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光存在》一只米米

7、约见

　　其实，许安知道许衾衾是在担心他，说什么谢谢，我会加油的，都是为了不在继续听许衾衾话。

　　从第一眼见到许尘君，他就喜欢上许尘君了。

　　或许最初的喜欢，只是所谓的依赖，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但是后来，看了许衾衾给他的耽美小说，以及无意之间看到许衾衾写他和许尘君的小故事，许安明白了自己对许尘君的感情不一样。

　　随着年龄渐长，许安也曾逃避过。他知道这样的感情不容于世，可是他越想摆脱这样的感情，他越感到无力。

　　幼时的许安，曾在半夜被噩梦惊醒时，一个人无助的在客厅想去寻求父母的安慰。但自从岑皖离去，许郝奕的身影也在这个家里消失了。

　　找不到父母的许安，孤零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放声大哭。许衾衾就算听到了许安的哭声，也不会出来安慰，那时的许衾衾听到许安的哭声反而会睡的更香。

　　可让许衾衾没有想到的，是许尘君会出来。听到许安哭声的许尘君，会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然后走到厨房给许安热一杯牛奶。

　　许尘君端着热好的牛奶，放到客厅的桌子上，抱住哭泣的许安轻声的安慰。等许安平静下来，许尘君会看着许安将温热的牛奶喝下。

　　在许尘君快要将许安送进房间时，许安扯着许尘君睡衣，可怜巴巴的说：“尘君哥，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年幼的许尘君，看着红着眼眶，一副可怜巴巴模样的许安，叹了一口气，牵着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许尘君不知道，年幼的妹妹同样没有睡着，在听到许安哭声时，她就已经醒来了。她冷眼看着坐在客厅里的许安，被自己的亲哥哥安慰，心中的怨气让她恨不得冲上去质问许尘君，为什么不来安慰她。

　　但是，许衾衾克制住了。她没有这么冲动，她也不敢这么冲动，她觉得，就算她冲了上去，让许尘君来陪她，许尘君也不会选择她。

　　自从第一次因为害怕，被许尘君哄着入睡的许安，之后就有了理由，几乎每天都会抱着自己的枕头来到许尘君的房间，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哥哥，我怕。”

　　后来许尘君渐渐习惯了，每晚给许安和许衾衾热一杯牛奶，然后哄着许安入睡。

　　有件事，是许安和许衾衾都不曾知道的。许尘君每次将许安哄睡以后，他都会失眠很久，才能入睡。

　　后来许安长大，刻意躲着许尘君，不敢再去许尘君的房间后，许尘君曾有过一段时日觉得自己的床，空荡荡的。

　　许安不在去许尘君的房间，是在他步入青春期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刚接触耽美小说，对许尘君的感觉飘忽不定，觉得自己对许尘君的感情是亲情，是依赖。

　　直到看到许衾衾的小故事，里面写着他亲吻着许尘君。

　　当天夜里，他就做了梦。

　　第二天，许安将床单被套换成新的以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他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早已爱慕自己的哥哥，很久很久了。

　　就算看了那么多甜甜的耽美小说，许安也能够明白，他不应该喜欢许尘君，可是有些东西越压抑，越克制，他就越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许尘君。

　　许安能够感受到，自己在贪念着许尘君好，想要触摸许尘君的一切，想要身边围绕着许尘君的气味，但这都是奢望。

　　他们相差三岁，每一次许安觉得自己快追上许尘君的步伐时，许尘君就会跨越一大步，将他狠狠的甩在身后。

　　许安初一，许尘君高一。许安高一，许尘君大一。许安大一的时候，许尘君大四，就要实习了。

　　想到这里，许安攥着手里的名片，难过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让衾衾姐发现了？许安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一道道指责的声音在许安的脑海里响起，许安闭着眼睛不断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想将这些声音赶出去。

　　等过了一会，许安平息了下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刚刚扇了自己一耳光的手，他刚刚，是怎么了？

