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回眸》卡洛生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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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快起来吃些东西。”
　　欣宜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站在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梳着两个髻，穿着件略有些灰旧的褂子，上面还沾着一些灰渍。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里？”
　　“奴婢叫小言，是厨房里王妈的女儿。”那个小丫头低头回答着，一边偷偷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白暂的脸庞，略微有些微翘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粉嫩嫩地红，穿着上等锦缎制成的衣裳，更是贵气。前两日自己被娘带着从后门进来时，看见她趴在窗口，就觉得好漂亮哦。
　　听说老爷和少爷可疼小姐了，可能是对大夫人的移情作用，对小姐差不多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于是去逝的大夫人，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听说在老爷没有发迹前就跟着老爷了，很是贤淑。
　　“真是作孽哟……”小言还记得娘知道二夫人对小姐横加挑剔严加责骂后摇着头的样子，“二夫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以前对小姐可是小心客气很啊，恁是老爷和少爷不在啊，如果看到小姐这样，还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呢……”
　　“娘，那就让小姐这么关在房里不给她饭吗？”
　　“现在家里就二夫人一个主子，主子怎么吩咐，我们做下人的，也只有怎么做而已。哪有我们多嘴的份。”
　　可是小言总是会想起那天看见的趴在窗口的小姐，所以趁有客人前来拜访，大家忙得无暇分神注意她的时候，偷偷地拿了一点吃的，给小姐送上来了……
　　“哦～～你就是王妈的那个女儿啊。我听说了，说前些日子王妈的女儿从乡下送过来，说想在家里帮个下手，原来就是你啊。”
　　小言猛地回神，点点头道：
　　“是的，奴婢现在就是厨房里打打下手。”

　　“你进来小妈没有说什么吗？”欣宜看看了摆在桌上的抱菜，回头问小言道。
　　一日前，那人曾对着她厉声喝叱说要让她学学规矩，然后把她关进房里，说没有她的吩咐不准送饭进来的啊，怎么……记得第一次见她时，那个温柔到可以滴出水来的笑容，怎么突然会变成这么凶恶，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仅仅是因为爹和大哥不在？可是自己是这家的小姐啊。
　　“没有，二夫人没有看见，我是偷溜进来的。好像有客人上门拜访了。”
　　“哦，这样啊。”欣宜点点头，示意小言退下。“你先下去好了，省得一会儿你娘找你不着。”
　　“是。”小言应道，“等一会儿我再进来收拾。”

　　欣宜看着小言退出去，拿筷子随意拨了一些饭菜，却发现没有什么胃口。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过蜿蜒的石子路，可以看见后院里的花正开得一片鲜艳，那是大哥送给她的七岁生日礼物，那日大哥抱着她到那新开的花圃中说：
　　“欣宜喜欢花，大哥就送你一院子的花。我们欣宜啊，是大哥心里最宝贝的花了。”
　　忽然好想爹，好想大哥哦，欣宜啜啜鼻子，眼眶有些热热的。
　　桌上的西洋钟忽然发现“当～当～当～当”的响声，那是爹托人捎回来的。欣宜看了看钟，再看看窗外。走到门边，向外张望了一下，便推开走了出来。

　　路过回廊尽头的一扇门时，欣宜小心地放轻了脚步，那是小妈张琪的房间。一定要小心一点，如果被小妈发现了，一定会生气的。自己其实并不是不想听小妈的话呆在房里，可是忽然好想爹和大哥哦，于是好想去看看大哥送给自己的花圃。小妈最近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心情才会这么不好，等过些天，自己再问问小妈，如果自己有哪里做错了，一定努力改掉，那么小妈一定又会想以前那样对自己很温柔的。
　　欣宜侧着身子从门前走过，门虚掩着，隐隐约约听得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换衣声。
　　“姐，这件衣服怎么样？”
　　——姨也在小妈房里啊，姨是小妈的妹妹，小妈嫁进来后便也搬了进来。
　　“还不错。那试试看好了。”这是小妈的声音。“你要用心打扮一下，听说这次余夫人的弟弟也会来，你自己用心把握。”
　　“知道了啦，姐。……”
　　…………
　　“对了，姐，你这么对欣宜那丫头没关系吧。我看姐夫和云儿很疼她的样子。”
　　“有什么关系，那全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比以前，我和你说，那天……”声音渐低。
　　欣宜听到自己的名字，抑不住好奇把耳朵凑近门板上去听，等她再次抬起头来时，脸色苍白。她摇摇晃晃地走向楼梯，向后院走去。

　　欣宜坐在花圃的地上，四周花香溢人，她却恍若未闻。撂起袖子，里面纵横着几道零乱的乌青，手指在上面用力的按下，硬生生地疼，原来——是因为如此吗——那么——以后自己该怎么办——眼泪不自觉行流了下了，滴在手腕上，急还滑落……
　　“你怎么了？为什么坐在这里哭啊？”耳边忽然传来小男孩清脆地声音。抬起头，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面前，瞧他那打扮，应是哪家的少爷。
　　“我在这里哭又怎么样？不行啊？！”欣宜大声在回道，可能是因为心情不耐，再加上刚才听到的那件事的打击，第一次这么咄咄咄逼人。“这是我家！”她用力说着，用力地强调。
　　“呃……”男孩可能是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强硬的反弹，一时有些蒙了，“呃……这是你家……我……我只是问你为什么在哭而已……”
　　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对她说：“你等一下。”便跑开了。
　　过来了会儿，他拿着一样东西跑回来，往欣宜手上一塞，“喏，给你。”
　　“什么啊。”欣宜低头一看，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
　　“很漂亮吧，”男孩悄悄地看了欣宜一眼，加了一句说：“和你一样漂亮哦……所以，你不要哭了。”好像这句表扬是以不哭来交换一样。
　　欣宜看了看手中的玫瑰，再看看男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余洛，你呢？”
　　“范欣宜。”
　　“余洛你以后能经常来找我玩吗？”
　　“好啊。”

　　…………
　　“欣宜你怎么又哭了啊？”
　　“……洛，我一个人很害怕。”
　　“不会啊，欣宜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欣宜的。”
　　“洛会一直握着我的手吗？”
　　“是啊，所以欣宜就不要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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