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正文 1. 2 ...

  •   1. 2019年幸福公寓大楼外 外 晚(冬)

      飘雪的冬夜,幸福公寓外栽种的行道树上都铺满了白霜,微黄的街灯映射在斑驳的地面,和黑夜交融。一摊雪重重地砸下树枝滑落到地上。
      从树枝那里远远地望过去能看到一面窗户,窗里很黑,什么也看不清。
      忽然,窗边闪过一道人影,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2. 向徽家 内 晚

      黑漆漆的屋子里,什么也看不见。
      在模糊中能看到一双光着的脚在木质的地板上慢慢地走着。
      走着走着,那双脚就停在了一个人的头前。
      那个人一动不动,只有黑色的发旋裸露在外面。
      还有几只苍蝇围着发旋转啊转,发出令人厌烦的嗡嗡的声音。
      那双脚在那里待了大约五分钟,又慢慢地走回了原来的方向。
      什么都消失了,只听到一声关上柜门“咚”的声音。

      3. 幸福公寓大楼外 外 晚(冬)

      那扇黑色的窗户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喵呜——”
      风“呼呼”地大了起来,吹散了树顶的白雪。
      再往上是漫无边际的夜空。

      (淡出)

      4. 幸福公寓大楼外 外 日(冬)

      天还没完全亮堂起来,大雾压着整座城市,一阵嘈杂声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幸福公寓外停着两辆警车,三五个警察在大楼门口拉上了一条警戒线,警戒线外是幸福公寓的原住民们。他们挤在一堆,不断地望向那扇黑色的窗户,嘴里还嘟嘟嚷嚷着不吉利的话。
      王连波匆匆赶来,从人群中挤出,把警戒线往上一拉钻了进去。他脱下手上带着的手套夹在咯吱窝下,接过同事手里的本子,往楼上看了看。

      王连波:里面什么情况?
      小李:好像是一个男的在家自杀了。
      王连波:确定是自杀?
      小李: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茶几上放着一盒空了的安眠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

      王连波低头看向手里的本子,上面写着死者信息:向徽,男,二十二岁,职业是插画师。
      他把本子上别着的死者照片取了下来,照片上是一个没穿衣服的身形清瘦的年轻男人,虽然因为尸体腐烂已经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从尸体轮廓上来看可以称得上是端正。从照片看,尸体上无明显外伤,确实自杀的可能性很大。
      王连波把照片插进本子还给小李,又重新戴上了自己的皮质手套走进了公寓大楼。

      5. 公寓电梯 内 日

      王连波摁上23层的电梯开关,等待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整理了自己的黑色外套。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瞬间,一只白色的布偶猫突然窜了进来。
      纵是王连波也被吓了一跳,连连看了布偶猫好几眼。
      布偶猫有一双漂亮的蓝色忧郁眼睛,它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不时抬头看看王连波。
      王连波蹲下去试图与布偶猫保持平行,由于身形较大就放弃了,索性一屁股坐下去看布偶猫清理自己的毛发,看着看着王连波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脸上挂上了笑意。
      当然,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王连波很笔直地走了出来。
      但在王连波之前那只布偶猫先他一步冲向了向徽家。

      6. 向徽家 内 日

      向徽家的大门敞开着,他家是标准的单身公寓,一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厕所。
      一进门就是向徽家的客厅,客厅的主人就赤裸着躺在客厅中间那张舒服的黑色毛地毯上。
      两个警察在客厅拍照留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窜进来一只小猫。
      王连波跟着布偶快步走进客厅。

      王连波:注意那只猫!别让它破坏了现场!

      王连波一喊,两个警察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急忙把猫抱起来,猫在他怀中挣扎着想往外窜。

      小陈:王队,这猫哪来的?
      王连波: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它就跟着我坐电梯上来了。
      怎么样,搜出什么没?
      小唐:这家很干净,基本可以断定是自杀。
      王连波:联系家属了吗?

      王连波把手套摘下来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走到尸体旁边蹲下,闭上眼双手合十地停顿了几秒。再睁开眼的时候瞟到尸体旁边有一小卷白色的绒毛,他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卷绒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小陈:正在联系,但他家人好像都……
      王连波(打断):他养猫?
      小陈(续):啊,没在他家看见猫的东西啊。

      王连波站起身来,把那卷毛放进证物袋里。拍了拍手,接过小陈怀里的猫若有所思。

      王连波:他有女朋友吗?
      小唐:据目前来看,不像有的样子。

      (续)

      王连波抬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工作,自己抱着猫走进了向徽的卧室。
      向徽的卧室很干净,干净的没有生气,空空荡荡,不像住过人的样子。
      黑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连床头柜上都只有一盏台灯。
      王连波走过去拉开了窗帘,窗的对面是另一栋房子,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好能看到一个阳台。阳台上栽种着很多花草,都已经有一些枯萎的趋势了。
      王连波坐在床上,突然发现这间卧室居然没有衣柜。
      趁着王连波发呆的空隙,猫找准时机跳出王连波的怀抱,跑到卧室另一头的墙角喵喵叫。
      王连波跟了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小陈:王队,我们这边结束了,一起走吗?