　　许安拿过一旁的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眼神凶煞，一头黑发被他自己弄的凌乱不堪。

　　这一刻，许安突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这不是他。

　　许安想，也许他真的病了。

　　他打开被他攥皱的名片，盯着常风的名字看了许久，最后他掏出手机和常风越了时间见面。

　　常风等了许久，见许安终于联系他，忙定好时间，然后联系了许衾衾。

　　“你推荐的那位病人联系我了。”

　　许衾衾刚接通电话，就听到常风的话，她站在窗前，逆着光，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这么快的吗？”许衾衾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很快吗？”常风疑惑：“我这可是等了几个小时呢。”

　　“我以为他会思考好几个星期，在和你联系。”许衾衾走到书桌边，拿起一支笔，朝着打开的本子划了了一笔。

　　本子上写着：让许安找常风的计划：

　　1.言语诱导许安觉得自己有病。

　　2.将许安亲吻许尘君的照片发给岑家人。

　　3 .告诉许尘君，让他觉得许安心理有病。

　　看来这些计划，是没办法实施了。许衾衾想。

　　“我很好奇，他是谁。”常风说：“你将他介绍给我，我总觉得你不安好心。”

　　“怎么会呢？”许衾衾笑了笑：“他可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会不安好心呢？我疼他都来不及呢。”

　　许衾衾声音让常风浑身一激灵，常风想：亲弟弟？小衾衾这是有多恨这个亲弟弟？

　　许衾衾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常风每次观察她和许尘君都觉得这两人完美的可怕。不过现在，许衾衾的情绪外露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常风猜测，许尘君和许衾衾异常八成是因为他们那个所谓的亲弟弟。

　　许安和常风两人约好了周末见面，常风自从和许衾衾通话以后，对这所谓的亲弟弟越发的好奇起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许衾衾恨之入骨？让许尘君拥有一张，完美的看不出裂缝的面具。

　　许安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坐在镜子面前，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你没有病，你没有病！”一道声音在许安的脑海里疯狂的嘶喊，不知道闹腾了多久，它见许安不为所动，语气开始柔和：“你没有病，我只是你脑海里的声音。我陪伴你这么多年了，你想要放弃我了吗？你就要舍弃我了吗？”

　　“你不应该存在。”许安冷冷的说：“你只是我臆想里的声音，你每次都会鼓动我去生气，去做一些我不应该做的事情，你不应该继续存在。”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下：“我鼓动你去做的事情，真的只有让你去生气，去做一些你不应该做的事情吗？亲吻许尘君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喜欢上许尘君，是我鼓动你去喜欢的吗？”

　　“我想做，不代表我要去做。如果我想杀人，你鼓动我去杀人，然后我真的做了这件事情，后果不是我可以承担的。”许安很认真的看着镜子里，一脸阴郁的自己：“我喜欢哥哥，是我自己喜欢上的，和你没有关系。”

　　“我没有鼓动你去杀人，就算被人说你是没有妈妈的小孩，我也没有让你去杀人。”镜子里的许安，嘴角一勾：“我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些出言不逊的小屁孩，难道你就不想了吗？”

　　“想。”许安承认的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他又反驳：“但是打人，是不对的。他们说我没有妈妈，想让他们住嘴的当时并非只有动手，我还可以选择告诉老师，告诉爸爸，告诉哥哥。”

　　“这有什么用呢？告诉老师？然后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说：以后不准再说许安同学没有妈妈。是这样吗？然后所有人都知道许安没有妈妈了。”镜子里的许安继续嘲讽：“许郝奕会理你吗？自从妈妈去世，你见过他几面？十根手指都能数清楚。”

　　“那是因为学习太忙了，有时候爸爸回来了，我没遇到呢？”许安辩解。

　　“你就继续骗自己吧！”镜子里的许安一脸嘲讽：“还有，告诉许尘君有什么用呢？告诉他，然后让他来安慰你？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关心吗？真贪心。”

　　“我……”许安低下头呢喃：“我没有……”

　　“你没有？”镜子里面目狰狞的许安渐渐消失，消失前，他说：“许安啊许安，你真的很贪心。你说我不应该存在，但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我想做的所有事情，就是你想做的事情。”

　　许安低头沉默了许久，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里依旧是哪个面目狰狞的他，但是那道声音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