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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圣血教圣女 “他果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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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为自己是爽文女主有九条命吗?”小水恨铁不成钢地念叨。
“当什么女主啊不如当好自己。萧末是我的朋友,不管此去如何凶险,我都要去救他。”姜远远转过头,目光笃定道。
小水吐了吐信,想要钻入她的脖子后面,却被姜远远拍飞回了床上,不明所以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水,你留下,若晚上我还没有回来,你便去告知落千澜我去后山了。”姜远远戳了戳他的柔软鳞甲,好声好气地说道。
“行吧,大冰山不在,你自己小心着点,别老是冒冒失失的。”小水不情不愿地扭到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放心吧。”姜远远见状,哂笑一声。
墨色的浓云罩住整片天空,明明还没入冬,后山已然一片萧条,放眼望去尽是枝桠交错的枯树,路两旁多是废墟瓦砾,阴森之气缠绕上来,带来如同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
天上偶尔传来几声闷雷滚动,姜远远不由后脊发凉,她警惕地唤出寻音鞭,踩着脚底下的枯树枝,寂静山间中的吱嘎声响此刻显得尤为诡异。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到脸上,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的功夫,忽然看见一白衣女子撑着伞立在前方,飘动的衣裳下是掩盖不住的瘦弱身形。
“何人在此?!”姜远远顿住脚步,执鞭于身前。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她以白纱遮面,苍白的眉间一滴夺目的红痣,与其说是红痣,倒更像个标记。
是昨日地牢内的女子。
姜远远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随即点头行了个礼:“昨日多谢姑娘了。”
“你一个人就来了?就不怕是个圈套?”女子斜了斜伞檐,抬起一双忧伤的丹凤眼细细打量着来人。
“比起圈套,我更怕失去这救人的机会。”姜远远一脸坦荡地回答道。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女子眼里染上几分欣慰之意,抬手朝前一指,“萧末在离这儿不远的一处草屋内,前几日他重伤昏迷,我留他在此地救治,今天差不多该醒了。”
“多谢姑娘相救之恩。”姜远远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她再次行了个礼,“还不知姑娘芳名?”
“南青。”女子冲着她点了点头,转身拐入一条小径,“姑娘请随我来。”
她实在是柔弱,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
姜远远跟在她的身后,都要暗暗替她捏上一把汗。
“你是圣血教的圣女,为何要救圣血教追杀的人?”姜远远脑袋里飞速思考之余,满腹疑惑。
“这……就说来话长了。”南青回眸过来,清冷的神色中露出些许伤怀,“其实我与萧末本是一对恋人。”
“恋人?!”姜远远颇为意外。
“嗯。”南青点点头,语气浅淡一字一句道,“三年前,他还是圣血教的头号赏金猎人,我们从最开始的惺惺相惜,再到后来的两情相悦,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般冰冷残酷的组织里,还能遇到这样一个有温度的人。
她的喉中哽了哽,眼底浸出一片湿润:“圣血教虽然限制住了我们的自由,但禁锢不住我们灵魂的出口。”
“南青姑娘……”看着女子哀伤易碎的模样,姜远远心底跟着生出悲伤情绪来。
“萧末这个傻子,他是个把善良刻在骨子里的人,根本做不到去杀害那些忠良之士,他一次次任务失败,一次次被蛊虫折磨控制,只因他是天赋异禀的古武修炼者,即使在他死之前,圣血教也要让他的每一滴血都流得有价值。”
南青攥住泛白的指节,语气有些颤抖。
“那后来呢?”姜远远的眉心拧成一团。
“后来,我们下定决心要离开舜元逃去江夏,江夏是萧末的家乡,又有巫族世代守护,他们对圣血教深恶痛绝,只要我们回了江夏,起码还能保住一条命。”
“我们一次次出逃,一次次被捉回来,最远的一次,我们就快进入江夏城了,奈何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吊着一口气寸步难行。”
南青眼中泛起一丝苦笑,口中艰涩地吐字:“当时护法在后面穷追不舍,萧末为保我性命,执意要陪我一起回圣血教,可他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条,于是我便狠下心抹掉了他的记忆,打晕了他并找人将他偷偷送回了江夏。”
“你中了他们的蛊?”姜远远蹙眉追问,“什么蛊?!”
