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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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洛行至二楼最东边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叩了叩房门。
“近来吧。”里面一声轻柔地女声应道。
余洛转了转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一位身着旗装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古檀木的梳妆镜前细细地梳理着头发，一旁的临着楼下花园的窗开着，风吹了进来，浅青色的窗帘子轻轻地摇曳，一旁的小几上的水晶花瓶里插着一大簇花匠新剪下来的百合花，空气中有着淡淡地清香。
“汤放在一旁就是了，你先下去，待会儿再唤你。”那女子漫不经地吩咐着，大致是把余洛当作了哪个端送汤点的茶水丫环。
余洛走至那女子身后站定，越过她的身子从置于一旁梳妆台上的各式首饰中取出一枚白玉缀成的花饰为了戴上。
“汤水我是没有，不过借花谢佛，亲手替余家大小姐戴上这只玉百合你看怎么样？”余洛笑着说道。
“洛，你回来啦。”余玫从镜子里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妈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前两日还和我说起你呢。”
“洛……你也知道妈近些年的身子是大不如前的，姐知道你觉得大宅这里不自由，缚手缚脚的，但是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有空还是应该多回来看看。”余玫回转身，面对着余洛坐着，柔声地劝道。
“嗯，我知道。以后我会抽空常回来看看的。”余洛应着，打量着余玫关切地问道：“姐，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日子有些燥气，所以让下人们熬些清热的汤水罢了。”余玫三两句打消了余洛的担心。她知道这个弟弟，和自己虽不是一母所生，但由于是自己带着长大的，因此弟弟一直把她作亲姐姐一般。
“那就好。”余洛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坐在眼前的余玫，只见一件贴合合宜的云锦旗袍衬得她的面色更显白皙动人，上面浅紫色的几缕淡色突现清雅，“范云送的？”余洛问道。
“嗯。”余玫点了点头，“他说怕我终日在家里无聊，所以常派人送些衣服首饰，名点零嘴，还有一些稀奇古怪地小玩意过来。”
“是吗？”余洛不甚在意地虚应了声，接下去说道：“姐，我听说婚事延了？”
“嗯，云说两家办喜事是大事，有很多东西要筹备，如果在今年办太匆忙了，所以想往后推推。”余玫低下眼帘，想起那未来夫婿，到底是未嫁女儿家，不禁流露出一抹羞怯。
“哦，这样啊。”余洛看着余玫，沉吟了一下问：“那么，自那日后，他有没有常来看你？”
“嗯……这个……”余玫略略迟疑了下，轻声说道：“洛，你也知道他有很多事，很忙的。”
“忙……忙是吗……”余洛重复着。
“洛，你也知道，他向来不是很擅于在他人面前流露的人，我自个儿知道他到底是关心我的就够了，其余的那些个俗礼，我也不是十分在意。”余玫抚了抚额边细碎的流海，说道。
余洛看着余玫思绪有些飘移，关于范云，他以往的印象并不是很差，他知道他是一个极其疼爱妹妹的兄长，所以应该不会恶劣到哪里去。余洛在这样所谓的豪门大家里长大，自然也知道有些时候婚姻并不只是婚姻本身而已，若台面上能做一对恩爱夫妻，他人眼里看去能是举案齐眉，也已算是一件幸事。比起其他的一些男子，范云也不算是完全没有用心，至少在外人眼里看来，余家大小姐将嫁一个财大势大又极其疼爱自己的夫婿，可是，余玫对他而言不是他人眼里的“余家大小姐”，也不是他以往曾见到的那些个名门联姻中的大家闺秀；她是他的姐姐，他希望她能嫁得很好，不仅是因为对方财势逼人，也不仅是因为对方神形俊逸，更不是因为什么相对而言的体贴用心，什么家族联姻；他只希望她能嫁一个真真心心待她的丈夫，一个她真真心心喜欢的男子，一个若他的好友姜烈一般将妻子放在心上的男子。
“姐……”余洛看着余玫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听老爷子的话，但是，你应该知道，这是你一辈子的事，如果不愿意，你可以选择拒绝的，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不答应老爷子所提的我和欣宜的婚事，就答应自己嫁到范家去。”
在余洛的印象中，和自己素来亲近的余玫从来没表现出有什么心系之人的样子，可是忽然却“相当中意”老爷子极力促成的范云，再加上老爷子一直很想促成范余两家的婚事，自己这边行不通后，老爷子突然宣布说余玫“中意”范云而答应嫁了。因此，他立即觉得这只是向来顺着老爷子心意的余玫的又一次无意见地听从而已。
“洛，你多心了。是，一直以来我是很听爹的话，但那也是因为我知道他总是为我好，”余玫低下头，轻轻地说，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直视着余洛的眼睛道：
“但这次我是真的喜欢他……从我第一次见到他起，我就知道我会嫁给他……”余玫说着，话语却是出乎寻常的大胆，那是第一次，余洛在他姐姐脸上看到那种神情，不似他一直所见的那柔顺而温婉的女子。
深深地注视地余玫的乌黑的眼睛许久，终于相信，这是一场余玫真心希望的婚姻，虽仍有遗憾，但在他眼里这对从不抗争的余玫而言也可谓是第一次争取的幸福。脸上重新又露出惯有的笑容，真心地说：“那姐姐，祝你幸福。”
余玫笑着点头，脸上似有淡淡的红晕……
…………
半晌之后，一间清青色的窗帘飞舞的房间里，空气中仍飘着淡淡地花香，四周寂寂无声，一位女子刚刚送走了她的弟弟，这个家里最受宠爱的少爷，回身，回到房中，眼睛掠过梳妆镜中的身形，脚步微停，看看着镜中的人影，一字一句地轻道：
“是啊……是会幸福的……怎么能不幸福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