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回眸》卡洛生

16、第 16 章

　　欣宜怒气冲冲地从咖啡厅里冲出来，心下诅咒着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登徒子，心下颇有些后悔对于那种似乎随时随地都冷笑发情的登徒子当时没有冲上去再狠踩下两街，本来出来时好好的心情被他一搅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枉她还特地遣司机先回去，准备好好看看这个陌生了许多的沈阳城的。
　　抬头，看了看天，从刚才开始天就阴沉了下来，厚厚的云层遮住渐渐从四周拢来，街道两旁的小摊主们见状纷纷开始匆忙的收拾，一场骤雨眼见转瞬即至了。

　　欣宜也不由地加快了脚步，略有些小跑地想找个暂且能够避雨的地方。可不等她跑到避雨之处，雨滴不等不及地三滴两滴地开始往下坠了。
　　欣宜一边了胜于无地用手袋遮在头上，一边更加加快了脚步，雨已经渐渐地有些密了，街上稀疏地有些看不见多少行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来着，也许以后出门真应该像家里的老妈子们说的那样，查查黄历，弄不好今天黄历上就写着大大的‘不宜出门’几字呢。”欣宜不禁自嘲的想着。
　　忽然，脚底一陷，欣宜猛地一个踉跄，勉强稳住了身形。再提脚，却已寸步难行，低头看去，只见她那双高跟鞋的鞋跟正陷在一个下水道盖的缝隙里，卡得死死的，任她如何使劲就是拔不出来。
　　气恼地猛力吐出一口气，伸手拂了拂额前已然有些被雨水打湿得细碎流海，纵使是从小接受淑女教育的欣宜此时也忍不住有爆粗口的冲动了。

　　欣宜左右使劲地与那双被卡得紧紧地鞋子搏斗着，雨已经越下越大了。
　　这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充满“惊喜”的声音：
　　“哟，这不是范大小姐吗？”那声音惊喜的程度堪比“他乡遇故知，久旱适甘霖”——纵使下一秒，欣宜就因辨别出那声音的来源而嫌恶得直皱眉头。
　　皱眉，抬眼，横扫过去，穿着考究的西服却不伦不类地撑着一把大伞，站在那里挂着假得可以的“惊喜”的笑容的人，不是刚才那个姓程名进的登徒子是谁？
　　别过头，不想理他，甚至忘了置疑那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姓“范”，欣宜尤自和自己的鞋子“奋斗”着。
　　“哪，哪，怎么不理人哪，这可真不是一个好习惯来着。”那人却似丝毫感觉不到欣宜全身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漠视信息一般，硬是凑到她面前来，“怎么在这里淋雨哪？……难道范小姐是在这里体会与雨水合二为一的感觉？”
　　再次在那么近的距离见到那又墨蓝得有些诡异的双眸，立体的五官如刀雕一般俊朗，无论如何，欣宜不得不承认，程进的外形比起大哥或余洛他们来毫不逊色，只是他那满脸的不正经把一切不费吹灰之力地破坏殆尽。
　　“哼。”轻哼了声，不想理他的明知故问。眼神移向程进的身后，刻意不去看他，就当他是超大号布景好了。

　　咦，只是奇怪了，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他那个女伴倒哪里去了？——难道是因为经过刚才那件事后她“终于”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决定甩了他了？欣宜有些恶质的想道。
　　不过……再打量了下程进的衣着，一眼看去就是名家的手笔，就这么看上去家境应该十分富足的——虽然看上去只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但是，那更不应该撑着这么一把大雨伞步行回家吧？
　　——难道……他不仅是个登徒子，还是一个小白脸？被女伴甩了后只好在大雨中步行回家？
　　想到这，欣宜不由地再瞄了程进一眼，眼神更显异样。

　　程进似乎是被她看得有些毛起来了，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似的，哭笑不行的说：
　　“哎，哎，哎，快停止你那小脑袋瓜子里的胡思乱想？下雨了，我让我司机先送小锦儿回去了，至于我嘛……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如果这时我撑着把伞好好学一下古人在雨中漫步的行径，很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的收获，所以啊～～～没想到……”
　　程进笑着瞥了瞥欣宜，满脸玩味，末了还故作感动般地问道：“你说我们这像不像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欣宜正待反唇相驳，他却忽然似“终于”终于发现了欣宜的现状一般，满脸惊讶地说：“咦，范小姐你的鞋跟被卡住了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一直奇怪你站在这里淋雨干什么呢。”
　　…………

