媚之态。
落千澜情不自禁地靠近上前。
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姜远远涨红了小脸,娇羞地躲开,跑进了绚烂的花海里。
眉心火焰状的朱砂印灼灼其华,她施法结印,星星点点的灵力化雨,润物无声,唤醒了开败的残花和待放的花蕾。
霎那间,万花齐放,每一朵花都盛放到了它们最美的时候。
“好看吗?”姜远远转过身邀功似的问,眸光璀璨。
落千澜点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花间灵动美艳的女子,雪纱雾裙随着她的步子徐徐展开,似锦缎轻拢着美玉,又似烟霞簇拥着蝴蝶。
姜远远坐回落千澜身侧,自然地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她的举动令落千澜的心口一软,他忍不住轻抚她发顶。
“拿着。”落千澜将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掌心。
姜远远细细一看,原来是一个木制吊坠,上面的逍遥花刻纹精致而深邃。
“这是什么?”她拿在手里研究一番,不解地发问。
“里面有逍遥花的种子,以后你可以在任何想定居的地方都种上逍遥花。”落千澜温声道。
姜远远扑闪着眸子,宝贝似的揣怀里,笑得眸光灿然:“谢谢,我很喜欢。”
她转而面露隐隐担忧之色。
“方才我施法的时候,感受到地下暗潮涌动,好像有股极为凶险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是彼岸之水。”落千澜皱了皱眉。
对于这个回答,姜远远并不觉得意外。
“逍遥谷本就位于彼岸之水的滩涂之上,封印松动导致大地灵气消散,逍遥谷的花日渐枯萎,可逍遥花生来顽强,它的根部可以牢牢抓住地底,适应险恶的环境。也正是因为逍遥谷种满了逍遥花,所以才没有被彼岸之水吞噬。”落千澜淡淡说道。
“其实这世间,还是很美好的。”姜远远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落千澜眸光微微闪动,脸上一抹复杂神色转瞬即逝。
“想不想去看看本尊小时候住的地方?”他掀了掀眸。
“可以吗?!”姜远远诧异地探过头,看了一眼他。
“嗯。”
浅淡的音色带了丝温柔的意味,让姜远远听得心漏了一拍。
她有些羞恼自己这般不争气的模样,急急地起身,霎时感到一阵气血颠倒。
“本尊背你。”落千澜搂过她的腰,语气不容拒绝。
明媚的阳光洒在俩人的发丝上,他们又穿过一片花海,便看到两间古朴的木屋矗立在花间,显得分外安静。
他们携手走进院落,院子里生长着一棵沧桑枯槁的参天古树,与周围一片生机的逍遥花格格不入。树下的石凳桌椅上落了些花瓣,院子的空地还设着几处低矮的箭靶。
姜远远无意间抚上古树粗糙的树皮,一股久远的深深的恐惧直击她的心扉。
她猛地缩回了手。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让它那么多年还在惊悸害怕?
“怎么了?”落千澜推门的动作一顿,侧过身关切地询问。
“没、没事。”姜远远慌张地摇摇头,小碎步跟上前去。
屋里的陈设虽然很简单,但几乎都是有纹理的木作,精致而有质感,随处充斥着温馨,不难让人联想到主人在亲手制作这些家具时的幸福感。
置物台上放着各色各样小孩儿的物件,从波浪鼓再到木剑再到笔墨纸砚,还有翻开了一半的古籍,孩童每个阶段的小物品几乎都被保存了下来。
姜远远饶有兴致地凑近上前,拿起拨浪鼓在手里把玩,低头瞥见木案上刻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落”字。
“不好好在纸上练字,非要把名字刻桌上?”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不准取笑本尊。”落千澜佯装愠怒,眉间却不见戾气。
“咦,你还会刻小人偶?”姜远远指了指桌案上的木头人偶,很可惜只刻了一半。
“那是我爹刻的。”落千澜的眸光蓦然沉寂下来。
姜远远一愣,旋即有些无措,唯恐提起了他的伤心事。
“无碍,想说什么便说。”落千澜面不改色道,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姜远远端详着上面雕刻的女子模样,心生感叹道:“你娘可真美。”
“怪不得把你也生得如此俊美。”她接着补了一句。
落千澜轻咳一声偏过头,无可挑剔的俊脸透出一抹淡红。
姜远远眼底溢出笑意,她半倚着桌案,打了个哈欠。
也许是这阵子东奔西走的,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精力旺盛了,总是时不时的犯困,对吃的也提不起兴趣。
胃里突然涌出一阵恶心感,她捂住嘴想吐,却也没吐出来什么。
“远远?怎么了?”落千澜紧张地扶住她,递过来一块锦帕。
“也许是这次辟谷了太久,身子有些不舒服吧。”姜远远稍显狼狈地接过锦帕,随意答了一句。
也对,让她这个穿书的大半月不吃饭,太强人所难了。
“想吃什么,本尊给你做。”落千澜轻抚她的后背。
“你还会做吃的?!”姜远远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略懂皮毛。”落千澜斜了斜嘴角。
“那我想吃,梅子饼、西湖醋鱼、如意卷、醋汁鱼片……”姜远远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开玩笑道。
“你呀……”落千澜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知道了,去睡会儿吧。”
她确实困得不行,刚沾了床便睡着了。
等到姜远远睡醒起来,看到一桌的满汉全席,直接傻了眼。
“你……”她震惊万分地看向落千澜,有些恍神。
落千澜漫不经心地端坐于桌前,清雅如谪仙,却独为眼前之人染了凡尘。
夜深。
姜远远和衣躺在床上,无奈毫无睡意,辗转反侧,偷偷打量着在桌前打坐的落千澜。
“睡不着?”落千澜恰在此时抬了抬眼。
昏暗烛光里,两人的目光交织,仿佛碰撞在了彼此的心上。
姜远远躲开那讳莫如深的深邃目光,心砰砰直跳。
“本尊陪你一起睡?”沉默片刻,落千澜再度开了口。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姜远远便感到一股清冽的气息靠近过来,紧接着是男子身体传递来的暖意。
早已是坦诚相对过的关系,他们彼此虽然都心知肚明,但还是同时乱了呼吸。
姜远远背对着落千澜睡,一时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别动,乖乖睡觉。”落千澜伸手落在她的腰间,从后面将她抱住。
这种安定的感觉,是许久未曾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