      小陈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王连波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把猫抱了起来,猫还试图挣扎,不停地叫唤。

      小陈:这猫怎么了?
      王连波:可能因为和我们不熟吧。
      小陈:那倒是,小唐先下去开车了,我们走吧。
      王连波:嗯。
      哦对了,小陈去要一份这层楼这个月的监控记录。
      小陈:好,我现在去找管理员。王队,这猫你要带走吗?
      王连波:嗯。

      小陈笑了笑就出门去找管理员了。
      王连波又环顾了这间卧室一遍,慢慢地走出了卧室。

      7. 警局 内 日

      警局里充斥着忙碌的身影,来回走路的皮鞋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足以让人忽略掉人声和隐隐约约的猫叫声。
      小唐在电脑屏幕前查看调来的监控记录,小陈在旁边逗弄着抱回来的小猫,小猫并不搭理他,他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

      小陈:小唐,你说王队干嘛把这只猫抱回来?
      小唐:可能是怕没人照顾这只猫吧。
      小陈:你看出些什么了吗?
      小唐:还没呢……诶!等等!你来看看,这是我看差了吗?

      小陈走到小唐身边,撑着半边身子够过去看小唐的电脑屏幕。

      小唐:你看看这个女人,一个星期前进了向徽家,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续)

      小陈:不会吧?向徽家没地方可以藏人啊。
      小唐:你再看,她怀里的猫眼不眼熟?

      小唐和小陈对视了一眼,把目光投向旁边的白色布偶猫,又反复看了几遍那段视频,发现那个女人确实没有出来过。

      小陈:通知王队吧。

      王连波皱着眉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小陈在小唐旁边向他招手。他展开眉头向他们走过去,第一眼就看向小唐的电脑屏幕。

      王连波:有情况?
      小唐:是,王队,你看这里。

      小唐把屏幕上的进度条拉回去,时间倒退回12月24日,监控录像中向徽家门口站着一个抱着猫的女人,进了向徽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直到今天12月31日的监控才发现,向徽家的门在早上六点的时候曾经打开过一次,那只布偶猫被放出来了。
      王连波又拉了几遍视频,回想起今天猫咪在墙角叫唤的可疑举动,沉思了一会儿。
      小唐和小陈在旁边眼神交流,觉得这起案件有些复杂。

      王连波:先不要声张,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顺便查查那个女人是谁。

      小唐和小陈连连点头。
      王连波抱起那只白色布偶向警局门口走去。

      8. 幸福公寓大楼外 外 晚(冬)

      王连波站在可以看见向徽家窗户的树下,点燃了一根香烟,香烟的星点火光在阴黑的树下格外显眼。
      王连波把猫咪留在了车里,猫咪撑起身子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王连波的外套都被湿气浸得有些许湿润了。
      王连波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经他手的自杀案件,那个死者的脸。
      他的脑海中回响着那些家属嘶吼着“不可能”的声音,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全都扑向他的大脑。他坚定了要等,一定能等到他想要的。
      终于,晚上三点十分的时候,被他等到了。
      王连波看见一个人影闪过那扇窗,过了大约五分钟,那个人影又闪了回去。
      虽然很短暂,但王连波确信向徽家里一定还有一个人。
      他没有轻举妄动,又看了看那扇窗户,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间,转身回到车里。

      9. 车内 内 晚(冬)

      王连波关上车门,搓了搓被冻僵的手,对着手哈了一大口气。
      (续)

      他转头看向猫,脸上露出了点笑容,忍不住伸手过去揉了揉猫咪的头,猫咪蹭了蹭他的手,他笑得更开心了。

      王连波:走,小猫,今天带你吃好吃的!

      说完就发动了车子。

      (时间线:一年前)

      10. 2018年五里巷 外 日(夏)

      天边盖着一层厚厚的乌云,乌云将雨帘倾泻而出。雨滴砸在行人举着的颜色各异的伞面上,沉重的水声一滴一滴滑落到地上,与地上的水滩融为一体。
      赵一婕穿着白色裙子,打着一把黑伞蹲在巷子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水滩。水滩中清晰地映着她的面容,雨滴落下,点出一圈一圈的水纹,搅散了她的脸。
      只有在这样的下雨天,赵一婕才听不见那些嘈杂的声音。她的耳里只断断续续地出现了雨水与脚步交织的声音,这是赵一婕觉得最安静的时候。赵一婕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水滩上方虚虚地画了一个圆圈,隐隐约约听见音乐的声音。
      她顿住了手指,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向着有音乐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了。
      雨水从伞边垂落下来打湿了赵一婕白色裙子的边缘,那一片灰色的水渍在她的裙子上格外显眼。赵一婕像是没注意到一样,一直听着传来耳里的声音寻找来源。
      音乐声渐渐大了,赵一婕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
      咖啡店的门口什么也没有,只摆着一个光秃秃的白色信箱。白色信箱的后面是一只吊着的裸灯泡,发着暖黄色的灯光。看上去非常普通平凡,甚至连门都是很老旧的铁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赵一婕知道这是一家咖啡店也只是因为这家店门口贴着很显眼的三个大字:咖啡馆。
      赵一婕站上台阶躲在屋檐下把伞收了,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11. 咖啡馆 内 日

      门一推开就露出咖啡馆的全貌来,完全没有装饰地板砖,就是纯粹的水泥地,也没有刮白墙,是房子最原始的样子。
      赵一婕把伞放到伞架上,左右环顾了这间咖啡馆。

      赵一婕(独白):这是裸体。

      但这房子也并不全是光秃秃的,赵一婕注意到每隔一段距离咖啡馆的墙壁上就有一个挂着水管样式的钢管灯,有一个阀门开关。每一个灯下面都对应着一个座位。
      咖啡馆的座位陈设呈现数学符号无限的样子,咖啡桌并不是常见的桌子,而是一个老式旅行箱的样貌,椅子是没有,只有两个蒲团。
      赵一婕走近了才看到旅行箱的桌子下是一副画,每个桌子下面都是一幅画,一些不同的
      (续)

      画。赵一婕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副几乎全白的画,只是在画的左上角有一个粉色的小小的猫爪。

      从赵一婕走进来到现在为止,赵一婕没看到任何一个人。
      只有她最开始听到的音乐一直环绕着她。
      赵一婕也没看到收银台,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赵一婕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在本子上写了些东西,她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写,时不时还画上两笔。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人的影子盖到了她的背上。

      向徽:这是一个堪称裸体的房间?

