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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黑一白为太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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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美食商城兑换做蛋糕的材料和用具,岁岁这些天一直在苦思如何去李观庭那处刷好感值。
悠哉游哉地躺在美人榻上,脸上敷面膜,眼睛上盖着两块碧绿的黄瓜片,还翘着二郎腿,偏着脖子吮吸静檀递来的荔枝冰酿的岁岁突发奇想问及她道。
“诶...静檀。”岁岁一边还张嘴接住兰因投喂的葡萄,当真是好不惬意。
“怎么了殿下。”正在阅读画本子的静檀抬眉看向岁岁。
岁岁撑起身来,一把揭下脸上的面膜,连带着黄瓜片也掉了下来。
她轻嘶了声,而后一本正经地端坐着问到,“我有个事情想问。”
“什么事儿啊?”
静檀、兰因、兰苔、兰壁四个人都异口同声到,且都朝岁岁凑了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似是在为有些为难的情绪做铺垫。
“便是...”岁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羞赧道:“从前,这太子一般是多久来一次关雎宫呀。”
“这...”
岁岁一脸期待地等待着答案,四个人却是为难地你推了我我又推了你。
终是心里藏不住话的兰壁站了出来,她缓缓道:“良娣,殿下从前是不来关雎宫的。”
既是出乎岁岁意料,却又是在情理之中的一个答案。
岁岁:“呃...”
确是有此事。
她竟将这茬儿给忘了。
她又发问到,“若是我想见太子殿下的话,怎么样才可以去呢?”
又是一阵缄默。
想来岁岁应当是因为落水魂儿还未聚齐,竟是忘记了很多从前的静檀开口道:“殿下,这东宫里头的内务之事,常是由太子妃操持的。”
听闻静檀的话,岁岁突然想起原书中的内容:东宫诸事宜,由太子妃崔清苡主持,并以太子侧妃萧昼雪协理。崔清苡自定规矩,若非宫闱司安排若非太子意愿,旁的时候得经过她的允许才能去见太子。
原书中对崔清苡的描述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笔带过,但无不在昭示她的专横跋扈。
正当岁岁在思索是否要通过李扶光去见李观庭的时候,殿外传来了既明稍显尖利的声音。
不会既明便拨开珠帘走了进来。
“奴参加薄良娣。”
岁岁命人给他看茶,既明却径直推拒道:“多谢良娣体恤,咱家后头还有要事要做,无甚闲时饮茶。”
随后很快既明开门见山到,“传太子殿下口谕,今日傍晚落日后,请薄良娣往承乾殿。”
岁岁甚至还楞楞地看了既明一会儿。
就没了?
她追问到,“太子殿下就没说是什么事情么?”
既明薄唇一抿,不打算多言了。
岁岁让惯来持重的兰因将既明送了出去,还在路上给他塞了些金叶子去。
她起身来,来回踱步思忖了半晌,终是拿定了主意后一手握拳往另一掌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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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日落流光,给毓庆宫上头撒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岁岁用纨扇挡着余存温度的余晖,和挎着食篮的静檀不急不许地走在往承乾殿的路上。
路上及各处廊庑下往来的宫人不少,但都静悄悄地,连带着岁岁也不自觉地噤了声儿。
迈尽台阶便是承乾殿了,不知是屋宇稍宽还是日落西沉,岁岁觉得阴凉不少后便将举起的纨扇放下扇凉。
“薄良娣安好。”
岁岁闻声抬眸看去。
是既明正抱着一柄扶沉,将双手交叠在身前,静默地注视着她。
“既明公公。”岁岁微微颔首道。
“奴奉太子殿下的旨意在此处静候薄良娣多时。”而后既明又交代了自己在此处等待的缘由,“太子殿下正与卫学士在书房议事,要请薄良娣多加担待了。”
既明将岁岁与静檀引到了书房侧面的听雨轩中,又令人给她送上了新鲜的酪浆和冰镇瓜果。
既明道:“薄良娣,若再无旁的事情,奴便先告退,往太子殿下身边伺候了。”
尝了口味道甜中带酸,还有丝丝凉意的酪浆后,岁岁赶忙放下了莲花盏。
“既明公公请留步。”
“何事,薄良娣?”