她自然知道蛊毒的厉害。
南青摇摇头,苍白的脸上尽是无奈:“我以血肉喂养蛊后,蛊后以蛊续我性命,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离了蛊后,我也没法活命,我根本逃不出去。”
“没想到萧末和姑娘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姜远远听罢,心下怒意滋长,“好好的一对璧人被迫分开,这圣血教实在是害人不浅。”
女子敛了敛神,双眸里满是对命运的无力感,她转过身,薄薄的白衣随风摇曳,姜远远一时分不清,是此刻的风雨在飘摇,还是风雨中的她在飘摇。
“方才姑娘提到护法,圣血教到底是怎样的组织?”姜远远皱起眉询问,与女子的目光在虚空中相撞。
她从未见过如此忧伤的眼,里头似乎有永远化不开的阴翳。
“圣血教表面上是赏金猎人,背地里以新鲜人血养蛊,他们一开始本为权贵之人杀人办事,后来圣上突然开始追求长生不老之法,教主便以童女之血入蛊炼制长生药,每月按时入宫献药,使得圣上保持青春容颜,久而久之圣血教便成了景昭帝的心腹。”
南青轻轻挪动步子,语气平静,似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说什么?!景昭帝?!”姜远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是的,你没有听错。朝堂之上诸多大臣竞相效仿,无量城内追求长生秘术的达官显贵更是不计其数。”南青的目光落在她诧异的脸上,放慢了脚步。
“长生不老药实为长生蛊,长生蛊以人的精元为食,中蛊者会现出回光返照之景,看似容颜回春,实则精血内耗,加上此药需每月跟服,一旦断掉浑身如蚂蚁啃食,长此以往,中蛊者根本活不了太久。”
姜远远满心错愕,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代君主心术不正,则社稷危矣。”
南青闻言,脸上的神情倒是淡淡的。
“那你这圣血教的圣女……”姜远远看着她过分惨白的面色,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什么圣女?”南青自嘲地一笑,“我六岁被圣血教抓来,此后日日被监视,日日以血喂养蛊后,每次逃跑都会换来更残忍的毒打,时至今日,我早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我之所以还在世上苟延残喘,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与家人团聚。”
“南青姑娘,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上天不会亏待你的。实不相瞒,我是巫族的巫女,虽然我暂时不知道你身上的蛊该如何解除,但你别放弃,我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寻找解除之法,令你和家人团聚。”姜远远看着她,满眼怜惜,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能解脱最好,解脱不了也罢,我早已认命了,姜姑娘不必特意为我劳心费神。”南青对上她坚定的神情,感激地扯了扯嘴角。
对南青来说,她已然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天上的雨丝渐渐大起来,枯枝被风吹得喀嚓作响,雨点打落在脸上,竟还有几分疼意。姜远远抹去脸颊的水渍,雾蒙蒙的视线里出现一处茅草小屋。
“我便是将萧末安顿在那里。”南青往前一指,顺手将伞往姜远远身侧斜了斜。
“你这次帮我们,可会让你受到牵连?”姜远远面色一凝,蹙起眉头问道。
“我没事,只要他们找不到和我同样有着玲珑血的女孩,来接替我喂养蛊后,他们就不敢对我怎么样。”南青面不改色地摇摇头,镇定地答道。
“这就是我的命运,再不甘心我也要接受。”她垂下眸子,身形在荒凉的山间显得格外落寞。
“南青姑娘,相信我,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转机。”姜远远注视着那张苍白的脸,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姜姑娘。”南青看着她一双如星河般璀璨的眸子,眼底焕发出罕见的光采。
两人来到小屋前,姜远远看着脚下一地的瓦砾碎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南青推开小屋的门,发现屋内除了一张木床外空无一人。
“不好!快离开此地!”南青立刻转过身,声音凛冽道。
姜远远脸色骤变,一回头,却见门口数名黑衣人朝她们逼近过来,他们表情阴冷,眉骨处无一例外印着弯血月,雨水顺着身上的蓑笠滴落,打在地面上犹如宣战的擂鼓。
她虚虚一数,足足有十八名高手。
这阵势,倒是挺高看她的。
姜远远冷冷地一笑,抽出寻音鞭,挡在南青的身前。
“我拖住他们,你先走!”她暗暗开口道。
“不行!姜姑娘!我怎能弃你而去!”南青按住她的肩膀,紧张道。
“今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为首的黑衣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姜远远二话不说,纵身一跃,手中长鞭直挑那名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显然轻视了对手,来不及作出躲闪就倒在了血泊中。
雨越下越大,空气中的血腥味被冲刷了一遍又一遍,而那把残破的白纸伞染了血,堪堪掉落在废墟上。
大雨滂沱里,南青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跪在地上。
“南青姑娘!”姜远远分神的空隙,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道掌风,她朝前踉跄一步,还没稳住身形,正前方又是一道剑气袭来,待她合手施法抵挡为时已晚。
“噗——”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她接连吐出几口鲜血,按住急促起伏的胸口。黑衣人团团围过来,丝毫不给她施法的机会。
姜远远攥紧手里的鞭子,滴血的手腕微微颤抖,双眼通红地看着朝自己步步紧逼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