      赵一婕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盖上自己的本子,钢笔滑落在身上,在白裙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墨迹。
      赵一婕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赵一婕:啊,你是老板?
      向徽:算是吧。要喝咖啡吗?
      赵一婕:我没找到在哪里点单。
      向徽:我们这里不用点单。

      赵一婕茫然了,就看着那个男人走到她对面,把行李箱侧面的扣子打开,一个老式带锁水龙头就出来了,旁边还有一套精美的咖啡杯。
      向徽从衣服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用上面的钥匙打开了水龙头,用杯子接住缓缓流出的咖啡液。向徽摇了摇咖啡杯,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杯缘递给赵一婕。
      赵一婕觉得有趣,接过咖啡杯小啄了一口,咖啡醇香浓厚,是她喝过的最合口味的咖啡。

      赵一婕:很好喝。

      向徽在她的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赵一婕。
      赵一婕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局促地用双手握紧了杯子。

      向徽: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赵一婕:啊?
      向徽:我们会成为朋友。

      赵一婕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低头不语。
      (黑场)

      12. 赵一婕家 内 夜

      一只白色的布偶猫在白色的一居室中慵懒地散着步,穿过用墙隔断的门口看到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
      那是赵一婕。
      (续)

      赵一婕的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名片,透着屋内吊顶的灯光穿过黑色的名片看清上面用火印烧成的名字“向徽”。
      赵一婕看了一会儿就把卡片丢到一边,慢慢合上了双眼。
      布偶猫走到沙发面前奋力一跳,跃到了赵一婕的肚子上。
      赵一婕睁开眼睛,抱住小猫坐了起来。
      她从面前的茶几下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钢笔,把小猫放到一边,开始写起东西来。潦草的笔迹匆匆写下《柜中人》的标题。
      赵一婕的脑中突然闪过下午那个空空荡荡的,被她称作堪称裸体的咖啡馆,她用力地在纸上写下:“李想的世界是一个纯粹的世界,绝对安静,绝对赤裸。不同于这座城市中所有裸露的钢筋,那全是城市挣扎的脉搏,吵闹复杂。所以,李想从不去看这座城市。”
      放着很多绿植的阳台上白色的连衣裙挂在窗台,裙摆在往下滴着水。
      防盗栏杆外是黑沉沉的天空,还飘着绵小微弱的雨。

      (淡入)
      13. 2019年五里巷外夜(冬)

      绵绵的白雪从夜空中落下,落到一顶灰色的毛线帽上。一双大手拍了拍帽子上的积雪,顺便抖了抖自己的肩膀,往前看去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铺子。老旧的铁门,门口一个被积雪掩盖的信箱,上方挂着的裸灯泡已经没亮了。
      王连波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抽调手套,点燃了一根烟。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气,香烟的烟气和空中的雾气融为一体。
      他看着上面的“咖啡馆”三个大字若有所思,他叹了口气,将抽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用力踩灭了。
      他拿出从这家咖啡馆合资人那里借来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
      铁门“吱嘎”一声响了,黑色从王连波的脚底蔓延出来。

      14. 咖啡馆内夜

      王连波半个身子已经没入这黑暗的环境中,他伸出一只手在墙壁上四周摸了摸,找到开关,打开了灯。
      冰凉的墙壁刺激到了王连波的皮肤,王连波收回手,看了看这光秃秃的房间。
      他慢慢地向前走,一步一步踏在地上,一幅一幅画在他面前晃过。走到房间最里面的时候,王连波在一个位置前停下,蹲下了身子。
      那个桌子下面的画很奇怪,一张被涂黑的纸上画着一条用无数钢管填充的蛇,只画了蛇头那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在画纸的中间戛然而止了,只有几滴白色的颜料顺着断掉的那里流淌下来,一直流到了地上。
      光秃秃的水泥地上,那点白色的颜料格外显眼。
      王连波伸手去感受那点流淌到地上的白色颜料,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王连波把那副画从地上拆下来,画框后面掉出一张照片。
      他拿起照片,第一次真正看清向徽的模样。
      戴着眼镜的大男生抱着一只白色的布偶猫,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女生怀
      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他们紧紧地挨着对方,脸上没有太大的笑容,但眼睛里有光。
      (续)

      王连波将照片翻过来,后面写着一行字:“与友人摄于2018年秋末。”
      王连波用手机把这张照片拍了下来,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
      他在这里坐下,打开了座位旁边钢管灯的阀门,灯光刚亮起来,王连波就看到地上那点白色的颜料上有一个小小的单词“love”。
      王连波站起来把所有阀门开关都打开了,他看到每一幅画上都映着一个单词,他随意翻开了一幅画,后面果然还有一张照片。