岁岁的脸上绽出甜甜的笑容来,“还请既明公公将此带给太子殿下。”
静檀提着食盒朝既明走了去。
既明接过食盒,只是淡淡地说到,“太子殿下素来用晚膳较早,而下这个时辰约莫是用过了。”
岁岁回复了他一句‘劳烦既明公公费心了’后便一直紧盯着既明的轨迹,直至眼瞧着他提着食盒进了书房,才将心连带着静檀喂来的剥好的晶莹剔透的玛瑙葡萄全全放进肚子。
她是生怕既明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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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先到这里罢。”
见既明进来了,李观庭与卫韫之草草结束话题后用冰凉的指腹轻揉着酸胀的眉心,面带恼色的他似乎是有些头疼方才的论谈。
呷了口茶的卫韫之很是眼尖,他抬眼便注意到了既明手中的食盒。
卫韫之摇着玉骨扇觑了眼脸比棺材板还臭的李观庭打笑道:“这又是那宫娘娘送来的?”
“嗯?”李观庭眉微蹙。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到既明放在案几上的食盒。
许是主人有心装点,食盒的把手上还系了条水粉色的绸子,上头还绑了只盎然生意的无尽夏。
“回殿下,是关雎宫的薄良娣。”
登时来了兴趣的卫韫之忽的眸子一亮,他将扇子一敛,起了身。
卫韫之用扇柄拍着手心,挑眉问及既明,“是那个前些日落水的薄良娣?”
他勾唇一笑看向李观庭,“太子殿下今日不是找她来说此事?”
“是有此事。”李观庭不知何时抽了本册子来,而下正埋首关注,眼皮子也不带抬一下地回复到。
卫韫之看向窗外,隐约能见听雨轩处有一抹芍药粉色的倩影。
似乎是一个娴静清致的女子。
他很快收回目光,“今日事已论毕,臣也当在宫门下钥前归家。”卫韫之朝李观庭颔首行礼道。
想走?
薄唇微微勾起的李观庭抬起眼帘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方才复盘了下,有些新的想法还未与你说及。”
卫韫之:“...”
卫韫之灵机一动,“让薄良娣苦等总是不太好吧。”他又抚向自己的肚子,“我而下是觉得有些饿了,太子殿下不是也尚未用膳么?”
卫韫之是不想与李观庭这个死脑筋争辩了。
他心想吃东西总是能堵住李观庭的嘴,说不定他吃着吃着也忘了要再论的事情了。
“我不饿。”李观庭一字一顿到。
“我饿啊~”卫韫之正声到,“太子殿下日夜操劳国事,也当自顾贵体。”说着他目光看向了食盒。
不饿你也得吃!
李观庭应允后他走到案几前将食盒轻轻揭开,登时便有荷香随着丝丝上漫的冷气扑面而来。
“哇~”卫韫之浅浅地惊讶了下。
一层的食盒正中央放着一只薄荷蓝的琉璃盏,琉璃盏下放着冰块冰镇,下方铺着一张新鲜的嫩荷。
“这是杏仁酪?”卫韫之有些疑惑地自问到,他将琉璃盏托起打量了下,“倒也不像呀。”
他细闻还有些奶香味,微微晃动琉璃盏,乳白色的细腻丝滑也跟着轻颤。
难不成是酥酪或者酥山改良后的模样?
带着疑惑,卫韫之用勺子在表面皱褶的奶皮边上挖了个小口,其中的奶冻如丝绸一般柔滑,他将信将疑地放入了嘴中,奶冻十分的润凉,轻轻一抿便化开了。卫韫之觉得就像是喝了一口带蜜味的生乳一般,但是品尝的层次又更加丰富。
觉得很合自己口味的卫韫之用瓷勺子将面上的桃胶玫瑰与奶冻一齐搅匀,他挎起满满一勺送入嘴中,咽下去的时候他只觉从舌尖到心到胃底都十分地餍足。
有这么好吃么?
