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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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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皖的葬礼办的很盛大,舍身救子的事迹被人广泛流传,还被人评为最伟大的母爱播到电视上。
有很多记者在许安住院期间前来采访,但是都被许郝奕给拦到门外,并且大声呵斥:“你们这一个个的,有没有的良心?为了自己的事业有没有考虑到我的孩子才五岁?他刚刚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你们还要去他面前撕开他的伤口,往他的伤口上撒盐,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记者见此不敢再继续追问,没有得到答案,一个个的不情不愿的离开。
许郝奕推门进去看到失魂落魄的许安,叹了一口气说:“小安,明天爸爸就要给妈妈办葬礼了,今晚爸爸给你办出院手续,好不好?”
听到许郝奕的话,坐在病床上的许安机械的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小眼眶突然一红,就想翻身下床,许郝奕见状立刻跑了过去抱住许安。
“爸爸,我没妈妈了!妈妈肚子里还有小妹妹,都没有了!我想要妈妈,爸爸,我想要妈妈。”许安缩在许郝奕怀里放生大哭,许郝奕叹了一口气,左手轻轻的排着许安的背,安抚着他。
许郝奕是后悔的,如果不是他没有整理好段语倪,岑皖和他那个未出生的孩子都不会去世,他不由得懊恼怎么就让段语倪知道了岑皖怀孕的事情。
将许安哄睡以后,许郝奕走出房门,此时记者已经散去,空荡荡的走廊里有两个小孩安静的坐在一边。
小女孩眼睛通红,枕着自己哥哥的肩膀默默地哭泣,小男孩沉默的安慰着自己的妹妹。
见状,许郝奕朝他们慢慢走去,听见声音的两人抬起头,见是许郝奕立马坐直。
“爸……”小女孩红着眼睛想朝许郝奕跑来,但是被男孩拉住了。
“哭什么?如果不是你妈自己想不开,会死吗?”许郝奕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兄妹,他并不想去安慰这两位同样失去母亲的孩子。
“对不起。”小男孩扶着自己的妹妹站起来,朝着许郝奕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明天你们和我去参加葬礼,我会带你们去见许安弟弟。从现在开始,想尽办法去逗他开心,以后你们的事情就是陪他玩,我不希望他因为母亲去世而难过,懂吗?”
“是谁的葬礼?”小男孩看着许郝奕认真的问到。
“你觉得呢?段语倪配有葬礼吗?”许郝奕嗤笑道。
听到许郝奕的回答,小男孩眼睛里满满的全是隐忍,他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看着这个除了妹妹以外,他最亲的人,说出了最刺耳的话。
段语倪是她的妈妈啊!在听到男人说她连葬礼都不配拥有的那一刻,许尘君的眼眶红了,他的倔强是不会让许郝奕看见他的眼泪,他红着眼睛低下头说:“知道了,我和衾衾会想办法让弟弟开心的。”
许衾衾听到哥哥的话,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反驳:“我才……”
不等她话说出口,许尘君一把抱住她,将她拉回座位上,摁在怀里不出声,直到许郝奕离开才将许衾衾松开。
“哥哥你为什么答应他?我们为什么要去逗许安开心,陪他玩?什么叫不希望他因为失去母亲而难过,可我们也同样失去妈妈了啊!”许衾衾靠在哥哥的怀里失声痛哭,指责着许郝奕的不负责,她也想要妈妈,她也失去了妈妈,为什么许郝奕就不想想她也很难过吗?
许尘君拍着许衾衾的后背,任她将自己的胸口哭湿,直到哭晕过去。许尘君看着怀里的许衾衾,眼神不由的看向许安的病房,他不解为什么他们只能坐在病房外,而许安却能够安稳的躺在病床上呢?他明明就没有受什么伤,凭什么?
许尘君就算有再多的不甘,他也无力改变什么,他只能僵硬的用两个手指头扯着嘴角,假装笑着呢喃道:“你好许安弟弟,我是许尘君。”
第二天,许安被外公从医院接到葬礼上,在来之前,外公外婆已经将他打扮好了。
许安身上穿着好看的黑色小西装,头发被梳的干干净净,手上捧着他亲自去花店挑选的,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许安紧绷着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中的捧花放到棺木前。花刚放下,许安就再也绷不住了,直接趴在棺木钱痛哭。
现场的气氛十分悲伤,许安的外婆怕许安哭晕在地上,上前将他抱住,想将他放在一边的座位上。
哭懵了的许安,被抱住的那一瞬间抓住了母亲的遗像,紧紧的抱住不愿松手。最后外婆妥协,让人重新放了一张,将抱着遗像的许安放到不远的座位上。
许郝奕在不久以后,匆匆赶到了现场。在人群之中,他一眼就看到抱着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遗像,两眼无光呆做在墙角的许安。
看着这样的许安,许郝奕内心深深的自责,他今天为了去接许尘君和许衾衾,都没来得及亲自将许安送过来。
他牵着手上两个孩子,朝着许安走去。被牵着的两个孩子看着抱着遗像的许安,并不想过去,但是许郝奕的步伐很快,为了不摔倒,他们只好小跑朝前进,他们不想在许安面前丢脸。
许安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之中,他年纪不大,但他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妈妈再也不会安静的坐在奶茶店里等着许安找过来,再也不会揉着他的头递给他最爱的奶茶说他真棒,再也不会做好吃到让人羡慕的便当,再也不会有人温柔的对许安说:宝宝,妈妈爱你。
突然,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住许安,许安缓缓抬头,他看到了许郝奕,眼泪从酸涩的眼角里在次流了下来,根本止不住。
许安再也忍不住,抱着遗像扑进许郝奕的怀里放声大哭。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爸爸我想要妈妈,我还想要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
许郝松开了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蹲下来接住扑过来的许安,温柔的拍着许安的背说:“小安乖,小安不哭了,还有爸爸,爸爸还在。”
被松开手的两个孩子,面面相觑的站在一边,许尘君看着眼眶通红快要哭出声的许衾衾,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准哭。
许衾衾点了点头,用袖子偷偷的抹了一把眼睛,她也想妈妈,也想像许安一样,扑到爸爸怀里大哭一顿,可是根本不可能。
眼前的男人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们两个。
许安在许郝奕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就没注意到许郝奕旁边还有两个小孩,许安用哭哑的声音说:“他们说,以后我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我想妈妈,我不要妈妈离开我!”