      15. 王连波家内夜

      一盏老式台灯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光,王连波手上拿着一叠照片,他一张一张的在灯下比对。他发现,某两张特定的照片在灯光下重叠在一起就会出现一个特别的图案。所有的照片重叠完后,王连波把那些图案连在一起,发现那是一串俄语“Ялюблютебя”。
      王连波在手机上搜索发现那是俄语的我爱你,还没退出搜索页面,手机上方就弹出小陈的消息:那个女人叫赵一婕,是名……
      王连波点开对话框,看到完整的文字,还附带一张照片。

      小陈(微信):向徽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因是服用过量安眠药。他的眼里还有坚硬物体,法医说那是干涸的隐形眼镜。(图片)
      小陈(微信):还有,上次你叫我查的那个女人叫赵一婕,今年21岁,住在向徽家对面的小区里。她是名小说作家,正在杂志社连载叫《柜中人》的悬疑小说,她的编辑已经一个礼拜没联系上她了,现在很着急地在找她。由于平时社交活动不频繁,所以没有人知道她和向徽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人知道她会去哪里。这是她的照片。(图片)

      王连波看完了尸检报告又放大了小陈发过来的女生照片,果不其然是照片中那个女孩。

      王连波(微信):辛苦了。

      王连波收起手机,往后一躺,闭上双眼,伸出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随即,长舒一口气。

      16. 赵一婕家内日

      白色布偶猫被人从怀中放下,它脚步轻盈地在房间中四处闲晃,十分熟练。
      王连波关上赵一婕家的房门,往里望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一居室,沙发和床仅仅只隔一条五米的对角线,窗台边有一个白色猫爬架,阳台上还挂着刚洗干净的白色毛衣,窗子露出一小条缝隙,微风吹动,衣服微微摇摆。
      王连波看到靠着窗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布偶猫的照片,上面写着“向阳一岁纪念”。

      王连波(小声):原来叫向阳啊……

      猫咪在沙发边停下,往茶几里钻。

      (续)

      王连波跟过去蹲下,看到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他把笔记本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积的灰,翻开。一眼看到《柜中人》这个标题,翻到第二面开头写着:“李想的世界是一个纯
      粹的世界,绝对安静,绝对赤裸。不同于这座城市中所有裸露的钢筋,那全是城市挣扎的脉搏,吵闹复杂。所以,李想从不去看这座城市。”
      王连波想起小陈给他发的微信,这是赵一婕正在连载的小说《柜中人》。
      王连波决定继续看下去。

      旁白:我看到李想从柜子里走出来,这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更奇怪的是,我对此一点也不惊讶。

      (淡出)
      17. 2018年五里巷外日(夏)

      又是一个雨天,赵一婕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蹲在五里巷里,一如既往在水洼上画着圆圈。雨下得不大,只是微许小雨点拍打在她身上,所以她这次没有打伞。
      这个雨天比起上一个显得吵闹了许多,赵一婕耳中出现了很多纷杂的声音,皮鞋与高跟鞋在地面上踩踏,来来往往的人交谈着,还有打着电话的人,这些声音全都一股脑的塞进赵一婕脑子里。

      赵一婕(自言自语):好吵。

      雨丝开始变得倾斜,赵一婕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密布。
      她就呆呆地任由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滴进她的眼睛里,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眼前一晃,一片灰色罩住了她眼里的天空,向徽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赵一婕笑了。

      赵一婕:我包里有伞。
      向徽:我知道。

      18. 咖啡馆内日

      向徽的手先他一步进了咖啡馆打开了咖啡馆的灯,昏黄的灯光一时间照亮了整个房间。随着光源的出现,向徽带着赵一婕走进了咖啡馆。
      赵一婕站在向徽的身后,她的连衣裙被雨水淋湿了一小部分,透过淋湿的贴身部分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她内衣的颜色。赵一婕不自在地在胸前抱住了双臂,她一直低着头没敢看向徽。
      向徽径直走向咖啡馆最里面的小房间,他在里面待了一分钟左右就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白色毛巾出来了。向徽走到赵一婕面前,别过头将毛巾和衬衫递给赵一婕。
      赵一婕伸出一只手接过,嘴里低声说了一句话,向徽没听清,赵一婕自己也没听清。
      赵一婕扣上衬衫最后一颗纽扣,把毛巾还给向徽。

      赵一婕: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
      向徽:我以为在巷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了。
      (续)

      赵一婕没回答,她走到上次坐过的位置那里坐下,自顾自地打开了行李箱的扣子,看到那个水龙头,赵一婕安静地笑了。
      向徽跟过去,蹲在赵一婕旁边,递给赵一婕一条项链。
      赵一婕从他手上把项链提起来,那把钥匙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向徽:给你的。
      赵一婕:那你呢?
      向徽:这是专门给你的。

      赵一婕把看钥匙的目光收回来看了向徽三秒,向徽直直的看着她,她直接把项链戴上了。

      19. 2019年警局 内日

      小陈滑着自己的办公椅滑到了小唐的座位旁边,他抱着布偶猫趴在小唐桌子上看坐在对面办公室里的王连波,小唐在他旁边做自己的事。

      小陈:你说,老大这两天都在看啥啊?怎么那么入迷?
      小陈:老大不会谈恋爱了吧?
      小陈:我觉得老大就是在谈恋爱!你说是哪个妹子这么有福气能被咱们老大看上?

      小陈一直在小唐旁边絮絮叨叨,小唐忍无可忍,直接把小陈拎起来推到王连波办公室门口,顺便敲了个门,敲完就走了。

      小唐:这么好奇自己问去!