　　一个人的品行即使再低下是否都应该有个底线的呢？欣宜狠狠地瞪着此时正撑着把伞绕着她环视打转，并不停地作啧啧称奇状的人，心里毅然决然地下了个决定：脱下鞋子，今天就算要赤着足回去，也好这样在这里被人戏弄。
　　决心暗定，手里被蓦地被人塞进一把伞柄。
　　“拿着！”程进把雨伞往欣宜手中一塞，打量了眼头发已经被淋得有些濡湿的欣宜，打着细碎蕾丝的象牙白小洋装微湿地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唉……”状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朝着欣宜摇摇头，“算了，算了，虽然从刚才开始，范小姐你似乎对我一直都不是很友善的样子，但谁叫我这人哪，就是太富有骑士精神了……”边说着他边伸手撂了撂袖子，蹲了下去。

　　只见他伸手握住欣宜纤巧的小腿，欣宜略有些不习惯的皱了皱眉，于她来说，被这么一个尚算陌生的男子碰触到小腿还是略有些抵触的，再加上先前对他的印象，下意识的她就想挣开。
　　“别动！”程进一声轻呵，声音不同于一贯的轻浮，略有些低沉，欣宜一愣，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
　　程进试着从不同地角度动了动欣宜的脚踝，最终发现一切不过是图劳无功而已。轻皱了下眉，沉吟了一下，道：“扶在我背上，稳住身子。”语气冷静沉稳，却不容置疑。
　　欣宜将手撑在他的背上，支持住身体的重量，在这一刻，眼前的这个男人莫名的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打量这个与前一霎截然不同的人，欣宜掩不住眼中的疑惑。
　　见他伸手探了探卡住的地方，一手扶住欣宜的脚，一手用力一掰，只闻“咔”的一声，欣宜终于从先前的窘境里解脱了出来，只是——
　　望了望断在那里的那只流线完美的鞋跟，欣宜心下遗憾的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这双大哥亲自挑选的鞋子，自己倒是挺喜欢来着，没想到第一次穿就成了这样……

　　放开手，待欣宜歪歪斜斜地站好，程进站起身来。欣宜这才发现可能因为刚才伏下去的原因，他的裤脚已经一直湿了一大块，他却只是不甚在意的掏出手帕拭了拭手上的污渍，道：“呐，这不就好了。”
　　也许，他这人也没有坏到那么离谱，欣宜心想，无论如何，站在自己的角度还是要向他道个谢来着。
　　正在这时，前面传来“少爷”的呼声，两人朝那个方向张望的一下，好像是他的司机折回来接他了。
　　朝那个方向点点头，回头再看向欣宜时，他的脸上又已是那惯常的戏谑笑容：“好了，范大小姐，我不能陪你玩了。你看，我家的司机已经来了。”
　　耸耸肩，似乎刚才都只是陪欣宜玩的一场游戏一般，上下打量了因一边高一边低而倾斜着身子站着，更加狼狈欣宜一眼——此时的欣宜早已说不上什么大家风范，闺秀之风了。似乎强忍着笑意，程进继续说道：
　　“算了，看你也没带雨伞，这把雨伞就送给你好了。”听那语气好像做了多大的牺牲一样。
　　“再见了。”挥一挥手，程进“潇洒”地转身离去，登上候在一边的车子，车子疾驶，很快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当欣宜穿着高档的洋装却脚着有一双缺了一只后跟的鞋子吃力着撑着雨伞在雨中一瘸一拐地走着，不时接受到路人“关爱”的目光，形象尽失，成功地扮演了“落难公主”的角色，并与第十辆早已载着人的人力车擦身而过时，她总于忍不住的诅咒出声，刚才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觉得他这个人也许还没有差得那么离谱，那人简直早就已经无药可救了！

　　这时，一辆车子从欣宜身旁经过，没开出多远，又退了回来，在欣宜身边停下，车窗摇下，
　　“……欣宜？”车内传出略有些惊异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