李观庭看甚少见到卫韫之因何食物稍失风仪的场面,故而他很是好奇地一直在观察着他。
咳~
李观庭清了清嗓子,问向卫韫之,“很好吃么?”
“嗯呐。”卫韫之边打着奶嗝边回复着他。
显然而下正用勺子刮着碗底的卫韫之是没功夫理会李观庭的。
李观庭:“呃...”
“还有么?”李观庭看向既明。
“奴去看看第二层。”
既明打开食盒的第二层,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的两只白玉碗,大的那只白玉碗里头装的是块块方方正正的黑乎乎的东西,隐约还有些草本的香气,而小的那只里头装的似乎是牛乳,不过既明瞧着是要比日常见到的牛乳稍稠些。
“呃...殿下。”一向口齿伶俐的既明竟然语塞了,由着他在李观庭身边服侍多年对他的了解来看,他未必能接受这般品貌的吃食。
未曾想,李观庭竟然径直命令道:“端过来。”
既明应喏后将两只白玉碗放在托盘里面,用银针验毒确定无误后才端给了李观庭。
将册子一合,信手放置一旁的李观庭,直至看到眼前这一碗黑色晶莹的冻状物的时候,丹凤眸里的墨瞳蓦地放大了。
“此为何物?”李观庭指着大碗问向既明。
既明回复到,“奴不知。”
坐在窗牖边上正在题画扇的卫韫之闻言微微起身,抬起双眉,朝李观庭看去。
他似乎在为下不下勺有些犹豫。
卫韫之却是开解道:“兴许是里头加了植物的浆液熬煮出来的,应当没有什么怪味。”
将信将疑地李观庭在他的建议下尝了一小勺,他为了抑制住因为舌尖的苦味将要皱缩起的面部,硬是咬着牙灌了一整盏凉茶。
觑见李观庭不自然的表情,卫韫之不解地说到,“很苦么?”
“废话。”李观庭是没好气地说到。
他惯来不喜欢吃清苦的食物,便是过凉水三次的苦瓜也不行。
卫韫之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是爽朗,而下的李观庭听起来却是觉得有些聒噪。
“你吃。”
“我饱了,你吃。”
卫韫之又给他支了个招。
“喏~”他眼神指向那只较小的白玉碗,“这里头装的不就是牛乳么,许是加了蜂糖才如此粘稠,你方才说单吃苦,且倒进去,兴许中和下就好了。”
李观庭抱着再给一次机会的态度,敛起袖子将小碗中兑了炼乳的牛奶倒进了龟苓膏里面。
牛乳的甜蜜很快在缓缓浸润龟苓膏中盖过了它的苦味,李观庭看着这么渐渐地嫩滑剔透的小块上便蒙上了一层柔滑透亮的丝缎。
他怕苦,便握勺子试图将牛乳和这些黑色的小块混匀,未曾想竟然从碗底舀起一只黑色的小乌龟来。
李观庭一时怔住了。
这薄岁窈...是在戏弄他??
卫韫之摇着扇子谈笑风生道:“这薄良娣真是好巧思,竟将玄武作食放入甜食中。”
他似乎很肯定自己猜测的观点,随即又点了点头,“臣之愚见,心觉薄良娣应是心细念及殿下醉心道学,故而作这一黑一白两道甜食,白的为微甜的牛乳所制,其中有黑色的桑葚,黑色由味苦的植物制取,需以为甜味佐之。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相辅相佐,是为太极。”
李观庭不可置信地嘁了声。
“她一个南诏国来的,能懂这些?”
“你不管她懂不懂其中奥妙,能为你花心思便是好。”卫韫之的目光却是不自然地落在了李观庭缠着纱布的一手上。
感受到卫韫之目光的李观庭却是将手收到了书桌下。
卫韫之随即轻笑到,“殿下不也是好奇别人是什么心思么?”
“多嘴。”李观庭沉下脸轻声道,他的心却是毫不加掩饰地轻轻颤了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过卫韫之的一番话后,明明混合牛乳后尾调仍旧有些泛苦的龟苓膏却是没那么让他惧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