      小陈站在王连波办公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听到王连波让他进去的声音。小陈挠挠脑袋,厚着脸皮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王连波桌子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还有一叠照片。
      小陈一眼看过去就认出了那是向徽家的照片,正准备偷看黑色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的时候,王连波“啪”的一下关上了笔记本。

      王连波:有事找我?
      小陈:啊,我就想问问这猫要一直养在局里吗?
      王连波:找到主人以后当然要还给主人。
      小陈:啊,那没事了!王队您继续忙,继续忙……

      小陈抱着猫转身正准备出去就被王连波叫住了。

      王连波:出去以后把赵一婕编辑的联系方式给我。
      小陈:好的好的。

      小陈走出办公室的门后立马松了一口气,把小猫放到地上后就向着小唐走过去,一拳头
      (续)

      捶在小唐的后背上。小唐被这一拳推的直直冲向桌子,痛出了声。

      小陈:让你陷害我!
      小唐:所以你知道老大在干啥了吗?
      小陈:不知道。
      小唐:要你何用?
      小陈:不过老大让我给他找赵一婕编辑的电话,不知道有什么用。
      小唐:老大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听话就是了。

      小唐一把推开小陈,把他推到他自己的座位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干活。

      20. 茶馆内日

      王连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他的客人,透过窗户往外看这座人来人往的城市。
      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走到他对面向他伸出一只手,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叠纸。

      许欢:你好,我是赵一婕的责编许欢。

      王连波回过神来,站起来伸出手和许欢握手。

      王连波:你好,王连波。坐下聊。

      许欢颔首,把那叠纸放在桌子上推给王连波。

      许欢:这是赵一婕给我的所有文稿。

      王连波接过来,草草翻看了几页发现大致与笔记本内容相符就把它放在一边了。
      许欢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随即抬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小抿了一口。

      许欢:我希望你知道我愿意配合你是想要尽快找到赵一婕的下落,我不希望我做的是无谓的事。
      王连波:我理解,我也很想尽快找到她。有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
      许欢:怎么?你怀疑她杀了她男朋友?
      王连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王连波情不自禁地把手放进口袋里捏紧了烟盒。
      许欢把茶杯推远了一点,双手放到桌子上,直视王连波。

      许欢:我只知道赵一婕每个月总有几天要消失一段时间,具体去哪里我不知道。这次实在是超过了她之前消失的时间太久,不太正常,我就急了。
      王连波:每个月都要消失一段时间?
      许欢:对。而且每次消失后再出现的时候,赵一婕的精神状态都很低迷。但我问她怎么
      (续)

      了,她又笑着和我说没事。不过做我们这一行的基本上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也就没太在意……

      (淡出)
      21. 2018年书店内日(秋)

      斜阳的光辉洒到木质书架上,一双素白的手在书架第三排掠过,在中间位置停下抽出一本书来,那双手将抽出来的书递给了身后的人。
      向徽接过赵一婕递过来的书,看到书皮,才发现那是日本著名绘本作家佐野洋子的插图绘本《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向徽:这本书我家里有。
      赵一婕:这是我送你的。
      向徽:那谢谢了。

      向徽举起绘本装模作样的挥了挥手,赵一婕笑出了声。

      (黑场)

      旁白:有一只活了一百万次的猫,它死过一百万次,也活过一百万次。它是一只有老虎斑纹,很气派的猫。有一百万个人疼爱过这只猫,也有一百万个人在这只猫死的时候,为它哭泣,但是,这只猫却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22. 2018年电影院内日(冬)

      向徽拿着两张电影票提着两杯咖啡在影院中间站着等赵一婕。
      赵一婕匆匆从影院门口跑进来,一边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一边不断地看手上的腕表。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暗红色的高领毛衣,踩着一双皮靴。

      赵一婕:对不起对不起,我把向阳送去宠物店再过来的时候太堵车了。幸好没迟到。

      赵一婕在向徽面前停下微微喘气,右手在脸旁边轻轻扇动。

      向徽:没关系,你今天很好看。

      向徽把一杯咖啡递给赵一婕,转身示意赵一婕跟上,就直直去检票口了。
      赵一婕在他身后小脸通红,抓紧跟上向徽的脚步。
      影厅里已经关了灯,只有大屏幕的光隐隐约约能照清路。
      赵一婕有些看不清,向徽伸手牵住她带着她向位置走过去。
      电影开场,电影《狗十三》的名字映入眼帘。
      一段时间后,电影结束了,灯光初亮,有些刺眼。其他的观众纷纷起身散场,向徽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赵一婕起身拉他,突然发现向徽的眼神变了。
      23. 向徽家内夜

      屋里很黑,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落地灯的灯光只暗暗的照亮了地板和地板上踩着的两双脚。
      赵一婕和向徽各坐在沙发的两端,向徽神情麻木地坐着一动不动。
      赵一婕已经脱掉了黑色大衣,就穿着暗红色的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上,毛衣的领子遮住了她的下巴,她担忧的向向徽投去目光。赵一婕试探着朝着向徽的方向一点点挪动,快要靠近的时候,向徽慢慢地转过头看她。

      向徽:你回去吧。
      赵一婕:可是……
      向徽:求求你快走吧。

      赵一婕被向徽的语气吓了一跳,她看到向徽的眼眶里突然湿润了许多。赵一婕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站起身来拿上大衣朝着门口走过去。
      打开房门的时候,赵一婕还是没忍住转头看了向徽一眼。