听到许安的话,许郝奕心中一痛,拍着许安的背,转身将之前松开手的两个小孩牵了过来:“小安,你看,这是尘君哥哥和衾衾姐姐,小安虽然失去了妈妈和还未出生的妹妹,但是爸爸给小安带了哥哥和姐姐。小安别哭了,把眼泪擦一擦,来和哥哥姐姐打声招呼好不好?”
许安看了一眼许郝奕牵着的许尘君和许衾衾,咬了咬唇,他笨拙的将手上的眼泪擦在衣服上,不太情愿的伸出小手对他们说:“哥哥姐姐你们好,我叫许安。”
许安伸出的小手在空中僵硬了一下,两个小孩并不想握住它。许郝奕见状皱了皱眉,推了一下年龄比较大的许尘君,示意他上去握手。
许尘君抬头看了一眼许郝奕,随后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许郝奕另一边红着眼眶倔强的许衾衾。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偷偷的伸出两个手指拉住嘴角,将此刻所有悲伤的情绪隐藏了起来。
许安尴尬的抖了抖小手,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不应该收回自己的小手。
就在他决定收回来的时候,许尘君抬起头,一脸灿烂的笑容差点刺瞎许安的眼睛,然后握住了许安的小手。
“你好,许安弟弟,我是许尘君。我经常听我母亲提起你,现在终于见到你了,真的和母亲说的一样非常的可爱。”许尘君笑着看着许安,这一刻,许安觉得许尘君的眼里仿佛有太阳,和妈妈一样温暖。
许尘君的笑脸与在场所有人的表情,背道相驰。许尘君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道光,打散了笼罩着许安的雾霾。
他并没有看到许郝奕听到许尘君提到母亲时面部表情有点不自然,自然也没有听到许衾衾在许尘君提到母亲说许安可爱时的反驳,他的眼里此时此刻只有许尘君。
“妈妈才没有说他可爱!妈妈说他是小女表子生的杂种!”许衾衾的嘴巴被许郝奕捂住,声音随着丧礼的歌声消散在人海。
许安不知道,这一天他面前的哥哥姐姐也失去了母亲,他不知道,就是他面前两人的母亲害死了他的母亲和未出生的妹妹,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私生子。
许尘君失去母亲的悲伤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这一整天都笑的特别的开心,他听从许郝奕的话,尽量逗着许安开心。
他告诉许安,他的母亲和未出生的小妹妹,去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哪里有着全是好吃的食物,永远也吃不完的地方;有着好多好多好看的小裙子的地方,母亲和妹妹每天在哪儿都能穿上自己喜欢的小裙子,还有好多好多东西。
看着笑容璀璨的许尘君,许安就算知道他是在骗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想,妈妈真的去到那么好的地方去了呢?
站在一边的许衾衾就听着自己的哥哥使劲忽悠着许安,她阴沉着小脸。她无法理解哥哥为什么要对许安这么好,也无法理解哥哥为什么能够笑的出来。
明明今天,他们也失去了母亲,明明他们的母亲也应该举办葬礼。为什么他们的母亲只有一晃罐骨灰草草了事,而许安的母亲却有这么多人前来送行?
为什么?作为他们父亲的许郝奕,都不让他们为自己的母亲守孝,还说他们的母亲不配拥有葬礼。甚至还带他们来到和母亲同归于尽的人的葬礼上,要他们哄着许安开心,不希望许安因为自己母亲的离去而伤心,更甚至不让提他们的母亲?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六岁的许衾衾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失去了母亲,她很难过,她想和许安一样可以放声大哭,她希望自己的哥哥可以陪着她,安慰她,她的父亲给我给她一个怀抱,告诉她没有了妈妈她还有爸爸。
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的哥哥告诉她,不能哭。爸爸告诉她,不准哭。她甚至要陪眼前这个,一直被母亲咒骂的小男孩玩耍,她做不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像哥哥一样。
在一边陪着许安玩耍的许尘君,时不时的看向许衾衾。他明白自己妹妹现在在想什么,但他无力去安慰自己的妹妹了,八岁的小身板已经没办法让他多出活力去安慰她了。
他怕自己一安慰许衾衾,会比许衾衾先哭。
许郝奕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个孩子,疲惫的揉着太阳穴,他想: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在想碰女人这种生物了。
许尘君微笑的看着许安,突然,许安伸着他脏兮兮的小手,抚摸上许尘君的眼睛说:“哥哥,你的眼里有太阳,和妈妈一样。