      赵一婕:那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记得联系我。

      听见赵一婕关门的声音,向徽再也忍不住,直直地倒在了沙发上。

      24. 幸福公寓楼下 外日(冬)

      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小雪,冰冰凉凉的雪花在空中飘摇,飘过树枝,路过枯叶掉到了一张秀气的脸上。
      赵一婕抱着向阳在向徽公寓楼下站着等待,等了很久,抱着向阳的手都已经冻僵了,她终于走进了公寓大楼。

      25. 向徽家内日

      赵一婕自己开门进了屋,她收好钥匙把猫咪放到地上,看着这一片黑黑的房间,她伸手把灯全打开了。
      她走进向徽的卧室,看到毫无光亮的房间,房间的床上弓着一个人样。
      她什么也没做就转身走进了厨房。
      赵一婕打开了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熟练地走到灶台前,洗锅。
      洗完锅以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小袋面粉,开始和面。
      她和好了面,把面团揪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放在盘子里。
      赵一婕把手洗干净,又走进了向徽的卧室。进去之前她从茶几上拿走了那本《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赵一婕没有打开向徽房间的灯,她就这样很安静地躺在向徽的旁边,把绘本放在向徽的床头柜上。

      赵一婕:有一次,猫不是任何人养的猫了,它是一只野猫,猫第一次成了自己的主人,
      (续)

      猫最喜欢自己了。本来它就是一只有漂亮虎斑的猫,现在当然更成了一只非常气派的野猫。

      赵一婕刻意放慢了语速,在向徽旁边一个字一个字轻柔地说着。
      向徽静静地听着,没有动作。

      赵一婕:所有的猫小姐,都想嫁给这只猫,有的送大鱼,有的送上等鼠肉,有的给它珍贵的礼物,有的为它舔毛,猫只是说:“我可是死过一百万次的喔!谁也比不上我。”猫最喜欢的还是自己。

      向徽翻过身与赵一婕面对面,赵一婕紧紧地抱住了向徽。

      (黑场)

      赵一婕在厨房里忙着把面团下到沸腾了的锅里,向徽坐在餐桌那里看着她。
      赵一婕煮好了东西就端到向徽面前让他吃。
      向徽看着碗里漂浮的面团,僵硬地举起筷子开始吃。一口一个面团,从他的面上看简直味同嚼蜡,一点也不好吃。

      赵一婕:你家里除了面粉什么都没有,只能给你做一碗简陋的猫耳朵了。

      向徽闻言轻轻点点头,继续往嘴里塞面团。

      赵一婕:你一个星期都没找我,我很担心你。之前都没这么久的呀。

      向徽顿住了筷子,没说话,抬起碗喝了一大口汤。

      向徽:我们还是分手吧。

      赵一婕收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收起碗筷就去洗碗了。
      白猫走到向徽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26. 2019年向徽家内夜

      向徽家挂着的钟表显示现在是晚上一点,王连波在向徽家里。
      他没有开灯,整个屋子很黑。
      王连波手上拿着从赵一婕家中找到的黑色笔记本,他照着笔记本里面的描述摸到向徽的房间。向徽的房间和他上次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左右环顾了一遍,想要找到笔记本里的写的角落,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那只白猫站的地方。
      那是一面很白的墙壁,白天看的时候和普通的墙壁没什么区别,但在这样的夜里又有些区别。王连波发现有一小块墙壁颜色浅了一些,他伸手敲了敲,没什么反应。
      他推了推那块墙壁,那片浅色往下缩了一点,露出一片银光。
      (续)

      王连波(自言自语):真的和小说里一样。

      他没有着急地解开这个秘密,他悄悄地退出了向徽的房间。
      王连波站在向徽家客厅里,看着秒针一点点转动。

      27. 警局 内夜

      小陈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他转头喊了小唐一声。

      小陈:小唐小唐,王队为什么这么执着这案子啊?这就是自杀案件啊。
      小唐:这可不好说。前两年你还没来的时候,王队还没当上队长呢,当时有人报案说是一个小孩死了,是王队接的案子,当时调查了很久,局里基本确定是自杀案件了,就王队觉得奇怪,一直不肯结案。但后来还是局里领导拍板决定尽快结案了。
      小陈:怎么说?难道不是自杀?
      小唐:对,后来家属来闹,才发现是孩子他舅舅给孩子饭菜里加了农药。
      小陈:那王队是觉得向徽这案件死的蹊跷?
      小唐:别管那么多了,你就好好听指示就行了。

      28. 向徽家(续)内夜

      王连波看到时钟上的时针走到三点的时候,他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笔记本放到了茶几上。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向徽的房间。沉重烦闷的脚步声像敲打午夜的大钟,让人心神不宁。
      王连波走到那面墙壁面前,那块颜色浅浅的墙已经完全消失了,那里挖空了一个小方格,中间摆着一个小铁球。他在铁球上敲击了五下,三轻两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块墙壁渐渐往后退,露出了一大片衣服。全是男士衬衫,毛衣。
      王连波刚用手薅开那片衣服,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在深处直直地盯着他,吓得他往后缩了缩手,嘴里不经意间冒出了个脏字。

      王连波:操。

      王连波把所有的衣服都抱出来甩到床上,露出了衣柜里完整的样子。
      衣柜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地女人,她的手臂裸露在外面,状似无力地垂落在大腿两侧。女人的头发披散着,发丝凌乱,很久没有清洗过。她的脸色很憔悴,眼袋快要挂到嘴边了,她骨瘦如柴地杵在狭小的空间里,双眼无神只是咄咄地一直盯着王连波,浓浓的黑眼圈使她看上去像深夜里爬出的厉鬼。
      王连波被吓得不轻,连忙打开了向徽房间里的灯。

      王连波:我总算抓到你了,赵一婕。

      (续)

      赵一婕的嘴嗫嚅着,王连波听不清,他向着赵一婕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赵一婕猛地扑上来就咬住了王连波的耳朵,王连波痛的叫出了声,也顾不上尊重女性,一把推开了赵一婕。赵一婕的头撞在衣柜上,一声闷响。
      王连波揉了揉自己被咬的发红的耳朵,再看向赵一婕,赵一婕闭上了双眼。
      王连波放下自己的手,伸出手指去试探赵一婕的鼻息,感觉到赵一婕平稳的呼吸刚放下心来准备收回手,手指一痛,又被赵一婕咬住了。
      王连波连忙甩手,看见赵一婕充满恨意的目光不自在地笑出了声。

      王连波:你属狗的吗?

      王连波明显感到赵一婕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反抗他了,伸出手把赵一婕抱出了衣柜。刚碰到赵一婕,她就开始四肢摇摆的抗拒离开衣柜。他刚抱起赵一婕就听到有东西掉到了地上的声音,也没来得及看,就直接抱起赵一婕。刚离开衣柜的范围,赵一婕就疯了。

      赵一婕:藏起来……藏起来……啊!不要!要藏起来……

      赵一婕在王连波怀中止不住的大喊,王连波皱了皱眉头,扯了一件向徽的外套盖在赵一婕身上。他把赵一婕抱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找到向徽家空调的遥控,正准备打开。就看到赵一婕在沙发上将自己蜷缩起来,然后指着向徽之前遗体的位置开始大笑起来。

      赵一婕:哈哈哈哈!他死了他死了!他终于死了!他解脱了!

      笑完之后,王连波再看赵一婕,赵一婕脸上满是泪痕。
      王连波打开向徽家的空调后,正准备回到向徽的卧室看看是什么东西掉了,又看到赵一婕突然冲向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猛地要切自己的手。
      王连波几大步冲上去拦下把菜刀夺了过来,然后一个手刀砍在赵一婕颈子后面,赵一婕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把赵一婕平放在沙发上,仔细给她盖上外套。
      王连波返回到向徽的卧室里,看到掉下来的东西是一本书,是《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他草草地翻了一下,里面掉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婕,一婕,我的一婕,若你来时看到我在睡眠,那便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这应该是向徽写的。
      王连波把纸条夹回去,把那本书拿到客厅里,他坐在赵一婕旁边独自想了很久。
      最终,王连波拿出手机给小唐打了个电话。

      王连波:我找到赵一婕了,你明天给她找个心理医生安排一下。
      小唐:好。

      29. 2018年五里巷外夜(冬)

      五里巷里其实有一条很短的小河,上面架着一座断桥,每到跨年之夜,五里巷的人都喜欢到断桥上看看烟火。
      (续)

      这一年的向徽和赵一婕也是。
      赵一婕用带着毛绒手套的手牵着向徽往断桥的前排挤进去想要争取个好位置,向徽在她身后看着,温柔的笑着。
      赵一婕松开牵着的手自己一个人往里面挤,挤进去以后向向徽招了招手,让向徽进去。
      向徽笑着朝着赵一婕走过去。
      零点的钟声响起,天空上炸开了五颜六色的花,煞是好看。
      向徽想看看赵一婕的脸,但看到的却不是高兴,赵一婕脸上尽是厌恶。向徽往后面瞧,有一个男人紧紧地贴着赵一婕,他的手放在赵一婕腰上正在逐渐往下。
      向徽一拳头挥到那个人脸上,旁边的人全被吓了一跳,散开在周围,赵一婕也被吓到了。

      向徽:手这么脏,你爹妈生你的时候不知道生下来的会是个特级杂种吧?!

      那个人也对着向徽挥起了拳头,两人在断桥上激烈的搏斗,赵一婕在一旁看得心慌。

      赵一婕:别打了!向徽!别打了!

      向徽完全不管不顾,那个人被向徽推到了断桥的边缘。
      赵一婕走过去,害怕地朝向徽伸出手。

      赵一婕:快回来,向徽,快回来。

      向徽使劲一推,和那个人一起掉下了桥。

      (黑场)

      30. 警局 内夜

      赵一婕坐在向徽旁边,用酒精和棉签给向徽清理伤口。和向徽打架的人正在和警察谈话。过了一会儿,警察走过来对着向徽。

      警察:你说你们现在的小年轻,今天高高兴兴地待在外面跨年不好吗?还非要找点事来陪我们一起过。
      赵一婕:不好意思哈,警察同志。大晚上的打扰你们了哈。
      警察:没事没事,走吧走吧。小伙子下次遇事别这么冲动,你打架归打架别把人往河里推啊。
      赵一婕:是是是,我们走了,谢谢警察同志。

      赵一婕扶着向徽走出警局。
      在警局门口,赵一婕停下了脚步,她侧着脸看向徽,然后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赵一婕:向徽,新年快乐。
      向徽:一婕,新年快乐。
      (续)
      (淡出)
      旁白:有一次,猫走到白猫面前,骨碌骨碌地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说:“我曾经是马戏团的猫喔!”白猫仍然只是“是吗?”的应了一声,“我可是活了一百万次......”猫说到一半,改口问白猫:“我可以待在你身边吗?”白猫说:“好吧。”猫从此就一直待在白猫的身边了。

      31. 2019年医院内日

      营养液在滴管中一滴一滴流淌,最终进入赵一婕的血管中。
      赵一婕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已经有人帮她做了清洗,现在她的样子才是王连波见到的照片中女孩的样子,只是显得憔悴了些。
      王连波和医生简短的交流过后走进了赵一婕的病房,他坐下拿出赵一婕的笔记本。
      翻到他之前看到的地方,继续看了下去:“李想被困住了,他没有找到李莎给他打造的衣柜。后来,李想清醒了。他已经从衣柜里走出来了……”再后面就没有任何内容了。

      赵一婕:你是谁?

      王连波听到赵一婕的声音就知道她精神基本恢复到常态了,把笔记本关上,放到抽屉里。

      王连波:你好,我是王连波,是一名警察。

      赵一婕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抬起自己手看看了正在输液的自己。

      赵一婕:警察找我干什么?
      王连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男朋友向徽已经去世了。

      赵一婕停下所有动作,目光森冷地看着王连波。

      王连波: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知道12月24日那天发生了什么。

      赵一婕听到12月24日这个日期,就皱起了眉头。

      赵一婕:我不记得了。
      王连波:你那天抱着你的猫去找了向徽,然后就再也没出来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赵一婕:你的意思是我杀了我男朋友?
      王连波:不排除这个可能。
      赵一婕: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伤害他,包括他自己,但唯独不会是我。

      王连波听到这句话一下就愣在原地,他想起赵一婕前几天晚上不寻常的举动,想起她小说中描写的李想,又想起那间咖啡馆,想起那叠照片。
      赵一婕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吐气,这样做了几次。

      赵一婕:我真的不记得了。
      32. 2019年12月24日向徽家内夜

      赵一婕带着向阳去了向徽家,和往常一样,赵一婕放下猫咪就去厨房里准备了。
      她做好餐前准备就去向徽卧室里和向徽一起躺着。

      赵一婕:白猫生下了许多可爱的小猫,猫再也不说:“我可是活过一百万次......”的话了。猫喜欢白猫和小猫们,已经胜过喜欢自己了。终于,小猫们长大了,一只只的离开了它们,“这些孩子们也都变成非常气派的野猫了!” 猫很满足的说。“是啊!”白猫从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咕噜声,白猫越来越像老太婆了,而猫也变得更加温柔了,它也从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咕噜声,它希望能和白猫永远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向徽今天很反常,并没有转过身来面对赵一婕。
      赵一婕靠近了向徽,从背后抱住他。

      赵一婕:起来吃猫耳朵好不好?

      向徽低应一声,慢慢地起身跟着赵一婕走去厨房。
      赵一婕抱着猫咪看他吃饭,举起猫的爪子朝着向徽挥手。

      赵一婕:你好呀,我叫向阳,主人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是向阳而生的意思。没想到她后来找了个男朋友和我一个姓呢,以后你就是我的爸爸了,请多指教。

      向徽的筷子在嘴边停了很短暂的一秒,又继续一口一口的吃完了所有的面团。
      赵一婕收拾完碗筷去上厕所了。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被关掉了。

      赵一婕:向徽?

      赵一婕试探着叫唤,然后打开了灯。
      刚一开灯,赵一婕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赤条条的男人的裸体。
      赵一婕被吓了一跳,冲过去跪在地板上把向徽扶起来,她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盒空了的安眠药,连杯水都没有,向徽是生吞进去的。
      赵一婕慌了神,到处找手机想要打急救电话。她刚拿出手机,她的手就被向徽握住了,向徽递给她一张纸条。赵一婕没来得及看,就听见向徽对着她做了一个嘴型。

      向徽(无声):乖。

      白猫在他们旁边安静地待着,见证了一场生命的诀别。

      33. 2019年12月31日五里巷外夜

      王连波带着赵一婕站在咖啡馆的门口,赵一婕对着空中呼出一口白气。

      王连波: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续)

      赵一婕侧过脸看他,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王连波低叹了一口气,带着赵一婕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
      赵一婕进了门,什么表情也没有。
      王连波把那些画都掀开,把他发现的属于这个咖啡馆的秘密一一铺开在赵一婕面前,然后他默默地走出去了,刚刚关上咖啡馆的门,他就听到从咖啡馆里传来的嘶声力竭的哭喊。

      字幕:一年后

      34. 警局 内日

      小陈窝在小唐的办公桌旁边看着王连波的办公室。

      小陈:小唐,你猜老大在干什么?
      小唐:不想猜。
      小陈:你就猜猜嘛,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吧。不知道老大哪来的闲心,最近一直在看赵一婕写的小说,她断更了半年,今年才完结。
      小唐:老大看,那说明人家写的好呗。

      王连波看完《柜中人》的结局后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这一年他一直很担心赵一婕想不开,但看到书的最后写着:失去爱人并不是李想最终的结局,得到新的爱人才是李想的理想世界。王连波彻底放心了。

      35. 向徽家内日

      赵一婕打开了向徽卧室中隐藏的那个衣柜,把自己塞了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空了的药瓶,连杯水都没有。

      (淡出)

      旁白:有一天,白猫躺在猫的身边,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了,猫第一次哭了,从早上哭到晚上,又从晚上哭到早上,整整哭了一百万次,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有一天中午,猫停止哭泣了,它躺在白猫的身边,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了。猫再也没有活过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